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本文以社會網絡結構的視角,分析了高校社會資本的內涵及特性,并且解析了高校社會資本的結構維、關系維、認知維通過內、外部社會關系網格的途徑對高校社會融資能力產生影響的作用機制。
關鍵詞:高校社會資本;社會融資;辦學績效;社會網絡
一、社會融資在現代高校組織發展中的重要作用
融資屬于經濟學的概念范疇,主要是指行為主體為支付超過自身現金承受能力而采取的貨幣交易手段,或者行為主體為獲得更大發展而采取集資的貨幣手段。它是行為主體因缺少資金而進行的一種籌資活動,通俗地來講就是“找錢”。高等學校作為教育組織部門,其組織的發展同樣需要大量資金,具有自己的融資需求。
在計劃經濟體制下,高校本身不是一個獨立自主的社會組織,與社會各界不存在直接的資源交換關系,來自社會的各種教育資源必須經過政府這一樞紐的中轉分配給學校,政府作為全社會的代表,掌握著全部的教育資源;學校作為教育資源配置機制中的“受體”,只能消極等待政府配備經費、師資等各種賴以存在和發展的辦學資源。可以說,高校的融資渠道和方式是單一的,其組織發展的整個動力機制都受到相當大的束縛與限制。伴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逐步建立,經濟體制要求市場逐步取代政府對資源配置的基礎性作用,與之密切相關的辦學體制也必然要做出相適應的變化:以政府辦學為主體、社會各界共同參與、公辦學校和民辦學校共同發展的多元辦學體制已經初步建立起來,與之相伴的是高校管理體制和教育資源配置體制也發生了變化,國家逐步下放了與高校運行有關的部分權力,推動了高校自主辦學的積極性,激發了學校強烈的發展動機。政府不再是高校資源的唯一來源,高校可以從各種渠道獲得教育資源。社會逐漸具有相對獨立的提供教育資源的可能,某些教育資源可以不經過政府而直接經過市場的中介直接進行流動和交換。高校也不僅僅是政府分配教育資源的受體,并且能夠在一定程度上積極主動地參與社會教育資源的配置,成為一定程度上的“主體”。
高校主動整合利用社會資源,已成為市場經濟條件下必須采取的有效行為,其必要性和可能性日益凸顯。從必要性上說,近年來,國家包攬教育經費的能力在降低,高校僅僅依靠國家提供的資源來謀求發展早已是“杯水車薪”,這就要求學校必須利用自己的特色和優勢主動合理整合利用社會資源。改善教學條件、提高教育質量都要求學校盡可能利用社會資源彌補自身教育資源的缺口。從可能性上說,高校不再是政府的附屬物,而是依據國家法律賦予的權利和義務自主行使辦學權,通過各種途徑獲取社會資源,充分利用市場空間,既可彌補教育經費的不足,又可擴大為社會服務的渠道,高校與社會共同受益。
據此,從現實層面看,在當今多元化的辦學體制下,高校的生存與發展迫使高校需要不斷在市場找機會、拓門路,整合利用社會資源。社會融資能力成為高校辦學能力提高的基礎條件,也是辦學績效水平得以提升的重要保障。
二、高校社會資本的研究視角及內涵
現有文獻中有關探討“高校社會資本”概念的研究較為缺乏,目前國內唯一對“高校社會資本”概念作出界定的是南京師范大學的胡欽曉博士。他于2005年與2007年分別以“能力觀”與“資源觀”對“高校社會資本”作過不同的論述。[1][2]事實上,“社會資本”概念至今在學術界還尚未達成共識,傳統的研究是以“功能主義”的視角展開的。所謂功能主義就是指“根據它們的功能來定義社會資本”,這就意味著,只有那些可以用來提高所研究的特定功能績效的東西才能被稱為“社會資本”。從社會資本理論的發展來看,這一思路被長期沿用。但是,傳統的“功能主義”的研究視角已經面臨著許多困境,所以對社會資本的研究正轉向“結構主義”的研究視角。