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6月17日,當地時間早上7點(北京時間上午11點)左右,俄羅斯奧倫堡州州立醫院,徐浪在昏迷中離開了人世。消息傳回國內,人們的心情由擔心瞬間轉為傷心。也許,自從中國有賽車運動以來,這個圈子里的人們從來沒有這么悲痛過。
徐浪的賽車生涯就這樣在32歲的黃金年齡戛然而止,徐浪8年的賽車生涯,創造了同輩車手中的最高成就。徐浪的離去,對中國賽車運動的影響將有多大?恐怕沒有人能很準確全面地表述出來。
領航解開徐浪遇難謎團
跟蹤穿越東方馬拉松越野賽全程報道的央視記者韓斌,回憶他所了解的徐浪遇難經過。6月16日,設在哈薩克斯坦境內的第五賽段終點營地中,所有的中國人都在焦急的等待著關于徐浪的任何一點消息,哪怕只是只言片語。

紅河車隊車手華慶先第一個回到營地,韓斌趕緊上去詢問,華仔聽后根本不相信徐浪受了重傷。一再證實后他才說,在頭一天的賽段里,徐浪陷了車,就在華仔幫助徐浪拖車的時候,繩子斷了,并飛了出去,差點打到徐浪,并且離頭部很近。而且據華仔說,當時徐浪也沒有戴頭盔,嚇得徐浪趕緊回車里拿出頭盔戴上。在這天的比賽中,華仔成功地通過了徐浪陷車的泥潭,事后問領航員田傳南才知道那是徐浪的239號賽車,當時全車都是泥,糊住了車號。華仔后悔地說,要早知道是徐浪,一定會停下來拖徐浪出來!沒有想到,匆匆一瞥,卻是最后一面。
老盧回來后情緒很低落,悄悄告訴韓斌說,徐浪估計是很重的傷,他趕到出事地點時,看見所有車都堵著,直升機剛到,6個醫護人員抬著徐浪從老盧賽車旁邊經過,“太慘了!我看見徐浪渾身都是血,頭上裹著紗布,看不見眼睛和臉,賽車服的上半身已經敞開,里面的衣服也沒有了,一看就是做過人工心臟起搏,情況非常不好,已經沒有血色了,我現在心里特別難受,我一路上都在祈禱我的小兄弟,好起來,要挺住!”
在晚上11點的時候,鄭州日產車隊的安哥拉車手馬達連諾回到了營地,韓斌急忙上去打聽情況,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這個平時開朗的車手竟然哭了起來:“你知道,我寧愿被打到的是我而不是徐浪,我寧愿是我,他是一個太好的人了,我真的愿意是我而不是他。”這個消息讓韓斌渾身一緊,情況看起來真的不是很好,他的心情也開始低落了起來。后來,從第六賽段始,這個安哥拉車手就在自己賽車的后面寫上了:TO BEIJING FOR XULANG。
凌晨兩點的時候,韓斌等一眾記者終于等到了徐浪的領航員法比亞,他的眼睛里布滿了血絲,看上去非常難過,法比亞告訴了韓斌當時的情形“當時,我們正在幫助另外一輛黃色的BUGGY賽車,這個時候,我們車隊的安哥拉車手馬達連諾也在我們陷車的地方被陷住了,由于是泥潭,想把車拖出來非常的困難,當時周勇也過來了,于是我們一起幫助隊友拖車。我去把拖車繩掛在了周勇賽車尾部的鉤子上,周勇在前面拉,而我和徐浪在后面推。徐浪在車尾的左邊我在右邊。我們試了很多次都沒有成功,車陷得很深,車被泥吸住了,就在這個時候,車子向前動了一點了,徐浪停下來向外探出頭,我想可能他要告訴車手轉動方向盤或者是要做點什么。但是,正好這個時候,那根繩子將周勇賽車后部的拖車鉤給拉斷了,繩子帶著鉤子飛了回來,正好打在了徐浪的頭上,他就向后面倒了出去,估計有近兩米的距離,然后就再也沒有動過。”
韓斌說,這就應該是實情的經過了,因為事發時法比亞就在徐浪身邊,他是最近的目擊者。在營地等待的10個小時里,韓斌等人聽到了徐浪出事的很多版本,很多傳言,但是韓斌相信法比亞的敘述是真的。
徐浪受傷后的20分鐘內,賽事組委會的直升機趕到將他運到了俄羅斯奧倫堡州州立醫院,這家當地最好的醫院依然未能挽救徐浪的生命。
后來,組委會醫療隊給出的徐浪傷情結論是:“徐浪顱骨正面頂部開放性破裂,腦組織缺損。”
初出茅廬
