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所美國小學的見聞

前年和去年我們曾兩度去美國探親，在美國加州西部花園式的生態城市戴維斯生活了一年。出于職業的敏感和愛好，我們特別關注這里的教育。起初散步的時候，路過學校我們總要進去看看。隨之，通過熟人的介紹，我們又聽了一些課。最后，征得戴維斯白樺路小學校長的同意，我們跟隨該校二年班進行了一整天的跟蹤考察。(這所學校有六個年級，每個年級一個班，他們稱之為一年班，二年班……)

對于美國小學教育的情況，報刊上有很多介紹。我們就沒有必要寫出一個完整的考察報告，只想把-一些所見所聞和感想寫出來，讓大家對美國的小學教育有個更具體的了解，對我們從事小學教育的同行也許會有些啟發。

學校沒有圍墻

在美國，我們到過很多學校，幼兒園、小學、中學、大學都去過，而我們見到過的這些學校都沒有圍墻。有一次我們在一所小學里散步，一位正在上課的老師還很禮貌地跟我們打招呼，嚇得我們趕快離開，生怕攪亂人家正常的教學秩序。當然更怕美國人背后說我們中國人素質差。好在美國人少，也沒有人沒事到學校閑逛的。

白樺路小學就像坐落在一個大花園之中，既沒有圍墻，當然更沒有門衛之類的人員。但要進入教室，還是要到校長室領一張不干膠制作的“參觀證”“聽課證”一類的胸牌，簽上自己的姓名，貼在胸前，才可以隨意出入各年級的教室。

師生見面禮——握手

學校規定，學生早上八點半到校。八點二十一過，各種不同膚色，不同發色，穿著各式各樣服飾的孩子(他們沒有統一的校服，即使有什么慶典也不統一著裝)，從各家的轎車里向校區走來。早到的學生不能進教室，他們都自覺地在教室門口排成一路縱隊。沒有喧嘩，沒有打鬧，甚至沒有大聲說話的。八點半，老師，準時來到教室門口，微笑著同每個學生握手，把學生一一讓進教室。

琳瑯滿目、色彩斑斕的教室

看慣了干干凈凈、方方整整、橫平豎直的中國教室，乍一看美國的教室還真看不慣。那哪像教室啊，簡直是個賣雜貨的二手市場，又像是沒有整理過的放雜物的倉庫。教室四周都是玩具、教具、學具、文具、電腦、投影儀、鋼琴、書籍、畫片等等，有的堆放著，有的掛著，有的用支架撐著，有的貼著，還有的吊在半空?？傊寤ò碎T，雜亂無章。

可坐下來仔細想想，這樣布置似乎也有一定的道理。

大千世界不就是五花八門的么?

孩子們不就是喜歡睡在琳瑯滿目、色彩斑斕的房間里的么?

師生在這樣的環境里進行教學活動，方便、適用、自然、自由，既容易引發學生的聯想，又能驅逐學習的疲勞和視覺的單調，何樂而不為?

沒有讀書聲的早讀課

學生進入教室后，教師要求他們安靜地讀書，實際上就是看書，沒有一點聲音。

有兩位家長在這時也進入了教室。這是應老師的邀請來輔導學生學習的。一個負責數學，一個負責閱讀。他們兩位說話的聲音，只有輔導的對象聽得見。

一會兒，老師又把放在紙盒里的正在結繭的蠶讓學生傳看。學生饒有興趣地傳看著，一組看完，又小心翼翼地傳給下一組。

整個早讀課，非常有序，非常安靜，不過就是沒有讀書聲。

隨意升旗和嚴肅祈禱

九點正式上課。這時教師喊：“一、二、三，看著我!”于是全體起立祈禱。教師彈鋼琴伴奏，學生合唱：“永遠的美國國旗……”這個場面還是很嚴肅的。相比之下，升旗儀式就簡單得多。我們剛進學校，就見一個小女孩，夾著國旗和州旗，然后很隨意地把它們扯上了旗桿。既沒有奏國歌，也沒有行注目禮。