結構主義的研究視角伴生于“社會網絡觀”的發展,即認為社會系統是一種依賴性的聯系網絡,社會成員按照聯系點有差別地占有稀缺資源和結構性地分配這些資源,其獨特特征是強調按照行為的結構性限制而不是行為者的內驅力來解釋行為。[3]由于社會網絡觀可以解決“功能主義”研究視角下對“社會資本”定義同義反復、自相矛盾、無法測度的問題,因此,本文更傾向于以“社會網絡結構”的視角對“高校社會資本”作出界定:即處于社會共同體之中的高校組織受非正式制度的影響和制約,通過長期發展,內、外部交往合作,互惠互利,進而形成以信任和特有交往規則為核心的社會關系網絡資源。基于社會網絡結構視角的分析,本文認為高校社會資本的內涵具有如下特性:
1. 高校社會資本具有“資本”的特征,實質上屬于資源的范疇,是一種社會資源
資源就是在一個社會群體中,經過某些程序而被群體認為是有價值的東西,如果這些東西被占有就會增加占有者的生存機遇。資源可分為個人資源和社會資源。個人資源指個人擁有的財富、自然稟賦、教育、知識、地位等可直接為個人支配的資源;社會資源就是那些嵌入于個人社會關系網絡中的資源,如權力、財富、聲望等,這種資源不為個人所直接占有,而是存在于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之中。[4]
高校社會資本是一種社會資源,一種長期的資本。通過投資于建立外部關系網絡,高校能增強獲取稀缺資源的能力,并由此以較好的接近信息、獲取信任等形式獲取收益;通過投資于內部關系的發展,高校能加強集體的一致性,并增強集體行動的能力,這種能力實質是以信任機制為紐帶,旨在增強學校內部凝聚力,并且通過信任和規范來有效減少組織內部的“搭便車”行為,解決“集體行動的邏輯”悖論。同物質資本和人力資本有利于組織行為和組織發展一樣,高校社會資本能夠產生相應的社會效益,并降低行動的成本,有利于實現組織目標,并且這種社會資本可替代或補充其他資源。
2. 高校社會資本是內嵌于社會關系網絡中的資源,具有特定的社會結構
高校是在一定的社會結構中求得生存和發展的。社會結構就是組成一個社會系統的各個部分的關系,一定的社會結構體現了社會的形態特征。高校只能在社會結構約束的范圍內,按照結構約束的要求運行。當前主要有兩種社會結構影響高校社會資本的積累和提升,即辦學體制結構和“社會關系網絡”結構。辦學體制結構一般是指國家規范辦學行為的制度,主要涉及由誰來舉辦學校和由誰投資辦學以及誰受益等問題。只有在市場經濟體制和多元化的辦學體制背景下,高校才有條件和充分的動機發展和利用其社會資本。高校社會關系網絡結構體現為學校成員間及其與組織交往過程中所產生的社會信任、社會規范、互惠,是社會關系滲透到各個學校間以及學校組織與個人行動上。
從結構的觀點來看,這種社會關系是高校組織在長期發展、工作聯系和日常交往過程中形成的,在中國傳統文化的支持下,這種關系使個人或組織處于一種社會結構之中并制約其行為,影響其獲取稀缺資源的能力。在這里,有“關系”也就有了“資本”。
3. 非正式制度和關系網絡構成高校社會資本基本內涵,互動互惠與信任是核心
同其他組織部門一樣,高校的發展同時受到正式制度和非正式制度的制約,但是作為一種準營利性質的高等學校,其組織的特殊屬性及其發展變遷決定了非正式制度對高校的影響更有其特殊性。在中世紀大學起源時期,決定高校形成、發展、運營的很少是正式制度(行政屬性),大部分是非正式的制度(學術屬性)。及至德國洪堡建立柏林大學,高校國家化程度提高,使左右高校發展的制度逐步由非正式制度向正式制度轉變。20世紀中期以后,高校內部科層管理日益強化,正式規章制度更加細化。作為維系高校發展的非正式制度在正式制度單向突進的“高壓”下,顯得黯然失色,從而造成制度嚴重失衡,高校面臨著諸多困境:外界與高校之間缺乏信任,師生之間疏于交往,科研人員缺少合作,高校管理日益僵化,“學術自由”嚴重缺失等等。基于此,教育界的許多專家學者都認為,要重塑大學精神,激活高等學校活力,彰顯高校運營中的非正式制度因素至關重要。[5]
