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大學與產業的關系經歷了一個歷史的發展進程。20世紀80年代以來,隨著高等教育功能的擴展,市場化程度的提高,國際高等教育與產業間的關系越來越密切,大學與產業新型合作伙伴關系得以真正確立。日本科研機構呈現多元化趨勢。產學新型合作伙伴關系建立的一個重要特點是政府積極參與和推動,政府致力于產學合作各項法律制度的完善,為產學合作發展建立良好的法制環境?!爱a官學”模式的國家政策及大學管理體制的變化推動了日本產學新型合作伙伴關系的進一步發展。產學合作突出地表現為大學開展形式多樣的產學科研合作活動、大學建立風險企業、大學普遍設立TLO機構以經營知識產權、大學科技園的建設和發展。
關鍵詞:產學合作;伙伴關系;日本案例
一
1810年德國著名教育家、普魯士教育大臣威廉·洪堡(WilnelrnVonHumboldt)創辦柏林大學。柏林大學的誕生宣告了中世紀大學的終結。柏林大學建校伊始就采用了全新的辦學理念,體現了與傳統大學相迥的新風貌——強調獨立性、自由與合作的統一,強調教學與研究的統一。洪堡改革掀起了世界高等教育的“第一次學術革命”。1862年美國國會通過《莫雷爾法案》,促使了一批農工學院的建立和把自由教育與實用教育相結合的綜合性州立大學的建立??的藸柎髮W的教育觀及其首任校長安德魯·D·懷特(Andrew D.White)的辦學思想及后來制定的“康乃爾計劃”,使大學教育的內涵得到了很大拓展:大學開始由遠離社會到走近社會,在實現大學與社會聯系上邁出了具有重大歷史意義的一步。1904年威斯康星大學校長查理斯·R·范海斯(Charles R.Vanhise)提出了一種全新的辦學理念——全面推行大學教學、科研與社會服務一體化,即為社會提供直接服務?!巴箍敌撬枷搿笔埂盀樯鐣铡背蔀榇髮W的第三大職能,成為世界高等教育發展史上第三個光輝的里程碑。1951年,美國的斯坦福大學在舊金山創立了全球首個“科學園”,在副校長弗雷德里克·E·特曼(FrederickTerman)的領導下,揭開了大學知識產業化(IndustrializingKnowledge)的嶄新篇章。大學把知識轉化為經濟活動,以此作為像教學、研究及為社會服務一樣的活動。大學服務社會,從創造知識走向創造財富,掀起了世界高等教育發展的“第二次學術革命”。可見,大學與產業的關系是一個歷史的發展進程。美國學者科爾頓(R·M·Colton)和安戴爾(G·Undell)在論述美國大學與產業關系時曾簡明地表述了其發展的歷史進程:在大學與產業關系的最初階段,二者是兩個相互獨立的系統,彼此之間互不聯系;隨著生產和科學技術的發展,大學與產業間有了單向的、偶然的聯系;隨著外部環境的進一步變化,大學和產業之間出現了雙向交流互動的合作計劃;最后,大學與產業之間形成了一種成熟的、職能部分重疊的合作伙伴關系。[1]
二
日本的科技管理體制是依據《科學技術基本法》和《科學技術基本計劃》來建立和分工實施的??萍颊叩闹贫ê蛨绦胁块T主要是內閣府直屬的科學技術政策委員會和文部科學省及其下屬部門,它們為科技創新和服務提供良好的政策環境和社會環境。其它的科技管理部門包括產業省、厚生省、農林水產省、國土交通省、內務郵政省等,是科技創新、管理與服務的具體執行部門??茖W技術政策委員會是2001年日本中央政府重組之后新設立的機構,隸屬于內閣辦公室。這次重組主要加強了日本的科技管理體系,例如通過將科技廳和文部省整合到一起,促進了科學技術和科學研究的融合與合作。科學技術政策委員會對與科技相關的綜合性國家舉措和議題進行討論,擬訂綜合性的科技戰略規劃,制定科研經費預算和人員的配置政策,此外還負責評審國家級重要項目。文部科學省是日本政府科技管理的綜合部門,負責全面協調各科技管理部門之間的關系,高效率地推動科學技術的全面實施和推廣。其具體的工作內容包括領悟科學技術政策委員會制定的科學技術相關政策和規劃,制定和實施具體的研發計劃,設計、規劃、促進和協調科研基本政策,促進和評價在諸如生命科學、信息通訊、環境、納米等前沿領域的研發工作,努力改革科學技術體系,協調大學與研究機構之間、各省之間的技術交流與合作。
