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英語教學是高等教育的一個有機組成部分,大學英語課程是大學生的一門必修基礎課,其教學目標就是培養學生的綜合應用能力。這里所指的綜合應用能力不僅包括聽、說、讀、寫、譯的能力,還包括社會文化能力和文化素養,即能夠了解母語與目標語文化的差異。而詞匯是語言的基本要素,是語言大系統賴以存在的支柱。沒有這一支柱,任何的應用能力都是空談。同時,母語與目標語文化上的差異在詞匯層次上體現得最為突出,涉及面亦是最為廣泛。
詞義、語言與文化三者之間的關系
1.文化的定義
英國人類學家泰勒(Edward Tylor)是最先提出文化定義的學者。他在1871年出版的《原始文化》一書中說:“所謂文化和文明乃是包括知識、信仰、藝術、道德、法律、習俗以及包括作為社會成員的個人而獲得的其他任何能力、習慣在內的一種綜合體。”他所強調的是精神和觀念形態方面的文化。荷蘭學者Geert Hofstede在他的《文化與組織》一書中把文化區分為第一種文化和第二種文化。他認為在大多數的西方語言中“culture”通常的意思是“文明”“教養”,特別是指在教育、文學、藝術等方面的教養。這是狹義的文化,有時被稱為“大寫C的Culture(Culture with a big C)”。而第二種文化是指人民的風俗習慣、生活方式、行為準則、社會組織、相互關系等,即把文化看作一系列的特征,有時被稱為“小寫c的culture(culture with a small c)”。
2.語言和文化
語言和文化,二者既密切聯系又互相區別。語言是一種文化,而且是最初始的文化,但只是文化的組成部分,是文化的一個方面。反過來說,語言,包括語言的使用方式在內,也不能超越文化而獨立存在,不能脫離一個民族而流傳下來。語言決定一個民族生活面貌和風俗習慣的信念體系。正因為語言和文化有著這樣一種特別緊密的關系,人們通常把語言稱作文化的載體,喻之為反映民族文化的一面鏡子。
3.詞義與文化
就語言要素與文化的關系而言,語音與文化的關系最不密切,語法次之,關系最為密切、反映最為直接的是詞匯。而研究詞匯與文化之間關系的最好切入點就是從詞義入手。
英國學者Geoffrey Leech(利奇)在《語義學》一書中提出,語義學可以分為七種類型,即概念意義、內涵意義、風格意義、感情意義、聯想意義、搭配意義及主題意義。概念意義是語言交際中表達的最基本的意義,沒有概念意義就無法進行語言交際。內涵意義是附加在概念意義上的意義,它可以因人而異,因年齡而異,也可以因不同的社會、國家或時代而異。因此,一些學者所研究的詞匯的伴隨意義以及民族文化意義大致上可以歸入詞的內涵意義。而將一部分富有濃厚的目標語文化的詞匯挑選出來給予特別的研究與對比,無疑會對英語教學,尤其是培養學生的目標語社會文化能力大有裨益。
詞義的文化內涵意義對比
美國語言學家拉多(R·Lado)早在1957年出版的《跨文化的語言學》一書中曾專門列出一章談如何進行文化對比的問題。他指出,每種文化中構成模式的定型行為單位都有它的形式(form),意義(meaning)和分布(distribution)。它們形成文化對比的三個層次,但三者并不孤立地存在。這里的“分布”不僅指詞語可能出現的環境,而且指它們在實際語境中的使用。因此,文化對比可以通過形式、意義和分布三者的關系進行:(1)同一形式,不同意義;(2)同一意義,不同形態;(3)同一形態,同一意義,不同分布。遺憾的是,這一富有啟發意義的文化對比思想在當時并沒有引起應有的反響。后來,利奇(G.Leech)在1974年出版的《語義學》書中提到詞義的七種類型,其中的概念意義和內涵意義對我們研究詞匯的文化對比起著不可替代的作用。筆者將拉多的文化對比法與利奇所劃分的詞匯的概念意義和內涵意義相結合,提出詞義的文化對比可能出現的以下四種情況:
(1)英語的詞匯和漢語的對應詞匯概念意義相同,內涵意義相同或大致相同;
(2)英語的詞匯和漢語的對應詞匯概念意義相同,內涵意義不同或截然相反;
(3)英語的詞匯和漢語的對應詞匯概念意義相同,但只在一種語言中有文化內涵;
(4)詞匯缺項,一種語言無法被另一種語言所確切地譯出。
1.英語的詞匯和漢語的對應詞匯概念意義相同,內涵意義相同或大致相同
在英、漢兩種語言中,屬于這種情況的詞匯的數量比較少。同時,由于詞匯概念和內涵意義都相同,在語言表達和詞語的含義轉換時,不會產生“文化休克”現象,即由于不懂某個詞匯的特定文化內涵而導致誤用、錯用或理解上的偏頗。
英語中的“fox”與漢語中的“狐貍”不僅概念意義相同,內涵意義也相同,都包括了“狡猾”這層意思。“pig”與“豬”在概念上都指同一種動物。“pig”在英語中用于指人時具有“骯臟”“貪婪”“令人討厭”之意,而“豬”在漢語中也有“骯臟”“懶惰”和“貪吃”的意思。再如,“swan”與“天鵝”在各自的語言中都具有“優雅”和“高貴”等內涵意義。