所以,作為主觀文化因素,非正式制度是維系高校內外部社會關系網絡良性運行的紐帶,互動互惠和信任是網絡關系得以長久維持與延續的關鍵,是高校社會資本的核心。
4. 高校社會資本是一把雙刃劍,具有正、負效應
關系、信任、網絡、非正式制度等一直以來都被學者們作為對“社會資本”進行理論解釋時不可或缺的闡述對象,由于這些概念本身具有雙重效應,因此它們也就成為有些學者對“社會資本”的負面功效進行批判的主要依據。[6]不可否認,社會生活中很多人都痛恨“社會關系網絡”,但人人又都在經營著自己的社會關系網絡,社會資本成為人們為己謀取私利的產物;再者,雖然信任是團體之間合作互惠的重要文化因素,但是,“過度”的信任往往造成局部小范圍關系網絡內的“團結”,從而產生排外情結,限制成員的自由和行為動機,對組織發展形成壓制等等。同樣,本文在強調非正式制度在高校發展中的重要性的同時,也強調不能忽視其不利于高校發展的負面效應。譬如在我國,政府對高校的長期過多干預習慣是造成高校改革不良路徑依賴的重要原因,重人治、輕法治、等級特權等不良觀念常常導致高等教育內、外部秩序混亂,降低了高等教育改革和發展的績效等。
事實上,信任、關系、網絡其實一直都是與非正式制度相輔相成的,它們既然是一種社會客觀存在,我們就必須正視它,用一種客觀、公正的態度去對待,并且正確有效地利用它們。信任、關系網絡得以良性運轉需要非正式制度的規范和制約,而非正式制度的負面因素又需要正式制度加以約束。所以,對于高校社會資本正面功效的發揮,需要有合理的制度保障,使正式制度與非正式制度能夠有機統一,相互促進、相得益彰。
三、高校社會資本影響社會融資能力的作用機制
根據前面的論述,作為組織層次的高校社會資本,它的產生有賴于組織內外網絡的結構特征、組織成員之間的信任和以共同目標作為行動導向的水平,它通過成功的集體行動、資源的組合與交換來創造價值,遵循的是一種協作適應機制,并且,只有當“關系”和“網絡”被加以工具性利用時,它才成為一種資源、一種社會資本。所以,如果單從高校內部部門、個人之間的聯系或高校與外部實體之間聯系的角度出發,將“社會資本”等同于“社會關系網絡”來對高校社會資本的作用機制進行研究,會有失偏頗,而且缺乏實證研究的可操作性與可行性。因此,本文借鑒了Nahapiet、Ghoshal等學者所區分的社會資本三維度的觀點對高校社會資本影響社會融資的作用機制進行分析。根據社會資本三維度的觀點,高校社會資本由結構維(structural dimension)、認知維(cognitive dimension)和關系維(relational dimension)構成。[7]
高校社會資本的結構維度主要表現為高校組織人際網絡及其特征,如個人以及部門間聯系的強弱、組織網絡的緊密度和連接性、組織在社會網絡位置的中心地位等。這些特征差別意味著組織在信息獲得或教育資源占有方面會有差異。因為組織成員之間人際聯系的強弱會影響資源和信息流動的速度與數量,無論是在組織內部還是外部,人際網絡使得組織內、外不同個體(部門或個人)之間產生社會互動,模糊了部門或群體之間的界限,使跨部門、跨職能的團隊協作得以實現,從而提高了協作效率。[8]目前,高校社會資本結構維度差異特征主要體現在“辦學屬性”上。因為不同的辦學屬性意味著高校在社會網絡中的位置節點有著不同的差別,這種差別對高校的辦學績效和社會融資能力會產生不同影響。2007年,筆者在研究“高校社會資本對辦學績效的影響機理”時,通過對全國69家高校進行實證分析時發現,“辦學屬性”(以民辦、市屬、省屬、部屬為序賦值為1、2、3、4)對“教學績效”的影響是負向顯著的;它對“社會融資”是正向顯著影響。