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塞在《荒原狼》中這樣寫道:每個時代、每種文化、每種道德、風俗和傳統都有與之相適應的溫和與嚴厲、美好與殘暴,都要把某種痛苦視為理所當然,都會忍受某些壞事。只有兩個時代、兩種文化相互交錯的時候,人的生活才會變成真正的痛苦,變成地獄……有時候,整整一代人陷于兩個時代、兩種生活方式的交替之間,這一代人失去了本來理所當然的東西,失去了一切慣例、一切的安全感和純潔無邪。我在兩年前將這段文字抄在一張卡片上,寫下它是因為覺得與周遭社會轉型的躁動深為契合,但只是泛泛而論,沒有深入肺腑的感受。當我越來越多地介入社會紛爭,越來越深地嵌入到這個世界當中,我知道,黑塞失去的一切的安全感和純潔無邪正在我們身上得到印證。我們更像是黑塞時代的一個模糊回聲,一個歷史開過頭的玩笑。
“2007年3月4日,元宵。下午三點的遼寧省盤錦市大洼縣被漫天的風雪籠罩,劉明明等七人乘坐的面包車因路面積雪過厚拋錨,在車上所有人下來推車之際,后面一輛依維柯疾馳而至,將面包車撞出十多米遠,其他人安然無恙,劉明明雙腿和一只胳膊多處骨折,神智清醒,但無法動彈,一段異常沉痛的經歷就此展開。隨行的高波等人無數次尋求110、120幫助。120回答雪太大,車出不去或是推給110,而110則回答已告訴巡警,或是推回給120。情急之下,高波等人自己推車往前挪,沒走多遠,他們看到路邊有座紅房子,看見里面有個打更的老人,他們跪下求救,這是高波等人第一次屈起雙膝尋求同情,此時,他們并不知道,在這個雪色黃昏,自己還將十數次跪下來,以屈起的雙膝呼喚同情和對同類的悲憫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