在日本,從事研究開發的機構主要有三種類型:研究所、大學及其附屬研究機構、民間企業的研究所。日本的研究所包括國立、公立研究機構,財團法人和社團法人(民營)研究機構以及特殊法人研究機構。國立研究機構附屬于各省廳,主要依據各省廳的需要進行基礎和應用研究;公立研究所是日本近代化過程中,各地方政府為發展地方經濟而設置的研究所;財團法人和社團法人研究所作為國立、公立、特殊法人研究所的補充,主要從事自發研究和委托研究;特殊研究所是戰后按照特別法律建立的研究所,主要從事特殊領域研究開發活動,如日本原子能研究所。大學及其附屬研究機構是國立、公立、私立大學所屬的科研機構,以從事探求科學規律、推進學術進步的自由型基礎研究為主。20世紀80年代日本實施科技立國戰略后,產學合作大大加強,大學研究日趨多元化,大學研究費用的分配也發生了變化。[2]企業研究所是由企業自行設置的研究機構,主要從事于與產品直接相關的發展研究。
長期以來,日本國立大學的教職員工享受公務員身份,大學教授到民間企業兼職是受到牽制的,大學教授實施科技成果轉化的積極性也不高。因此,實施國立大學法人化是近幾年日本高等教育改革的重要舉措之一。國立大學法人化自1996年行政改革會議被納入政府的議事日程以來,經過長達8年的爭論、討論與準備,最終于2004年4月廢除了國立大學制度,89所國立大學同時實施了獨立行政法人化。國立大學法人法產生了重大影響。從大學的角度的來看,日本大學的市場化步驟加快,拓展與產業的新型關系成為必然。伴隨著獨立行政法人制度的確立,日本政府與國立大學的關系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從以前的“直屬”關系發展成為現在的“契約式”關系。依據《國立大學法人法》,國立大學由國立大學法人設置,并要負擔國立大學的辦學經費。也就是說,新的國立大學的經費不應該由國家負擔。長期以來國家負擔國立大學所有費用的局面宣告結束。各國立大學只能想方設法自籌資金,其中一個重要途徑就是產學合作。《國立大學法人法》對于產學合作的內容作了明確的規定。如國立大學可以接受外部委托開展教學科研,也可以與外界合作進行教學科研;國立大學要普及其科研成果,并促進其推廣使用;國立大學應該推進科技成果轉化事業,并根據法律的規定提供經費等等??梢姡a學合作在新的國立大學中占有重要的地位。從大學教職員工的角度來看,依據新的法律,大學教授及其他人員的學術活動更加靈活自由,提高了他們參與產學合作的積極性。國立大學法人化的顯著特征之一是將曾經是國家公務員的教職員工非公務員化,意味著原來的《教育公務員特例法》不再適用國立大學的教職工。新國立大學能夠采用比較靈活的用人機制,如聘用制等。國立大學的教職工可以自由地開展校外活動,為開展產學合作創造了更加寬松、自由的條件。
在日本,大學與產業的關系在19世紀中后期以來就有聯系,如1877年東京大學就已經認識到大學對經濟發展的重要性,1933年日本學術振興會啟動“大學——工業合作諸委員會”。二戰前,日本產學合作受到政府的鼓勵及民族主義的強化,許多公司或實業家紛紛捐資大學建立實驗室,供大學進行科學研究。20世紀五六十年代受到蘇聯人造地球衛星升空的影響,日本大學通過一些非營利組織獲得了產業界的大量資助。但總的來說,日本大學受到體制等多種因素的影響,產學合作的成績并不明顯。產學新型合作伙伴關系的真正建立始于20世紀80年代以后。1980年日本政府提出技術立國戰略,產學合作迅速發展。1995年日本頒布《科學技術基本法》,實施科技興國戰略。