[9]經過分析,高校的辦學績效在一定程度上的確是受到了管制模式的影響,這與我國的高校管理及發展模式的歷史背景是分不開的。當前,我國政府對院校管制的一個首要表現是將院校劃分為中央部屬院校與地方院校,并且除了公立辦學外,還存在私立辦學。這種管理體制下,不同隸屬關系會導致不同類院校在辦學組織規模、物質條件存量和增量上存在明顯差異,院校辦學自主權也存在差異,導致結果的首要表現就是生源、師資力量及資金源的重大差異,從而使得公辦院校比私立院校的績效表現更有“政策優勢”;但是,另一方面實證結果也表明,“辦學屬性”上的“政策優勢”并不一定就會帶來高校組織創新、信息溝通水平的提高,而且具有“政策優勢”的“辦學屬性”與高校的社會融資能力的大小是相背的,越是代表“政策弱勢”(如民辦)的高校,其社會融資能力反而越強,這也與目前我國高校的辦學條件的現實情況是相吻合的。
高校社會資本的認知維度包括組織內共享的語言、符號和默會知識,具體表現為習俗、規則、價值觀、學校氛圍或者隱蔽課程等。它們往往使信息分享、集體行動以及決策變得更加便利。對于組織而言,尤其是大型復雜的組織,共同的愿景和價值觀有助于組織目標的實現,而在共享語言符號缺失的情況下,協作的預期則較難產生。比如,在開展產學研合作與創新活動中,高校、科研院所與企業本處于不同的背景之下,企業專于生產技術而科研院所和高校則長于科技研究,合作中隱性知識的顯性化和共享過程需要有效溝通。高校作為隱性知識的發送者,如果僅靠“閉門造車”、“孤芳自賞”,而不主動與企業建立緊密的網絡聯系、配置合適的人員參與溝通,就無法根據社會需求作出及時調整而保證合作質量和效果,隱性知識也無法顯性化。
高校社會資本的關系維度主要表現為高校組織成員之間、組織成員與組織之間、組織與組織之間的信任及組織網絡的其他關系特征,如聯結性。這種信任是一種基于強聯系和持續互惠規范的信任關系,它的產生與結構維的社會資本密不可分,尤其是組織成員對其他成員和組織本身產生的信任預期使他們愿意分享其資源,進行合作,實現資源的交換和組合。[10]而聯結性是指組織成員將個人目標服從或聯結于集體目標的程度。[11]對組織而言,組織的目標并不是制定出來并加以推行后就一定能夠成為個人的行為目標,而組織社會資本的關系維度有助于促進個人接受共同目標的意愿及提高個人實現共同目標的能力。具體地,筆者通過相關的實證研究發現,高校的“辦學歷史”、“211”或“985”工程院校等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代表高校辦學能力、知名度的特征要素,在一定程度上容易引起社會外界對高校的信任度,從而對教學績效和社會融資能力產生正向影響。[12]實證結果表明,辦學歷史越長久,其聲譽就越高,其校友資源也越豐富,社會網絡則越廣闊,因而促進了社會融資能力的提高。而“211”工程或“985”院校在某種意義上也是院校一種“特殊身份”的象征,代表其在社會上具有一定的“公信力”,因而也促進了經濟資源的獲取。同時,這種“特殊身份”也代表高校在社會網絡結構上具有特殊位置。
由高校社會資本三個維度的特征可以看出,結構維的作用主要在于產生信息收益,關系維的作用主要體現為建立信任基礎,認知維的作用則是保障溝通有效,三個維度的社會資本是相輔相成的。高校社會資本主要是通過網絡結構特征即結構維的社會資本來影響社會資本的關系維和認知維,從而獲取資源。高校組織若具備良好的組織人際網絡結構,就能提高組織信任和聯結性,產生關系維社會資本;同時,良好的聯結性和組織信任也可以促進組織人際網絡互動,產生結構性社會資本。而其中“良好狀態”的產生又需要認知維社會資本為網絡行為主體提供獲得信息和參與理解活動的方式來加以保障與維系。認知性社會資本能夠使信息分享、集體行動以及決策變得更加便利,并且提高組織對內、外部資源和信息交換組合的能力,同時在資源和信息的交換組合中又能夠產生新的知識,這些知識重構了認知維社會資本并且也影響著關系維社會資本。所以,三個維度的社會資本是一個相互關聯的體系,是高校組織持續發展與競爭優勢的重要來源,影響著高校社會融資能力,也影響著辦學的各項活動。
