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葉作紙》之五
我不掩飾對大江健三郎《廣島筆記》的不滿。
因為,我沒有讀到自己在廣島感到的那種焦急的信息。
它不需文學或哲理的彩飾,它應該簡單干凈,甚至只有兩句:一, 必須無條件禁止和銷毀一切核武器。二,發(fā)展和使用核武器,即踐踏冒犯人類的道德底線。
如在兩句之上再作補充,就應該說:
在這個帝國主義發(fā)瘋的二十一世紀之初,美國是再次挑動核災禍的最大嫌犯。原子彈,盡管它這一次可能是微型的或戰(zhàn)術(shù)的,時刻都可能被美國軍隊投向人類。
大江健三郎盡管也執(zhí)著于批判,但諸如頹廢、屈辱、威嚴、自殺等概念的闡釋,更像是曖昧的作態(tài)。它不能代表被核轟炸一瞬抹煞的、十萬死滅生靈的悲愿。它以一副深刻面孔,回避了揭露的義務。它對1964年中國的第一次核試驗憂心忡忡,而不去呼吁阻止迫在眉睫的美國核犯罪。它推敲斟酌,最后也沒說出一句世界共識的大白話:想冒天下之大不韙使用核武器的唯一嫌犯,就是橫蠻的美國。
大江健三郎近年來對中國文學指手畫腳,顯然不在乎對中國的冒犯。但是他的《廣島筆記》里,并無類似的自信,對美國新的核冒險來一句斷喝。哪怕昨天就是美國以原子“男孩” 和“胖子”轟炸了日本,而今天美國更迫不及待,想試試“戰(zhàn)術(shù)”或“微型”核武器。在《廣島筆記》里稀疏的美國批判,不過是:
——我懷疑,面臨向廣島投下原子彈的時候,決定那次作戰(zhàn)的美國知識分子的那一群,心里或許曾閃過 “信任人的力量,或人道主義” 之類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