徐浪生前,嘴里老掛著“師父”兩個字,這位師父不是別人,正是任志國。2000年3月,石家莊,任志國執教的一期拉力培訓班里來了一位毛頭小伙。任志國回憶說:“當時那個班大概有十來個人,徐浪給人的感覺是開車很猛,有拼勁。當時培訓的賽道有一個小坡,學員中只有徐浪在車飛起來之后還能控制住車勢和方向。”
培訓結束后,徐浪要了師父的電話,說要真真正正的拜師學藝。5月份的CRC貴州梵凈山拉力賽,徐浪自費去看比賽,一看到師父回到維修區就上來問這問那,師父也會詳細地給他講解拉力技術。回來后,徐浪就買了一輛捷達以個人名義參加CRC福州站,在這次處女秀中徐浪居然拿到了2升組的亞軍,不過,他并沒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大家都說他不過是有點好運氣的黑馬,在接下來的韶關站中,徐浪拿到了第三名。一個新人連續兩站賽事闖進前3,靠的絕非好運氣,從此大家對他刮目相看。徐浪經常跑到太原和北京去,纏著師父傳授技藝。
后來,徐浪對師父說:“師父,你怎么不教我開車了啊?”師父說:“我一直在教你,你現在已經掌握了賽車的駕駛技術,你需要提升的是心理素質和良好的心態,我教給你的還有我這些年的經驗。”再后來,徐浪對師父說:“我現在終于明白,您教給我的經驗是多么重要!”任志國回憶說:“在那期間,徐浪有點傲,畢竟他取得了一些好成績,但也遭遇了一些事故,比如翻車。走過彎路之后,才知道別人的經驗是多么重要。后來徐浪就變得非常謙虛好學了。”
成名
2000年底,333車隊的邀約,使徐浪擺脫了“個體戶”身份,自2000年333車隊成立至今就擔任車隊經理的朱瑋與徐浪的感情非常之深,正是他在8年前的一次邀請,打開了徐浪在職業賽車領域的一扇大門。從某種意義上來說,333車隊,朱瑋以及車隊老板夏青都是徐浪這匹千里馬的“伯樂”。那一年,徐浪24歲。朱瑋在文章里寫道:“成為職業車手的第一年,徐浪便毫不客氣地將自己在砂石路上的天賦展露在拉力高手們面前:上海站,退出;昆明站,季軍;長春站,亞軍;韶關站,冠軍。當時我笑稱徐浪是‘一只績優股’,現在看來,還真是。”“徐浪是很純的,純得就像一瓶水,當時333有三寶,‘黎大寶’、‘王二寶’和‘徐三寶’,各自都有著耍寶逗樂的絕招。而‘徐三寶’已經到了‘哪怕再過3分鐘就要生死對決,也要抓緊170秒逗此弄彼’的境界。在緊張的拉力賽中,就是直到現在,只要看到徐浪,我再緊張的心情,也會放松許多。”
徐浪是很熱的,熱得像一把火。比賽場上,徐浪熱力襲人,似乎不知道什么叫“悠著點兒”。2002年8月的北京拉力賽,第一階段他被罰5分鐘。鑒于北京賽道的兇險,一般人肯定會在第二階段采取保守戰術,完成比賽。而徐浪則不然,開著桑塔納賽車在遍布殺機的車耳營賽道上反復瘋跑,也不見車有任何問題,不但追回了5分鐘,還讓自己最終奪得全場亞軍和奪走“飛車王”稱號!看著他的賽段用時,夏青緊張萬分,徐浪卻跑過來安慰起了老板:“放心,沒事兒的。”
在333車隊,徐浪一舉成名,分站冠軍飛車王等榮譽紛至沓來。然而,徐浪開始厭倦了開小車(賽車圈里把兩驅賽車稱為“小車”,把四驅賽車稱為“大車”),他的夢想是在四驅領域稱王,于是他離開了333車隊。
大車之夢
徐浪的大車之夢始于一次國外比賽,這次,他的領路人是佳通輪胎車隊的黃威志。
那些事情,黃威志現在依然清晰記得2002年12月,黃威志和徐浪相約去參加“MRF杯”亞洲汽車拉力錦標賽印度站,這是徐浪第一次出國參加比賽,也是徐浪第一次開大馬力的斯巴魯翼豹賽車(N4組)。這一戰,徐浪獲得了全場第三的佳績,這是國內車隊首開國外參賽的先河,也是國內車手第一次國際賽事的前3名。正是這一次比賽刺激了徐浪,他體驗到了從來沒有過的速度感,他決心放棄兩驅車而選擇四驅,于是2004年,他加盟了老牌的佳通輪胎車隊。