四、高校社會資本影響社會融資能力的途徑與方式
當今,我國高等教育的社會資源配置方式主要有三種,即權力授予關系、市場交換關系和社會關系網絡。權力授予關系即社會資源由國家行政權力及其一系列制度安排所配置,我國教育經費由政府撥款投資基本屬于這種方式。市場交換關系即社會資源主要依據商品交換及其市場規則進行分配,像私立高等學校那樣,政府不提供教育經費,完全由受教育者承擔教育直接成本,就屬于這種方式。而社會關系網絡則是將人與人之間的親密、特定的社會關系視為一種社會資源,借助于特殊的社會關系機制,作用于不同群體成員,而這種作用機制就來源于前面所述的高校社會資本的三個維度。高校社會資本的三個維度所構成的關聯體系內嵌于高校的內、外部社會關系網絡中,它雖然并不等同于獲取資源的能力,但是卻決定了高校組織通過社會網絡或其他社會結構中的成員身份來確保收益的能力。它通過高校內、外部社會關系網絡的途徑,在各種社會關系的互動過程中實現資源和信息的交換與組合,形成并強化共享語言和共同目標,從而促進交往與合作,影響高校的社會融資能力。擁有縱橫交錯的社會關系網絡,意味著高校的融資渠道十分豐富。而內嵌于這些網絡中的高校社會資本的多少在某種程度上直接影響學校攝取各種稀缺資源的能力,尤其是內嵌于外部關系網絡中的社會資本,在使這些社會網絡關系融資渠道模式實現巨大物質經濟效應的過程中則扮演著不可被替代的重要角色。
縱觀世界各國高校的融資渠道,一般無外乎政府撥款、學費收入、社會捐贈、科研成果轉化與開發收入以及校產經營收入等。與政府關系密切的高校,如中國的“985”高校或“211”高校會在撥款形式、撥款數額、撥款次數等方面有更大的機會;高校可以通過擴大生源范圍和數量來增加學費收入;信譽好、實力強的高校會更容易得到銀行的支持等。但是由于受到政府部門的財力限制,目前各國普遍出現經費供求緊張現象:就學費收入而言,由于受入學者家庭收入來源等諸方面的影響,其學費收入不可能無限增長;就目前高校與與銀行開展的“銀校合作”而言,雖然銀行會為高校發展提供資金,但是由于本息金額巨大,使高校長期負債經營,而國家又不承擔還貸責任,為避免財務風險,“銀校合作”融資空間非常有限,所以大量進行銀行貸款無疑于飲鴆止渴。所以,校企合作、產學研結合及社會捐贈等融資模式在高校辦學經費來源中的作用變得越來越重要。
首先,這種作用表現在校企合作、產學研合作方面。20世紀80年代的教學、科研、生產聯合體以及產學合作教育主要是有關部門和高校的自發改革;到了90年代中期以后,產學研結合就轉變為國家的政府行為,并且得到高校和企業的廣泛認可,被各自視為自己生存和發展的途徑,產學研合作開始不斷拓展合作關系網絡。產學研把促進科技成果轉化和人才培養統一起來,不但有力推動了經濟的發展,而且促進了大學教學和科研水平的提高。同時,高校辦學日益與社會網絡密切結合,在與社會的互動中,高校也獲得了豐厚的經濟回報,通過社會服務獲得的經費來源不斷增多。在高校,利用產學研合作進行融資的基本前提是合作各方互相需要,各自都能為合作提供自己獨有的貢獻,即提供各自掌握的生產要素。這種互相需要、互相依賴的關系是產學研合作關系能夠維持的基礎。高校與外部之間良好的互動關系、信任使合作更容易,而合作本身又培育了信任。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互動關系將會產生合作的總規范,而這些規范又會更進一步提高高校的各合作方參與產學研聯合開發的愿望,融資渠道因此變得更加穩定。
