說一句不怕給自己遭來無數板磚和臭雞蛋的話吧:這次中央政府在5月30日出手干預股市是對的,在時機上也是恰當的。
為什么這么說呢?這是因為中國的股市已經進入一種價高勢危的狀態。自去年以來,散戶開戶的狂潮便一浪高過一浪,到了今年,散戶更是以每天平均30多萬戶的速度大規模地涌入股市,即便按照每戶5萬元這個比較保守的數字計算,每日散戶投入股市的血汗錢就有150億。而與此同時,一條條國際金融大鱷相繼潛入中國股市,再加上國內肆虐無度的無良莊家,市場風險越來越高,一旦散戶投入股市的這些錢被金融大鱷和無良莊家吞噬殆盡,其慘烈后果將難以想像。
但我要說的第二句話是:干預雖然是正確和必要的,但干預的手段卻是錯誤的。因為中國股市的風險,主要是無良莊家的肆意欺詐造成的,而用上調印花稅的方式干預股市,受損失最大的卻主要是奉公守法的散戶。這就好比有人設局行騙,警察趕到后,卻不去抓捕那個騙子,反而對受騙者處以罰款。在5月30日之后,短短幾天的時間內,整個股市就蒸發了近3萬億元,相當于去年全國工資總額的1.5倍,而這些損失大部分都要由散戶來承擔。
世界各國的通例,是把抑制過度投機的鐵錘,狠狠砸在肆意欺詐的無良莊家頭上,在新加坡上市的中航油公司總經理陳久霖,因為沒有及時發布期權虧損信息,而被新加坡判刑4年零3個月;安然公司被美國交易委員會立案調查后,公司破產,高管自殺,甚至被牽連到的安達信都難逃噩運。中國為什么卻采取了截然不同的做法呢?
原因其實也很簡單,那就是中國的證券市場監管制度和《證券法》存在重大缺陷:一是沒有賠償條款;二是免除了違規者的舉證責任,由投資者承擔舉證責任。一部沒有賠償條款的《證券法》,一方面讓股民被騙破產而束手無策,另一方面又能夠保護違規者永遠不會傷筋動骨,可以胡作非為;而在舉證方面,證券市場的特殊運行機制決定了不僅投資者難以舉證,即便管理者舉證都十分困難。
一個典型的例子就是杭蕭鋼構。這是一家原本不大的私營企業,但自今年4月以來,一條虛假信息使它的股票連續創造了多個漲停板,股價由2元多暴漲至30多元,公司市值由原先7億多元暴增到70多億元,5個月創造的市值相當于過去13年的10倍。
這條虛假信息就是杭蕭鋼構聲稱它從安哥拉獲得了一份超過300億元的巨額訂單,而這份巨額訂單既不是來自安哥拉政府,也不是來自安哥拉企業,而是來自一個叫中國國際基金公司的企業。據有關媒體記者調查,這個中國國際基金公司唯一能夠正常運行的,就是一部傳真機。香港政府公司注冊處的文件上注明公司的規模共100股,每股面值1元,也就是說,杭蕭鋼構就是從這個總值不過100元的小公司獲得了安哥拉300多億元的巨額訂單。
但面對這樣明顯的蓄意欺詐,中國證監會所能做的就是處以20萬元的罰款。而在連續不斷的漲停板中,僅杭蕭鋼構大股東、董事長單銀木公開的賬面獲利就超過26億元,相當于每天獲利1000多萬元。區區20萬元的罰款,對他來說,僅是九牛一毛,又如何能夠嚇阻他呢?所以一方面是中國證監會的立案調查和處罰,一方面是杭蕭鋼構繼續編造假信息欺騙股民,制造多個漲停板,這是全世界所有股市都無從見到的“天下奇觀”。
縱容無良莊家在股市上這樣肆意欺詐是危險的,因為與其他國家的老百姓不同,中國老百姓投入股市的,并非消費后節余的“閑錢”,而是用于買房看病上學養老的保命錢,一旦化為烏有就意味著完全陷入絕境,后果一定是毀滅性的。
為今之計,應該立刻宣布緊急修改《證券法》,增加最核心的民事賠償條款,建立能夠有效保護投資者和打擊證券犯罪的共同訴訟制度,清除欺詐行為,用破產和手銬來清除惡莊,以維護股市健康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