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像描寫,是作品中常常碰得到的話題。肖像描寫是刻畫人物性格、塑造人物形象的重要手段之一。所謂肖像,不僅指人的身材、容貌、服飾打扮,還包括人的表情、儀態、風度、聲音及習慣、特點等等。用精確、生動、形象的語言描繪人物外貌特征,就是肖像描寫。我國古代的藝術家、作家在談到繪畫、寫詩、作文中的人物肖像時,講究 “形神兼備”,認為“形神合時,則是人是物;形神若離,則是靈是鬼”。現代許多學者文人也強調:肖像描寫應當而且必須密切配合個人物形象性格的塑造,才能適得其所,運用得當。而臉譜化、公式化、程式化的描寫,則是肖像描寫的大忌。
臉譜化。所謂臉譜化,就是把不同性格、職業的人物自覺或不自覺地加以分類,一個類型,就給予一種臉譜,像京戲里的角色那樣,凡奸臣必是白臉加皺紋,凡莽撞者必是花臉加虬須。這種臉譜化的毛病在許多習作者中常見,如寫工人必是虎背熊腰,濃眉大眼,寫知識分子必是文弱不堪,一副眼鏡,寫壞人必尖嘴猴腮,賊眉賊眼。這樣的人物描寫,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那還有什么味道呢?
公式化。所謂公式化,就是描寫肖像盡用一些陳詞濫調。寫美人一律是“長長瓜子臉兒”、“柳眉杏眼”、“櫻桃小口”,或者“兩條烏黑發亮的長辮子,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等等。要說有所變化,就是把女性的發式由過去的兩條辮子改成了卷發,再就是改成了“一束長發”。而寫勇武的男人總離不開“豹頭環眼”、“虎背熊腰”、“眼似銅鈴”、“聲如洪鐘”、“體大腰粗,臂力過人”之類的套語。這樣的描寫千篇一律,了無生氣,留給讀者的只是概念,而非形象,哪里還談得上有藝術感染力呢?
程式化。所謂程式化,就是一個人物登場,不管有沒有必要,照例是從頭到腳細致地、全面地展示其面容身段和衣著打扮,讓讀者對人物有個全貌的認識。這種描寫貌似細致,其實是單調刻板,有形無神,使人物變得平庸淺薄。高明的作者總是避免對人物的肖像作孤立的、靜止的描寫,而是在展開故事情節以后逐步予以顯示。例如魯迅筆下的閏土的肖像描寫就不是靜止的一成不變的。隨著故事情節的發展,閏土的形象發生了深刻的變化。少年時,他的臉是紫色的,“頭戴一頂小氈帽,頸上套一個明晃晃的銀項圈”,顯得健康富有朝氣。成年以后,他終于沒有逃脫老一輩農民的厄運,被社會折磨成枯槁呆滯的“木頭人”:“先前的紫色的圓臉,已經變作灰黃,而且加上了很深的皺紋;眼睛也像他父親一樣,周圍都腫得通紅……他頭上是一頂破氈帽,身上只一件極薄的棉衣,渾身瑟索著;……那手也不是我所記得的紅活圓實的手,卻又粗又笨而且開裂,像是松樹皮了”。這樣寫,人物的肖像完全融入故事的情節之中,筆墨雖少,卻很有其特色,避免了平庸和浮淺。
上述三種毛病的原因,從根本上說還是生活底子薄,平時又不注意仔細觀察,腦子里沒有儲存多少鮮明的形象,抓不住人物的特征。臨到提筆作文,自然只好憑泛泛的一般印象去寫了。高爾基說過為著要近于準確地去描寫一幅工人、神父、小商人的肖像,必須好好地仔細去看其他的千百個工人、神父、小商人,這就要練習我們的眼睛,善于觀察人的動作、態度和表情。只有那些真正關心生活,善于觀察,并且具有文學氣質的人,才能敏銳地去感觸、發現和捕捉生活中那些閃光的、富有詩意的東西,才能選取人物肖像最富特征的方面進行描寫,做到主觀和客觀相統一,做到神形兼備,富有感染力。除了要多看,還要多讀,多讀名家名作。如魯迅所言:“凡是有定評的大作家,他的作品,全部就說明著‘應該怎樣寫’。”認真閱讀、借鑒古今中外名著中肖像描寫的范例,對于提高肖像描寫的技巧是很有必要的。只強調生活、思想,不重視向前人、他人作品學習也是偏頗的。
(河源職業技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