其次,社會捐贈融資辦學模式在我國高校還剛剛起步,有著巨大發展空間。這種模式的發展與持續主要來源于高校與校友間的良性互動關系。高校和校友之間存在一種良性循環,高校通過其特有的知識、關系和聲譽培養一流的學生,并為其提供良好的社會資本,使其自身價值得到提升和獲得發展機會,同時擁有高平臺的校友也會利用其擁有的社會資本,對母校進行反哺,為母校的發展提供資金、信息和發展機會,高校價值的進一步提升又會促使校友的持續進步。所以,社會捐贈融資模式的發展有其合理性與必然性,是可以化解高教成本分擔“一律背反”[13]的途徑。由于,社會捐贈是一種集道德、法律和經濟于一體的行為,并具有無償性、非交易性、非行政性、非自主決策性、社會受益性、社會目的性等特點[14],因而社會捐贈的基本前提也是緣于對受贈方的信任。知情權是學校獲得無償捐贈的重要動力之一。捐贈者出于對高校的特殊感情,如敬慕、崇拜、仁慈等,才出資捐贈,如果沒有一個機構及時與捐贈人進行溝通和交流,久而久之就會使捐贈者對捐贈款項的使用產生懷疑。任何一個捐贈者都不會把金錢無謂地拋向不被信任的組織。
因此,無論是產學研合作還是社會捐贈的融資模式,其最重要的一點就在于外界對高校組織的信任與支持。一個受到信任與支持的高校組織,除了需要加強在外部網絡關系中建立的良好網絡互動,積累外部社會資本外,同時也需要高校組織內部社會資本和非正式制度的協同運作,以此創造一個良好的品牌效應——聲望,這種良好的聲望能為學校擴大社會影響力,也就能為學校創造一個良好的信任環境,提升學校的社會交往層次,擴大學校的社會交往面,從而使學校社會資本達到增值目的。
現代高等學校的發展受學科、政治、市場三重力量的制約,這使得高校具有學術、行政和產業三重屬性。[15]此外,隨著高校規模的擴大,機構日益龐雜,現代高校組織的人員結構、內部關系變得越來越復雜多樣。內部各種關系能否協調發展,會影響高校的運營效率,而在這些關系中,人際關系的和諧是其他因素和諧的前提與保障。而在人際關系和諧中,管理者之間的和諧是其他關系和諧的關鍵因素,師生之間關系的和諧是其他關系和諧的基礎因素。特別地,作為高校核心角色的教師和學生之間的人際關系模式既決定著人才培養的質量,又關系著高等教育發展的方向。所以,建立良好的師生關系,是高等教育目的得以實現的重要條件和保障。當前,隨著市場經濟的變革,高等教育的環境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高校里師生關系的狀況變得越來越復雜和耐人尋味:“老板與打工者”的關系、“管理者和被管理者”的關系、“教授者和被教授者”的關系及“朋友”的關系,不僅僅在高校校園里而且在社會網絡中都成了最爭議的話題。許多事實都說明,現代高校師生關系模式的構建非常需要有信任、寬容、和諧、交流、互動、共享等理念的滲透,而這些理念的提出,正是高校內部社會資本的特色體現。所以,高校組織的內部關系網絡結構具有特殊的復雜性,更需要能夠使高校組織凝聚為一個整體的共同愿景、價值觀念、信任和其他“軟件”,即更需要內部關系網絡中內嵌有充足的社會資本來加以維系和支撐。
綜上所述,高校與外部環境之間以及高校內各部門之間的信任和規范等良好的互動關系基礎,即高校社會資本,通過高校的內、外部社會關系網絡的互動可以促進社會融資渠道的拓展并加強其穩定性,以提高高校社會融資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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