1998年日本出臺《大學等研究機構技術轉移促進法》,法律對“大學技術轉移事業的指針”、“產業準備基金的技術轉移促進業務”、“中小企業投資育成股份公司法的特例”、“關于學術應用研究的特別考慮”等方面進行了規定?!洞髮W等研究機構技術轉移促進法》被稱為日本的《貝赫—多爾法案》,其頒布實施產生了深刻影響。它促進了專利研究成果的發展、轉移和應用,改變了人們對專利的態度,提高了相關主體獲取專利的興趣,提供了獲取專利的刺激因素和支持系統。通過技術轉移法,日本大學建立起了專利的科技評估機制和大學以及研究者的利益回報機制,因而促進了大學科技向小企業和風險企業轉移,激發其創立新企業。從此,大學開始擺脫對日本科學技術開發事業團的依賴,充分發揮科技轉移組織的功能。大學紛紛建立自己的技術轉移機構,產學新型合作伙伴關系得以真正建立。
三
長期以來,日本政府鼓勵和推動大學與產業新型伙伴關系的發展。20世紀80年代以前,日本采取“加工貿易立國”的發展戰略,竭力恢復經濟和自立,擴大社會的經濟基礎。日本科技發展在很大程度上依靠技術引進,在引進的基礎上消化、吸收、改良革新,創造出具有強大競爭力的商品。80年代以后,日本改變原來的“加工貿易立國”國策,確立“科學技術立國”戰略,強調獨立自主的創造性科學技術,著眼于富有創造性的“種子技術”的開發。為了加強日本的科學技術力量,日本政府提出了“產官學”的大學—產業科研合作模式。“產”指民間企業的研究所,也泛指“企業”、“產業”;“學”指大學及其它設置在大學的研究所;“官”指政府和國立研究所?!爱a官學”模式的實施使大學、研究所、產業的基礎研究和應用研究及發展研究的優勢得到了互補,而政府則扮演全面協調的角色?!爱a官學”模式的國家政策及大學管理體制的變化進一步推動了日本產學新型合作伙伴關系的發展。
其一,大學開展了形式多樣的產學科研合作活動。
日本的“產官學”起步于20世紀80年代,勞(Low,1997)指出:日本對學術界的投資主要來自于企業,而非在公共機構進行。而日本的法律也不鼓勵學校涉入私人營利企業。1983年之后,日本政府為了刺激日本公司加強和學術之間的合作,日本教育部特別制定了四種合作方式,包括合作式研究、契約式研究、大學技術轉移、利用大學研究成果進行企業創新。[3]按照日本學者AkiraArimoto的研究,日本產學科研合作形式除了上述以外還有捐贈講座、共同研究中心、設置與學術有關的法人等方式。[4]
(1)委托研究員制度。文部省1958年建立“接受委托研究員制度”。一方面,大學從民間企業獲得現職技術人員或研究人員作為委托研究員,委托研究員可以對大學研究生進行指導。另一方面,為了提高民間企業在理工領域的在職技術人員和研究人員的科研能力,民間企業委派他們在高等院校接受研究生水平的教育和研究指導,即高校為企業代培研究生。代培期限原則為1年,有的帶研究課題,有的不帶研究課題。代培費由委托企業負擔。委托研究員在大學的研究室內活動,與研究生和留學生等一起從事研究,接受教授的指導,并通過在大學從事的基礎研究,為今后從事開發研究工作打下基礎。1993年度接納委托研究員達1034人。

(2)聯合研究(JointResearch)。產業界研究者和大學研究者在平等的基礎上實施的一種研究模式。為了推進產學科研合作的發展,文部省于1983年建立了“國民學校與民間企業共同研究制度”。其宗旨是促進高等院校與民間企業開展合作研究。其內容規定:通過訂立合同的形式,國立大學接受民間機構的研究人員到大學來,利用大學的設施等與大學教師一起就共同感興趣的課題進行合作研究。國立大學負責提供合作研究所用的設施設備及其維修管理的所需經費,而民間企業除了交納研究費外,還要負擔為完成共同研究所需的酬謝金、差旅費、消耗品等直接經費。利用合作研究經費購買的設備一般歸國立大學所有。對于合作研究的成果,民間企業或其指定者可以在共同研究結束之日起7年內優先利用。對于大學教師單獨發明的所有專利權,民間企業或其指定者也可以7年內優先應用。