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些七八十年代出生的人的童年時代幾乎就是由動畫伴隨著走過來的。人們都說這是幸福的一代。我們出生在改革開放正如火如荼時,出生在老一輩已經意識到要大力引進一切先進資源來豐富孩子們的視聽世界之后。動畫就是這樣走進我們的童年生活的。
然而,當我們這被動畫熏陶起來的一代已成長起來,再回首所經歷的童話歲月時,卻發現很難找到令我們感動的動畫畫面。從“鐵臂阿童木”到“白雪公主”,從“圣斗士星矢”到“最終幻想”,盡管都曾經是我們所癡迷的,但時過境遷之后,卻發現他們的記憶是那么蒼白,到是有幾顆瞬間滑過的流星曾經顫動了我們的內心,盡管短暫。卻令人懷念,他們就是曾經輝煌的《大鬧天宮》,如真似幻的《牧笛》……
事實上,不僅是我們,即使是現在的孩子們,恐怕也已經對電視上已經泛濫的各種題材的《變形金剛》以及不同版本的《圣斗士》感到厭倦,毫無個性的模仿,不變的畫面,不變的語調,甚至是不變的日式文化背景,一時間。中國的動畫市場似乎變成了“日本制造”的天下,不僅僅是“日本原產”,還有中國眾多動漫愛好者們的模仿。這些作品精致、絢爛,卻并不動人。
作為一種舶來品,動畫本身的確洋味十足。盡管作為一種活潑的視聽形式,它對豐富孩子們的生活是有益的。但是我們擁有堂堂5000年文明的泱泱大國,怎能允許外來文化毫無顧忌地熏陶我們的孩子們呢。據說歐洲十分抵制日本和美國的動畫,一方面是為了防止文化侵略,另一方面則是出于對美日動畫藝術水平的不屑。但是他們的抵制是建立在自身擁有強大的動漫藝術水準的基礎之上的,他們能夠提供給本國兒童更為優秀的藝術品。相比而言,我們反抗的吶喊聲就要單薄的多了。只是,有另一種呼聲分外激昂,這就是——“中國制造”,所謂“沒有武器,談何保家衛國”。
不能否認,動畫產業作為二十世紀崛起的新型文化產業,的確是有無窮魅力的。但是他并不是西方專有的藝術形式。我國有五千年的文化,民間的藝術種類更是數不勝數,從我們的文化中挖掘出一些東西來與動畫這一形式相結合。或者說通過動畫這一形式來傳承中華民族的優秀文化傳統,才是我們引進“動畫”的目標。
孩子是祖國的未來,民族的希望,要讓一個民族的歷史文化傳承下去,就必須從孩子開始。很難想象一個一直受外來文化熏陶的中國孩子長大成人后會有熱愛中華文化的意識。
曾有這樣一則廣告:縹緲的江水中,小童與師父共泛一舟,在師父的孜孜教誨下小童長大成人,終于可以獨自揚帆起航了,年邁的老師則獨自站在江邊為少年祝福、送行。主題為“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整段廣告采用的是水墨動畫,淡雅的背景中江水若隱若現,寒風中佇立的老師滿身的滄桑與釋然,節奏舒緩而又意味無窮。那份美妙與感人至深是一萬句“尊師重教”也抵不過的。原來動畫也可以如此的詩意,而這份詩意正式中國傳統藝術所賦予的。不由令人想起當年水墨山水動畫片誕生時,矛盾老先生所說的一句話——創造驚鬼神。這個創造者,正是一直彷徨于動畫王國中的我們自己啊。
看過了《蠟筆小新》,看過了“《貓和老鼠”》,我們的確曾為美日動畫夸張的幽默而癡迷,然而最終能夠叩動我們心弦的還是盡管并不成熟,卻充滿濃郁民族風情的中國動畫。
相信很多人都還記得動畫片《猴子撈月亮》,它的制作手法借鑒了很多中國傳統皮影戲的制作手法,人物造型別致,情節動人。也許許多動畫專家會認為它粗糙、簡單,人物動作也十分機械,但優美的“中國風”的背景音樂,巧妙的場景設置以及難得的東方韻味,卻自有一番獨特的神秘和情趣。
