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異質”的“重新”發現
翻開1979年到1980年的《文藝報》①,我們可以看到“雙百方針”再次得到了強調。舉一個簡單的例子,便可窺見這一政策以文藝帶動社會主義新時代建設的實施方向和大致情形:1979年的《文藝報》每期封面都是一種不同顏色、不同種類的花的圖案,均呈含苞待放之態。1979年末11、12月合刊出版,可謂對這一時期黨的文藝工作的實績作了一個總結。自1980年第一期開始,封面無一例外已經是“盛開”的鮮花圖案。到了1981年中期,《文藝報》編委也發生變化,加入了更多的“文學”人士而非黨的文藝領導人,可見這一政策已從政治層面深入文藝界。
那么,這一時期提倡和發展的主要是什么樣的文學呢?首先,為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服務的改革文學是一脈。1982年之后《文藝報》封面改為現代化油井、廣袤的農田、工廠冒煙的煙囪的圖案,可窺其端倪。其次“傷痕文學”、“反思文學”、現代派的小說創作開始出現。當時的作者則主要分為七十年代作家和四十年代以來的老作家。汪曾祺就屬于后者。
就是在這樣的環境里,汪曾祺后來備受文學史重視和批評家稱道的《受戒》發表在1980年第10期的《北京文藝》②上。與改革文學不同,它沒有宏大的時代主題,沒有建功立業的沖動;與“傷痕文學”、“反思文學”不同,它沒有沉痛的“訴苦”③;和現代派崇尚西方技法,在技巧上做文章不同,《受戒》以及后來連續發表的《歲寒三友》④、《大淖記事》⑤等小說似乎都追求著某種傳統人生境界⑥。
如此“異質”的一篇小說,在當時并未立即引起人們的關注,它更像一朵小小的浪花,偶爾泛起在時代的巨浪里又很快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