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整合起來華文的市場顯然比各自獨立的市場對于外國出版商更有吸引力,因而這種做法可能會有利于兩岸出版社降低版權貿易的成本。特別是對于兩岸三地、四地可以統一設計、聯合印制的彩色圖文書的出版,這種模式的版權貿易合作給出版社帶來的經濟利益可能會更多。
圖書版權貿易是出版交流和合作的一塊重地。在前不久剛剛結束的“法蘭克福書展”中,大陸版權輸出再創新高;在經濟海嘯席卷之下,兩岸圖書版權交易情況是否會受到波及?
版權引進: 目前無明顯影響危機深化恐會兩極化
“圖書版權貿易是一種對未來的預期。但是預期會產生實際的影響。如果業內的預期是金融風暴會對版權貿易產生影響,那大家就可能減少資金投入,控制出版規模。”此次“法蘭克福書展”弘文館楊文軒總編輯作為大陸獨立出版人之一,也參與其中。在此次書展中,弘文館并沒有主動減少版權交易量。但是對于危機如果進一步深化,明后年圖書版權貿易的狀況會如何,楊文軒總編并不樂觀。“如果圖書市場持續萎縮,一些中小型的出版公司可能會做不下去。這樣會騰出一些市場空間,讓一些更優秀的版權書在市場中脫穎而出。書業市場到那時就可能出現兩極分化,一部分好的、優秀的作品會冒出來;另一方面,成本低、制作低的作品可能會大行其道。”
中國圖書進出口總公司版權代理部李迎慶主任在接受筆者訪問的時候,對目前版權貿易的情況很有信心。“我沒有感覺到版權引進受到影響。現在年底了,各出版社都在為明年的選題做準備。很多出版社還在跟我們要選題。但是我自己感覺有這么一個現象,就是在經濟不好的年頭,我們購買版權在價格上往往會有一定的優勢。如一個人有飯吃的時候,他就希望能吃得更好;但是如果沒飯吃的時候,他的要求也就沒那么高。所以我的感覺是,在這種情況下,國外的版權輸出價格會相應的降低,加上人民幣匯率比較高,對我們來說等于引進成本降低了。和三年前相比的話,現在買同樣一本書在版權上會少花三分之一的錢。”
在說到兩岸版權的交流上,李迎慶主任認為兩岸的版權交流情況前幾年已開始發生變化。以往大陸買臺灣版權書多,現在臺灣很多出版社反過來買大陸的版權書。“頭幾年做的時候,我要買10本臺灣書的版權,才可能輸出1本書給臺灣,但是現在基本上持平了。”那金融風暴是否對臺灣業者購買大陸版權產生影響?李迎慶主任并沒有特別明顯地感受到這種變化。“臺灣出版社的規模大部分都比較小,在危機前他們的情況就不好,所以多多少少受到影響,但是并不是因為這次危機的原因。原因其實比較復雜,臺灣業者現在在選題和策劃上更加細,他們購買版權不再盲目,會對市場先有透徹的了解后才會引進圖書。”
版權輸出: 量小 影響小
此次危機歐美出版業者受到的影響會比大陸出版業者來得大。在這種情況下,中文版權輸出歐美受到的影響又有多少呢?中圖版權部從10年前開始跟歐美出版業者洽談版權事宜,李迎慶主任對此感受頗深。“中文圖書輸出是一個很長的過程,實際上也就是這三五年的事情。從‘走出去’戰略開始,中文版權書開始有比較大的一個輸出量。但是對于西方出版業者來說,我們的輸出量還不算規模性的東西,所以并沒有辦法對他們的出版行業產生怎樣的影響,如經濟不好,人家就不買了。”
楊文軒總編也認為金融風暴并不會給中文圖書的輸出造成影響。 “本身每年輸出的版權書數量就很有限。可以說是忽略不計的,經濟再不景氣它可能也還是那么多,不會有什么數量上的大起大落。”
改革開放以后經濟的飛速發展使得大陸在國際上的地位不斷提高,西方國家對大陸也越來越關注。這種關注表現在圖書版權輸出上,就是他們對于中國歷史,現當代文學類圖書比較感興趣。他們想要籍此更好地了解現代中國人的生活、思想狀況。對于西方讀者來說,購買中文圖書版權是他們了解中國的一個窗口。就西方出版者來說,中文圖書的出現由于數量不多,永遠無法填補他們的市場。“引進中文圖書可以給他們帶來什么東西,對于大多數西方出版業者來說可能是一件需要繼續探討思考的事情。絕大多數西方出版者并不了解引進中文圖書可以給他們帶來怎樣的影響。” 李迎慶主任這樣說道。
兩岸聯手購買中文版權,可行?!