井井有條的教學秩序

有些文章說，美國的學生在教室里很隨意。怎么坐，怎么站都可以。我們看到的美國小學課堂秩序，跟我們的許多實驗小學差不多。學生的課桌椅是經常變動的。有時擺成一行行的，有時四人圍成一組，有時把桌子搬到邊上去，大家席地而坐：但這些都是在老師的指揮下進行的。而且老師講課的時候，學生一律面向老師，用心聽講。當老師點名讓某個學生朗讀自己的作業時，學生也是規規矩矩走到黑板前朗讀。在師生互動的環節中，有時學生太興奮，老師會叫一聲：“一、二、三，看著我!”有個學生舉手說自己很累。想趴在桌子上。老師過去摸摸他的頭，于是同意他趴下來。

輕松的甚至有些隨意的教學氛圍

老師在課堂上顯得很輕松，講課時幾乎都是在學生間轉來轉去的。不拿課本的時候，經常一面講課。一面梳弄頭發。一會兒把頭發扎成馬尾巴，一會兒又梳成披肩式的。一個學生突然打了個噴嚏，她馬上說：“噢，愿上帝保佑你!”我們聽了幾乎笑出聲來，可學生一點異常的表現也沒有?？磥泶祟惒蹇拼蛘煟洺Ｓ兄?。

學生在課堂上的表現一點也不緊張?；卮鹄蠋焼栴}時，可以坐著，也可以站起來?；卮鸩怀觯蛘n堂作業沒做好，老師都不會直接批評。即使像前面提到的那位要求趴下來的學生，老師告訴我們他不是沒有力氣，是懶。于是我們一直注意老師對他的態度，可我們終究也沒有看出老師對他有任何歧視的表情和厭惡的態度。

教學要求和“統考”

教師每人都有一本很厚的《教學要求》，這是加州教育行政部門統一印發的。每年五月，加州要對學生進行一次統考。就是考老師是否完成了《教學要求》所規定的教學任務。這也是教師能否續聘，是否加薪的主要依據。但是如何組織教學，如何完成教學任務。州政府、學區、學校都沒有明確的要求，完全靠教師自己發揮。

包班和“走教”

我們曾經問美國的小學生，上午上幾節課?有些什么課程?沒有一個人能回答我們的提問。后來我們才知道，學校根本沒有課時的劃分，所以學生也就沒有一堂課或一節課的概念，甚至全校沒有統一的鈴聲。

白樺路小學，都是一個老師包一個班，另外每人再配備一名副手，輔助教學。據說其他小學大體如此。

自上午八點半進入教室以后，教學活動一直進行到十點，老師才叫學生出去活動。二十分鐘后。學生再集隊進教室，繼續上課。期間上什么課，講些什么，各種課程的時間如何分配，全由教師安排。

這個班的老師告訴我們，最近她發現學生的閱讀能力不錯，可寫的能力不好，所以最近她一直在強化學生的寫作能力的訓練。上午上課的主要內容是：看圖說話，看圖回答問題，看圖寫話。

課后布置不布置家庭作業，布置多少，也由教師確定。一般地說，華裔教師都布置些家庭作業。有時量還不小。我們聽課的那天是個周末，老師布置了抄寫和造句的閱讀課作業外，還發了六張紙的數學作業。許多美國家庭不喜歡老師讓孩子做家庭作業。

對于一些特殊課程，特別是藝術類的課，包班的老師教不了，由學區派專職教師到各?！白呓獭?。我們曾聽過他們的小提琴課和薩克斯課，雖然只有四五個學生選修，他們一樣很認真地教。

不花錢的獎勵機制

學生做了好事，比如幫助小同學、主動撿起地上的紙屑等，他們自己會主動向老師匯報，同時也會從老師手中得到一張獎券。學生憑手上那張五顏六色的獎券，兌換自己心愛的玩具。而這些玩具，都是學生玩膩了的、多余的主動捐給學校的。學校事先當然做過動員和號召。

沒有書本的書包

美國義務教育階段的教科書，是公共財產。平時一直放在固定的教室里。它要一年一年傳下去的。學生不可把它帶回家。而且，這些教科書大都是精裝的大32開本，很厚，很重，耐磨，耐摔。因此也沒有人把它帶回家。文具都放在比筆筒還大的框子里，鉛筆、彩色筆都是削好的。因此學生的書包里既沒有書本，也沒有文具。但照例他們都背著書包上學。而書包里裝的多是衣服、玩具之類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