2.英語的詞匯和漢語的對應詞匯概念意義相同,內涵意義不同或截然相反
這種情況可以細分為兩類:第一類是一語言的內涵意義和另一語言的內涵意義截然相反,第二類是一語言的內涵意義大于或小于另一語言的內涵意義。
首先,我們進行第一類詞匯對比。
英語中“dog”與漢語中的“狗”盡管概念意義相同,同指一種動物,但是在西方文化中,“dog”(狗)被認為是人類最好的朋友,因此西方人對于食狗肉十分反感。“dog”在英語中有時含有貶義,但在絕大多數情況下屬于中性或含褒義。在成語“treat someone like a dog”(虐待某人)中“dog”含貶義。但在“a lucky dog”(幸運兒)和“Every dog has his day”(凡人皆有得意時。)中,“dog”都屬于中性或含褒義。在漢語中,“狗”一般具有貶義,這從漢語中以“狗”為喻體的成語、諺語中就可以看出。例如:“狗急跳墻”“狗仗人勢”“狼心狗肺”“狗血噴頭”“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等等。
在歐洲的民間傳說中,“bat”(蝙蝠)是一種邪惡的動物,總是與罪惡和黑暗勢力聯系在一起,特別是“vampire bat”(吸血蝙蝠),提起來就令人恐懼。英語成語中的一些說法也說明了人們對于“bat”的不好聯想,如:“as blind as a bat”, “crazy as a bat”等。如果說某人“batty”,意思是指他有些反常。而在中國傳統文化中,由于“蝠”與“福”同音,蝙蝠被認為是吉祥的動物,在年畫上常有蝙蝠出現,如五只蝙蝠飛入大門,取“五福臨門”的之意。
在英語中“owl”是一種表示智慧的鳥,成語“as wise as an owl”就是把人比喻成像貓頭鷹一樣聰明、智慧。但是漢語中“貓頭鷹”的形象與“owl”在英語中的形象大不相同,這是因為在漢族廣大地區,貓頭鷹與前兆迷信有關。由于貓頭鷹在夜間活動,鳴聲凄厲,因此人們把它的叫聲與死人相聯系,說貓頭鷹“叫孝”,要是在樹林中聽見了貓頭鷹的叫聲,就預示家里可能會有人死掉。
下面我們進行第二類的詞匯對比:一語言的內涵意義大于或小于另一語言的內涵意義。
在英語中,“intellectual”指致力于思維方面問題,特別是文學和藝術方面問題研究的人,即致力于研究、思考和推論的人,尤其是致力于和深奧、抽象的理論問題有關的研究、思考和推論的人。由此,衍生出該詞用來指喜歡從事空洞的理論探討,而解決實際問題時卻束手無策之人的這一層貶義。在通常情況下,“intellectuals”不包括中、小學教師、醫生、工程師、律師、報社記者等。而在漢語中“知識分子”的范疇要寬泛得多,泛指“有一定科學文化知識的腦力勞動者,如科技工作者、文藝工作者、教師、醫生等。”
3.英語的詞匯和漢語的對應詞匯概念意義相同,但只在一種語言中有文化內涵
在西方文化中,“13”被認為是不祥的數字,因為這一數字與猶大出賣耶穌,耶穌受難相聯系。人們通常避開“13”這個數字,在選擇出游日時尤其避開“13”號星期五,訂婚、結婚也避開“13”號。有的飯店不設“13”層,沒有“13”號房間等等。而在中國文化傳統中,“13”不具有這樣不祥的含義。但在近幾年,由于受到西方文化的影響,有些人也認為“13”是個不吉利的數字。
在中國文化中,梅、蘭、竹、菊被譽為花木中的四君子,人們常用它們比喻高雅、純潔的人格,象征正直、堅貞、廉潔、淡泊名利的高貴品格。而與之對應的英語詞匯“plum blossom”“orchid”、“bamboo”和“chrysanthemum”只是一些植物的名稱,并不具有漢語詞匯所包含的豐富文化內涵。
4.詞匯缺項,一種語言無法被另一種語言所確切地譯出
英語中有一些詞匯很難譯成確切的中文。最突出的例詞是“privacy”,譯為“隱私”“秘密”或者“私事”都不能把其涵蓋的完整意思表達出來,大概是緣于東西方文化在價值觀念和傳統上的差異。我們對于“privacy”不像西方人那么重視,因此也就沒有一個詞能涵蓋它所表示的全部意思。
漢語中難找到妥當的英語對應詞的情況也很多,尤其是涉及我國政治生活的詞語,有些是極難翻譯的。如;我們常說的“精神文明”一詞就頗難翻譯。有人譯為“spiritual civilization”,似乎是忠實了原文,但絕大部分英語國家的人士實際上仍不懂它到底是指什么意思。
因此,在大學英語教學中,研究詞匯的文化內涵,并結合對比法,將其運用到實際英語詞匯教學中,使學生充分認識到了解目標語文化對目標語學習的重要性,從而提高學生的文化敏感度,必將是培養學生文化素養,提高其語言的綜合應用能力的一個有效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