2004年3月開始,徐浪迎來了他職業生涯中的夢幻局面:第一站賽事“佳通輪胎杯”全國汽車拉力錦標賽上海站,徐浪第一次轉會(從上海大眾333車隊到佳通輪胎車隊),第一次在國內開大馬力(N4組)賽車參賽,第一次開全球最新款的斯巴魯賽車,第一次獲得全場總冠軍,這是中國拉力賽允許引進外援車手以來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打敗所有外援車手的人,現在WRC富士車隊的阿特金森當年就曾敗在了徐浪的手下,這樣的成績,目前國內只有徐浪做得出來。
后來,徐浪加盟紅河車隊,并在該隊贏得了兩屆年度冠軍,2007年,紅河退出CRC之后,徐浪在全國汽車拉力錦標賽中遭遇了低谷,短暫加盟咳速停車隊沒有取得什么成績,后來與朋友黎慶洪等組建了“無名”車隊。那時候,徐浪有些無奈,他說:“我好像成了無家可歸的浪子,車隊沒有贊助,全靠自己和朋友自掏腰包。”徐浪最后一次CRC的戰斗是在2008年5月的上海站上,在國內車手中一路領先的他在倒數第五個賽段后遭遇離合器故障,維修超時被罰,到手的冠軍丟了。
牽手“達喀爾”
參加達喀爾拉力賽是徐浪賽車生涯中的一次重要轉型,顯然,這轉型是相當成功的。這次,發掘徐浪的是鄭州日產達喀爾車隊的負責人胡學軍。
胡學軍在2004年選拔參加2005年達喀爾拉力賽車手的時候,認識了徐浪,當時徐浪到鄭州參加種子車手選拔一見面,心直口快的徐浪就問胡學軍:“鄭州日產是在作秀嗎?還是打算真的搞選拔啊?”胡學軍說:“你等著看結果不就知道了。”徐浪又追問道:“你們公司一個人我都不認識啊,到時候我哪知道會是什么情況?”徐浪的率真,當時就給胡學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當時的選拔測試有12分鐘跑,心理測試、英語以及安德烈等專家在越野場地進行的測試,徐浪總成績排在第一名。當時一共選拔了4名種子車手參加訓練,最終,胡學軍選定了徐浪。“我通知徐浪當選的那天恰好是他的生目,他非常興奮,一度語無倫次我記得很清楚,他一再跟我說,他當時是27歲,馬上要參加的是第27屆達喀爾拉力賽,當時他參加選拔,抽的還是27號。27這個數字對徐浪來說,真的是一個幸運數字。其實當時他參加選拔的時候,我并不看好他,他來的時候還覺得鄭州日產在作秀,是報著試一試的態度來的。而且他前面的車手把賽道壓的不成樣子,沒想到這個第一次跑越野的家伙一跑就跑了第一。他給人的第一印象,永遠是一副純真的笑容。在這樣一個浮躁的世界上,他的純樸、善良、詼諧以及孩子氣使他迥立于眾人之間,又顯得珍貴而難得。”胡學軍如此回憶道。
2006年的達喀爾拉力賽徐浪依然代表鄭州日產車隊參賽,盡管遭遇了翻車事故,但仍然取得了第19名的好成績,平了周勇在達喀爾保留的中國車手最佳名次。2007年,鄭州日產沒有參加達喀爾拉力賽2008年,第30屆達喀爾拉力賽因“恐怖主義”的威脅被迫取消了,隨紅河車隊參賽的徐浪非常郁悶。
夢斷穿越東方
2008年的達喀爾拉力賽取消后,徐浪找到胡學軍,表示想和鄭州日產再次合作參賽,還說想用一臺皮卡參賽,于是就參加了這次的穿越東方馬拉松越野賽,賽前在巴黎試車的時候徐浪興奮地一再表示,他對賽車的改裝非常滿意。在前幾個賽段,徐浪的成績非常好,在出事的當天早上,胡學軍還專門找到徐浪,說:“徐浪,你不要著急,你的成績已經非常好了,賽段還長,不要那么拼。”徐浪站起來,看著胡的眼睛,認真地說:“胡隊,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怎么做,我真的知道怎么做。”這句話胡學軍還清晰地記著。就連徐浪的老搭檔領航法比奧都說他開得不快不慢,真正把握了比賽的節奏。正是因為之前他曾取得賽段第五,名列全場第八的優異成績,很多人也都預測,徐浪將在首屆穿越東方馬拉松越野賽上給大家帶來一個奇跡。然而最后,大家等來的卻是一個比天還大的噩耗!