時至今日,盡管中國的動畫產業已經摸爬滾打了幾十年,我們依然很難說中國動畫已經具有了自己的風格,她還僅僅處于摸索階段。而與此同時,國外動畫產業已經開始利用中國的傳統文化資源來創造風格獨特的作品。美國版的《花木蘭》就是一例。盡管從若干年起,我們就已經創造出了“水墨動畫”這一獨具中國特色的中國動畫形式,但在發展過程中卻只停留在了形式上的民族化,而沒能挖掘出更深層次的文化內涵,使得中國動畫很難深入人心。反觀美式動畫和日本動畫,其中的優秀作品并沒有單純追求表面的民族特征,但在作品中卻透著濃濃的民族風情。
人們常說,“一個民族沒有了獨特性,也就行將滅亡。”這種“獨特性”是什么,是民族魂,是民族的真性情,而不是矯揉造作出來的外表。作為我國新興的行業,中國動畫要想立足于世界動畫之林,就必須體現出它的“中國風”。對于一部優秀的小說,人們很容易記住他的原作者,卻從不會注意那個為它打字排版的人。為什么,因為作家表達了自己的風格,而打字員卻用自己的筆書寫別人的情感。有業內人士稱,事實上在動畫大國日本,許多從事動畫創作的都是來自中國的畫家。這說明什么,我們國內不是缺乏人才,而是缺乏將人才凝聚起來的“中國風”。
有人說,國內動畫產業缺乏歐美的技術,缺乏日本的廣泛基礎,缺乏良好的市場運營機制,因此很難成熟起來。在這里,可以引用日本動畫大師宮崎駿來說明這一問題。宮崎駿的動畫作品,很少在宣傳上投入過多的力量,與日本較流行的動畫相比,他的作品一直是非主流的,它的工作室也一直都致力干精湛的藝術創作而不熱衷于商業宣傳。然而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誕生出的宮崎駿動畫,卻幾乎部部都能獲得商業上和藝術上的雙重成功,這不是很值得我們思索嗎?
上個世紀五六十年代,中國動畫產業也稱一度領先于世界,《大鬧天宮》也曾得到國際上的認可。水墨風格的動畫更是令西方矚目。但從此之后,中國動畫卻走向兩個誤區,一個盲目地把大花臉的戲曲臉譜當成了中國特色的唯一代表,而另一個則把模仿國外動畫當作媚俗市場的手段,反而很少有人能真正從思想內涵上去透析“中國動畫”四個字的真正涵義了。
中國動畫的不成熟從另一方面來講是對中國動畫理解的不成熟。當代大多數人還依然把動畫當作僅僅面對兒童的“玩意兒”,能夠把它當作一門嚴肅的藝術的人畢竟還是少數。甚至即使是做兒童動畫的人,也很少能夠創作出兒童喜聞樂見的作品。我國的動畫品在制作時,常常把注意力集中到如何講述一個道理,如何教育孩子,僅僅滿足于從成年人的角度將道理灌輸給孩子。說教式的創作手法,不僅缺乏與孩子的溝通。難以令人接受,還會降低作品的藝術價值。這些在一定程度上已經成為中國動畫的一個弊端。華納公司就曾稱他們要以寓教于樂的方式進攻中國動畫市場,這正說明他們已經發現中國動畫在“教”與“樂”相結合方面的矛盾和弱勢。
優秀的兒童動畫,應該是以兒童的視角來觀察問題,動畫大師宮崎駿的作品大都是用感人至深的情節來感染孩子,以深厚的思想內容來表達淺顯的道理,而沒有死板的說教。因此他的作品往往都很容易引起孩子們的共鳴。
當今時代,動畫已經不僅僅是孩子們的專利,它已經成為一種成熟的藝術形式,優秀的動畫創作者能夠通過動畫來表達很深刻的內涵,而優秀的動畫品永遠應該是適合全家觀看的。依然以我們熟悉的動畫大師宮崎駿為例,他的作品一向都能夠博得各階層的歡迎。欣賞他的作品,兒童有兒童的視角,成人有成人的視角,但不論是誰,都能夠從中找到與自己的心靈契合之處,這才是大家之作。
作為正在探索中前行的中國動畫產業,我們有必要學習西方和日本的許多先進經驗,但這絕不同于模仿,而是要學習別人如何建立自己的風格,如何發掘自身的傳統文化,使動畫能夠成為從中國傳統的土壤中孕育出來的一朵先鋒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