產學合作的聯合研究活躍了高校的科研活動,也了解和解決了企業所迫切需要攻克的難題。1983年日本有21所大學、52家企業的66人參加共同研究,合作項目達56件;1993年度產學共同研究項目達1392件,參與大學90所,內容涉及以材料開發、機器開發為首的廣泛領域;1998年參加人數達2124人,合作項目達2568件。[5]進入21世紀,聯合研究不僅數量劇增,而且規模在逐步擴大。在國立大學基礎上,私立大學和公立大學都積極參與了校企合作共同研究。2000年,國立大學與企業共同研究的項目數由1998年的2568件,增加到了4029件,增加了1.5倍;2004年比1998年增加了3.6倍。[6]公立和私立大學與企業的共同研究也有大幅度增長。2004年國立大學法人化,大學經費相對緊張,通過大學與企業的合作研究來增加經費,引起了各大學的高度重視,合作量也大幅度提高。
(3)委托研究(CommissionedResearch)。又稱契約式研究,是產業界委托大學實施的一種研究模式。文部省應產業界的要求于1958年創設了委托研究制度。企業以合同形式委托大學或國立研究機構進行研究開發。其研究經費由委托者全額負擔,企業付出經費的30%用于管理,這部分費用交給國家,其余70%付給教授使用。其研究成果由委托者或其指定者自研究結束之日起7年內應用。該制度下所取得的專利是國家專利,委托者可在一定期限內優先使用。近年來,國家和企業委托大學進行研究的項目數在大輻度增加。就國立大學而言,1993 年度,委托研究項目達2432項,金額為69.1萬億日元;1998年企業委托大學研究項目數為5288件;2004年,委托的研究項目數達到了7827件;較1998年增加了6.7%,比前一年增加了12%。[7] 就總量來看,民間企業委托研究項目最多,共6359件,占當年總數的42%;公益法人委托大學研究項目達5015件,占總數的33%。在民間企業委托大學的研究中,中小企業委托研究項目數為1702件,占企業委托研究項目的27%。其中私立大學最多,共1126件,占66%;國立大學等431件,占25%;公立大學145件,占9%。[8]
(4)捐贈(GrantsandEndowments)。指產業界為了科學研究或提高教育活動而捐資給大學所進行的研究。由捐助的資金設立講座或研究機構。捐贈教授制度發端于歐美大學。1728年托馬斯·哈里斯(ThomasHollis)為哈佛大學捐贈了第一個數學與自然哲學教授的職位。[9]日本國立大學原屬于國家機構,國家在財政收支方面管理很嚴格,對教育捐贈的財務規定為國立大學接納企業和個人的捐贈以有效開展學術研究活動起到了重要作用。日本捐贈制度開始于1987年,利用從民間企業得到的捐贈款,在大學的學部或專業設立以教育為主要目的的“捐贈講座”,或在大學附屬研究所設立以研究為目的的附屬研究機構。捐贈講座或捐贈研究機構,可以以人文、社會、自然科學諸領域為研究對象;其名稱可附以捐贈者名字,在開設的3至5年內也可以更新。研究經費每項每年不少于3000萬日元。日本捐贈教授制度受到歐美的影響但又有其獨特的運作程序:大學將所得捐贈資金全部上交國庫,國家再劃撥與捐贈等額的資金返還給大學。國家委托大學對資金進行會計管理,受捐贈的大學可據捐贈者的意愿靈活使用,或開展學術活動,或創建研究機構,或開設專門講座,用途不限,十分廣泛。
(5)共同研究中心。大學全面推行的一種產學科研合作形式。日本文部科學?。∕onbukagakusho)于1987年建立起合作研究中心。研究中心雇傭有全職教授和訪問教授,擁有多種研究設施的裝置用以提供給合作研究(研究室、研究實驗室等)和信息交流(專題演講室、技術咨詢室等)。除了合作研究和委托研究外,合作研究中心還實施各種各樣的研究活動,如為公司提供技術訓練、技術咨詢、技術討論、信息提供等。“共同研究中心”作為與產業界合作的窗口,既是共同研究的場所,又是企業人員接受培訓的課堂。1995年,文部省在金澤大學、大阪大學、廣島大學、高知大學等又新設了“合作研究中心”。迄今,日本全國43個都道府縣中已有52所國立大學設立了共同研究中心共62個。