在國內,徐浪曾代表陸風、硬派等車隊參加過多場長距離越野拉力賽事,他的速度和開車風格令越野界大吃一驚,然而,他并沒有在國內獲得過一次長距離越野賽冠軍,徐浪生前談起此事,也認為是一大遺憾。徐浪離冠軍最近的一次是今年5月的環塔,他在第四賽段結束后總成績排名第一,然而在第五賽段的多次陷車使他一下子跌到了第11名。讓人敬佩的是徐浪并沒有放棄,在接下來的賽段奮起直追,最終獲得全場第四名。不服輸、不放棄,永爭第一,這也是徐浪贏得很多人尊重的原因之一。
徐浪去世后,胡學軍非常后悔,“我失去了一個最好的車手,一個天才的車手,也失去了一個最好的朋友。我甚至后悔當年選擇他跑達喀爾,我也后悔滿足他開皮卡的愿望。如果不讓他參加達喀爾,不讓他開皮卡,也許他就不會參加穿越東方,也許,也就不會出現這樣的意外了。我很后悔,我很悲痛……”胡學軍說,“可是,我也明白,如果不給他這輛賽車,如果不讓他參賽,才是他真正的遺憾。為賽車而生,為賽車而死,徐浪終究還是選擇了他熱愛的賽車運動,選擇了將生命熔入其中的越野拉力。只是天妒英才,英雄早逝,壯志未酬,如何不讓人扼腕嘆息!”
穿越東方馬拉松越野賽的收車儀式上,獲得第七的周勇手捧徐浪遺像一同登臺,希望徐浪能夠感受到此時此刻大家對他的懷念。
中國賽車的榜樣
我們都看到了徐浪的成績,但誰又能說得清徐浪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不錯,徐浪有賽車天賦,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但天才的成功也需要付出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徐浪的性格中,有很多優點。他為人豪爽正直,對人熱情大方,待人誠懇謙虛。
為了提高體能,保持良好的競技狀態,徐浪戒煙戒酒,過著有規律的生活。在國內的車手中,徐浪大概是最重視體能鍛煉、體能狀態也保持得最好的一位車手,他總是開玩笑說自己是靠體力吃飯的。在武義老家,他有相熟的按摩師,對方知道他哪塊肌肉最緊張,知道他喜歡多大的力度。比賽之余回到家里,去爬山或者騎山地自行車,出一身淋漓的大汗,泡個溫泉澡按摩放松筋骨,再吃上幾頓媽媽燒的香噴噴的飯菜,這是賽車之外徐浪覺得最享受的事情。
徐浪賽車更多靠的是動腦子。雖然他說自己的腦子永遠也趕不上韓寒,但他對開車有很多自己的想法,平時也喜歡琢磨。徐浪的好學和苦練在賽車圈里有口皆碑,他喜歡鉆研車技。他向韓寒請教柏油路面的開法;他要教蘇華龍開拉力車,交換條件是向蘇華龍學不會“甩尾”的場地賽車開法;他經常觀看國外優秀拉力車手的比賽錄像,從中揣摩他們的駕駛技術,每次車隊請來了車技不錯的外援,他都要在比賽后請他們多留幾天與他們交流車技。
徐浪說自己不是什么賽車奇才,只是非常喜歡賽車而已。他把賽車當作了自己畢生追求的一項事業,平時的訓練非常刻苦,他相信付出越多,得到的才會越多。后來之所以會不辭辛苦把家從浙江搬到昆明,主要也是因為浙江隨著經濟的日益發展已經把越來越多的砂石路修成了水泥路,而昆明還有幾條適合練車的砂石路。
徐浪相信車技要在實戰中鍛煉和提高。國內的拉力賽事太少,和拉力高手交流與切磋的機會太少,而自詡“農民就是要走沒路的地方”的徐浪偏偏又對拉力賽情有獨鐘。因此,他沒有像國內的其他一些車手那樣在沒有拉力賽的時候就去跑場地賽,而是把目光瞄準了國外的比賽,這樣一來可以增加比賽經驗,二來可以學到很多東西,三來也有利于保持狀態。3次參加達喀爾拉力賽讓徐浪學到了很多,也讓更多的人認識了徐浪。