兩岸版權交流的形式在目前情況下以互買對方的版權為主。國外出版商在賣版權的時候,多把中文版權分為中文簡體版和中文繁體版,在授權區域上,有些還細分為香港、臺灣等地。中文市場的分割,使得在購買同一本書的版權上,兩岸三地乃至四地出版者需分別跟國外版權所有者談判,這也使得國外版權所有者一本書的中文版權可以重復賣幾次。這種版權合作方式的最終結果是,國外出版業者利益最大化,而中文出版者在版權購買上重復支出。例如前幾年大陸中信出版社引進《誰動了我的奶酪》小書,薄薄85頁的一本支付給美國版權人的版稅高達31萬美元,而港臺業者也付出相當大的代價。
在20世紀90年代初,因為香港的國際化特色使然,包括香港三聯在內的許多香港出版社在國際書展上購買版權的時候,多會購買全球中文版,然后再將版權分別賣給大陸或臺灣出版業者。這種版權購買方式在早期是可行的。因為那時國外出版業者對整個大中華市場的概念并不清晰,所以他們肯這樣賣版權。但是,近幾年來,國外出版者對大中華市場進行越來越細的劃分,在這種情況,就會出現文章上述所說的一本英文暢銷書,同時賣好幾個中文版權的情況。
各自購買版權除了在版權費用上會產生多余的支出外,翻譯成本也會相應的提高。北京三聯書店李昕副總經理、副總編輯就認為幾地各自翻譯外文版權書是一種浪費。他覺得雖然有一些文化差異,但是中文出版者完全可以一起翻譯版權書。他舉例,現在三聯遇到從臺灣引進的翻譯書,有時會直接采用臺灣譯者的翻譯,出版前由三聯的編輯人員進行校訂,并對兩地不同的習慣用語進行技術處理。
金融風暴對實體經濟的影響,可能會危害到下一步出版生態環境,出版業者將面臨嚴峻的考驗。那么有無可能兩岸三地乃至四地的出版者一起合作,作為共同的購買方跟國外業者購買全球中文版,節約出版成本,增加彼此的競爭力?
李迎慶主任認為,這樣的想法理論上是可行的,但是在實際操作上比較困難。“因為同樣的題材大陸好賣,臺灣不一定就好賣。有一個市場因素存在。”聯經出版公司林載爵發行人也持這樣的觀點,“兩岸由于多年來的隔閡,在文化上還是有很多不同之處,這樣會導致閱讀市場的不同。”
對于兩岸三地的版權合作 ,李昕副總從很早的時候便開始思考,因而他的想法更具體細致。他認為:“兩岸三地版權的合作并不是在金融風暴下才有必要,在經濟好的情況下也有需要。”他覺得兩岸三地志趣、風格、定位比較一致的出版社就可以考慮來共同做這件事。“但是如果要做這樣的事情,這幾家出版社平時需要有相當穩定的業務合作關系。在確定合作的意愿后,版權人員還要建立日常性的協商機制,互通有無,一旦其中一方決定選題,就要及時通知另外一方或者兩方。如果同樣的選題幾方都有興趣,積極響應,那么就可能促成此事,即大家聯手購買國外的版權。這種模式的合作一旦成功,對兩岸三地或四地的出版社是一種共贏。一個整合起來華文的市場顯然比各自獨立的市場對于外國出版商更有吸引力,因而這種做法可能會有利于兩岸出版社降低版權貿易的成本。特別是對于兩岸三地、四地可以統一設計、聯合印制的彩色圖文書的出版,這種模式的版權貿易合作給出版社帶來的經濟利益可能會更多。
當然由于文化背景和語言習慣的原因,并不是所有的版權書都適合幾方的市場,不可避免地還是會發生幾方各自為戰的現象。對此,李昕副總說,“一年內購買的版權書中,有3~5本能夠達成這樣的合作已經是很不錯了。畢竟各自的市場都有不同的要求和特點。我所說的可以這樣來合作購買的書,是指能夠被幾地共同接受的暢銷書。你不能要求幾方在所有書上都步調一致,這是不可能的。”此外,李昕副總還認為,這樣的合作一定要在出版社內部之間自己展開,由有需要的出版社自發組織和形成。如果通過外部的一個機構,找到適合的版權書,再分別推薦給幾地的出版社,這樣整個工作會很繁雜,且操作性也會有問題。“如果外部再找一個機構這樣來做,對出版社來說會變成兩張皮。就是說,這個機構不一定了解出版社的實際情況和實際需要,可能會隔靴搔癢,解決不了問題。”
“其實,這個問題我思考也有好幾年了,只是一直沒有進入實質性的操作階段。” 李昕副總的期待,也是我們對兩岸業者的期待。雖然此次危機目前對兩岸的沖擊仍需觀望,但是兩岸業者可趁機思考如何更好地合作,整合各自手中的資源,使彼此的利益得到最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