(6)設置與振興學術研究有關的公益法人。這些公益法人包括以學術研究為主的學術法人,以資助研究為主的研究資助法人,以學術研究信息交流為主的學會法人,以民間資金為基礎的財團法人或社團法人。這些與學術有關的公益法人中的多數是以民間資金為基礎的財團法人或社團法人設立的,在學術研究上,對產、學、官的合作起了重要作用。
其二,大學建立風險企業實驗室。
日本大學占有重要的科技創新資源,尤其是部分高水平國立大學,不僅擁有大批優秀科研人才,而且裝備有國家重點實驗室和高新技術研發中心。通過產學官協作,大學科技創新意識和潛力被大大激活,大學、企業、政府研究機構實現了資源共享和優勢互補。政府和企業正是看中了大學雄厚的科技資源,才在大學建立起風險企業室。風險企業實驗室從事的活動較多,如充分發揮和運用研究學者包括研究生的自由思想、聰明才智和研究能力,開展獨立研究和發展項目研究,實施與產業同類機構的聯合研究、委托研究,舉辦與風險企業發展相關的學術論壇和講座,組織研究生創新思想和能力的相關競賽等。建立風險企業實驗室的目的是:第一,促進原創性和前瞻性研究,發展培育風險企業。第二,提供培養具有創造性人才的高級特殊技能訓練。到目前為止,日本文部科學省已在全國45所大學建立了風險企業實驗室(VentureBusinessLaboratories,VBLS)。大學風險型創新企業主要是指以下四種形式的企業:大學或大學教師用所持專利創辦的企業,依托大學培育的研究成果或開發的技術創辦的企業,大學的教師、研究人員或學生創辦的相關企業,大學或技術轉移機構出資或協助出資創辦的企業。截至2002年8月,日本大學創辦大學風險型創新企業已達424家。[10]這些企業對于大學實現研究成果的社會化以及增強日本經濟發展活力,發揮了極其重要的推動作用。因此,日本政府希望大學能更多地創辦風險型創新企業,并產生上市公司。
其三,大學普遍設立TLO機構以經營知識產權。
大學對知識產權的管理,不僅有利于學校知識產權保護,也有利于實施科技成果的順利轉化。日本許多大學建立了知識產權的管理機構和制度,對促進科技成果轉化,起到了良好的促進作用。日本三類大學都已配備或準備配備知識財產管理部門和建立相應的管理體制,扭轉日本多年來形成的以教授個人為主的非正式的科技成果轉化模式,形成一種類似于美國的以大學為單位的科研成果管理和轉化的正規模式。1996年10月,日本政府將新技術事業團和日本科學技術情報中心合并設置成科學技術振興機構(Japan Science and Technology Agency,JST)。這是實施日本政府的《科學技術基本計劃》的實際機構,也是實施大學知識產權轉化的機構。根據《大學等技術轉讓促進法》(1998年)的相關規定,不少大學設置了技術轉讓機構(Technology Licensing Organization,TLO),至2005年11月,獲得批準的TLO共41個。[11] TLO作為與企業進行合作交流的橋梁,起到了溝通、協調大學與企業關系的作用。TLO所從事的活動很多:確定、評估大學科研成果(專利和其它發明);專利申請;轉讓專利和其它科技成果給產業;接收從企業得來的轉讓費并把它們分配到大學和研究者手中。日本大學TLO的基本運行機制如圖1。