沒有贊助商,徐浪也想辦法自費去國外跑比賽。即便去國外參加一場賽事就花費近百萬元他也甘之如飴,甚至為此而舉債累累他也在所不惜。比如說,僅僅是2006年5月去澳大利亞跑了一站WRC的拉力賽就花光了他所有積蓄的同時還借了外債,但徐浪還是覺得這些錢花得很值。他感受到了國外拉力文化的熏陶,看清楚自己與其他高手的差距,積累了在高速彎道中的經驗。通過一場場國外賽事,他從中學到了很多東西,同時也給了世界一個驚喜。澳大利亞拉力賽的官方新聞在第一天的比賽結束后寫到:中國的拉力賽冠軍徐浪在他的第一站澳大利亞拉力賽中給人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在第一天的賽程結束后排名第五,領先于另外兩位以個人名義參賽的車手。
徐浪說過,“一個車手的運動生涯是有限的,如果現在不把錢花在參加比賽上,也許老了以后,我手里還攥著這筆錢,但那時候一定會后悔沒有把錢用來參加比賽提高自己。”不過,一想到父親為了支持自己參賽,把家里的房子也抵押了出去,就讓徐浪感到很內疚。
尤其在和朋友組建“無名”車隊之后,徐浪更感受到缺乏贊助商帶來的資金上的困窘。之所以給車隊取了這樣一個名字,也是期待著會有廠商慧眼識英為車隊冠名贊助。在韓寒接著寫書、樊凡首發唱片之后,徐浪開玩笑說自己要是有錢就可以自己出資自己當男主角拍電影,宣傳的時候就可以說自己是“中國賽車手中最好的演員,中國演員中最好的賽車手”,那樣贊助大概也好拉了。
徐浪也喜歡和車隊的技師交流,他對賽車的調校也越來越有心得,可是車隊的外籍技師讓徐浪無數次體驗到溝通不暢的遺憾。對于一個從小在浙江農村中長大的男孩來說,英語不好是很平常的事。但隨著徐浪車技的日益提高和眼界的日益開闊,他越來越感覺到學好英語的重要性,他曾經在杭州租了房子,請了英語家教,扎扎實實地花時間和精力認真學英語。漸漸地,他能和自己的外籍領航員談感想,和外籍技師交流賽車的調校,用英語做路書。2006年他去澳大利亞參加澳洲拉力賽就是用英文做的路書,2004年~2006年3次參加達喀爾拉力賽的經歷也讓他的英語有了實質性的進步。
勤奮好學、努力練車,體能出眾,成績拔尖,對于這樣一個把自己的全部身心都獻給了自己所熱愛的賽車事業的徐浪,又怎么會有人不喜歡他呢?認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即便拋開徐浪的車手身份和他在賽車界中取得的成績,僅僅從一個單純的人的角度來看,徐浪也是讓人無法不喜歡的啊。
徐浪正是憑借出眾的車技和人格魅力贏得了對手的尊重和車迷的愛戴,毫無疑問,不管他生前還是身后,他都是很多年輕車迷的榜樣。
7月3日,是徐浪的追悼會和下葬的日子,數以千計的來自全國各地的車手、車迷、賽車組織官員等等紛紛白發來到徐浪老家武義為他送行,一個車手能贏得這樣的尊重和懷念,除了徐浪,還能有誰?
徐浪離去了,直到今天,我們也不愿意相信這是事實,然而,一切都無法挽回。
古人有云:大丈夫得死于疆場者,幸也!死于賽道的徐浪也是幸運的,因為他是賽車中的大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