2004年4月成立的東京大學產學合作機構——“產學連攜本部”是日本著名的TLO機構之一。作為東京大學校長直接領導下的一個機構,它由三個部門構成,即產學合作研究推進部、知識財產部、事業化推進部。其機構精簡,人員專業化程度高,三部門分工合作,辦事效率高。產學合作研究推進部的主要任務是改革并促進合作研究,根據企業的要求和學校內部研究人員的科研狀況,為合作研究牽線搭橋,并為合作的順利進行創造必要的條件。其主要業務是為開展合作研究開設窗口,發揮東京大學的研究特色,努力推動有嶄新價值的合作研究,努力開拓新的合作研究模式;在推進合作研究的同時,探詢其存在的問題并找出行之有效的解決方法。知識財產部的主要任務是管理知識產權并促進其產業化;針對職務發明等知識財產的管理而進行專利申請、登記、管理和轉化;對大學教職員的發明進行鑒別,判斷其是否屬于大學的職務發明,為申請專利的發明提供相關的咨詢服務;為專利的實際應用尋找合適的合作伙伴等。事業化推進部的主要任務是促進科技成果、科學技術的轉化和實用創業活動;為興辦科技企業創造條件,促進校辦科技企業的大力發展。與此同時,東京大學的產學合作機構與東京大學的校外經營知識產權的機構——股份公司東京大學UTEC緊密合作,促進了該大學的產學合作發展。隨著共同研究、委托研究以及研究經費的增加,知識財產管理機構和體制的建立和健全,日本大學呈報發明數逐年上升。就國立大學而言,2000年為2391件,到2004年達到6968件,是2000年的近3倍。從專利申請來看,申請專利數也在逐年增加,2004年增加速度最快,較上一年相比,國立大學增加了3.09倍,私立大學增加了1.64倍,公立大學增加了2.43倍。[12]
其四,大學科技園的建設。
日本第一個大學科技園是被稱為“日本硅谷”的筑波大學科學城。1961年9月,日本內閣會議決定將那些沒有必要集中在東京的官廳(包括附屬機構和官立學校)遷出東京。1963年9月,政府正式決定在筑波建設“筑波研究學園都市”,也稱筑波科學城。日本前后一共花了近20年,耗資13000億日元,才初步建成了目前世界上規模最大、設備最完善的科學城。1980年,遷入筑波大學城的國立研究機構開始運轉。筑波科學園建立以來,開展了許多科學研究工作,取得了一系列科研成果,成為日本的科技中心和國內外學術交流中心,并正成為日本在新技術領域方面取得突破點的重要基地。但由于科技園體制及運行機制本身的影響,一方面筑波科學園經濟模式和體制是典型的資本主義計劃經濟模式和政府主導型的體制,另一方面科技園的運行機制是典型的政府命令型運行機制,企業缺乏市場機制的創新環境,因此筑波科技園沒有完全達到日本政府所期望達到的目標,大學(科研機構)與產業界的聯系還不是很緊密,科研成果的產業化和商業化水平還不是很高。位于日本西南部的九州島,被日本稱為日本的“硅島”,從1965年開始吸引了國內外一些著名的半導體公司來這里投資興廠,使之成為集成電路的生產基地。日本“硅島”的形成也得益于這里的人文環境包括人力資源、高校智力資源。
綜上所述,日本產學科研合作新型合作伙伴關系建立的一個重要特點是政府的積極參與和推動,日本的“產官學”模式的“官”字一語中的,道出了“產學合作、官方主導”的本質特征。政府一貫致力于產學合作各項法律制度的完善,為產學合作發展建立良好的法制環境。日本政府將產學研合作確定為基本國策,修改和制定了相關法律以掃除障礙,促進人員交流;切實加強政府的宏觀調控力度,制定促進產學研聯合的合作機制,如資源流動機制、撥款制度、技術轉讓和成果轉化制度、社會性產學研效果評價制度等。日本政府還創辦了中介機構———“高科技市場”,促進大學科研成果向民間企業轉移和研究成果產業化。同時我們也應該看到,日本的產學合作發展并未產生像美國那樣的轟動效應和巨大成果,產學科研合作的潛力還大有可挖。究其原因,一方面是由于日本的產學科研合作還缺乏多種組織傾力合作的聯動機制,如科技成果轉化的中介組織、科技市場還很不完善;另一方面,日本實力雄厚的國立大學仍然存在著嚴重的象牙塔式的治學之風。國立大學高度重視純粹的基礎學術研究,而忽略可市場化和商品化的應用發展研究傾向,嚴重制約了產學合作新型關系的進一步發展。可見,日本產學科研合作的道路還任重道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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