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空虛不是社會主義

胡錦濤同志在紀念中共中央十一屆三中全會召開30周年的大會上，發人深省地指出：“物質貧乏不是社會主義，精神空虛也不是社會主義。”

正確理解這一論斷的深刻涵義，為造就精神豐富的社會主義而堅持不懈奮斗，是一切馬克思主義者的重要任務。

一

科學社會主義又稱科學共產主義，是馬克思主義的三個組成部分之一。科學社會主義來源于空想社會主義，由馬克思、恩格斯在領導無產階級革命斗爭、總結實踐經驗的基礎上創立。

西歐空想社會主義的三個代表人物即歐文、圣西門、傅利葉深感資本主義制度下無產階級因受剝削，生活得無比痛苦，從人道主義立場出發，構建了各自的社會主義理論，身體力行地或組織“新協和公社”（歐文），或組織“實業社會”（圣西門），或設計叫作“法郎吉”的未來社會（傅利葉），總之是要讓工人和一般勞苦大眾過上幸福的生活。他們大多主張未來社會應以生產資料公有制為基礎，實行共產主義的按需分配制度。十分顯然，社會主義的空想理論家們，注意力的焦點是在改變私有制、實行公有制、發展生產力從而使得人人富裕起來，過上幸福的生活。

馬克思、恩格斯批判地繼承了空想社會主義理論的合理部分，根據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親自參加了當時的無產階級革命斗爭實踐，深入研究了資本主義的發展規律，創立了科學社會主義理論。他們認為，無產階級必須在自己的政黨的領導下，通過武裝斗爭奪取政權，建立無產階級專政，消滅生產資料私有制、實行生產資料公有制，發展社會主義經濟和科學文化事業，逐步消滅城鄉差別、工農差別和腦力勞動與體力勞動的差別，最后消滅階級，解放全人類，實現共產主義。同樣十分顯然的是，馬克思、恩格斯關注的焦點在于如何奪取政權、創建社會主義社會，如何消滅生產資料的私有制，從而在公有制基礎上發展生產，創造一個富裕的社會。

列寧和毛澤東根據本國的國情，成功地實踐了馬恩的奪取政權、建立社會主義國家的理論。但列寧及其繼承者斯大林面臨的是帝國主義列強的包圍、國內武裝沖突及后來的第二次世界大戰，國力幾乎耗盡，因而在立住腳跟后自然地把發展經濟作為頭等重要的任務；以至困擾于農業衰敗的赫魯曉夫把共產主義當作了“土豆燒牛肉的一盤餐”。毛澤東繼承的是舊中國的爛攤子，經濟上“一窮二白”。正因如此，他焦躁地推出了“大躍進”政策，揮動“人民公社”的大旗，要實行“多快好省地建設社會主義”的“總路線”，甚至想用極短的12年時間“趕美超英”、“跑步進入共產主義”。在面臨路線分歧的情況下，他又錯誤地發動了“文化大革命”，其結果幾乎導致國民經濟的崩潰。因此，“文革”之后的30年，以鄧小平為核心的第二代中國領導人領導了“改革開放”，國人自然接受“不管黑貓白貓，能抓住老鼠都是好貓”的理論，集中注意力于經濟建設。于是，與“四人幫”的“寧要社會主義的草，不要資本主義的苗”的口號針鋒相對，“物質貧乏決不是社會主義”的論斷被提了出來，并為國人透徹理解、心悅誠服。舉國上下群情振奮，齊心協力發展生產，取得了連續30年的經濟高速增長的驕人成績，舉世矚目。

這是一條艱難曲折、可泣可歌的道路。社會主義理論的創立者和實踐者們當然也關注社會主義的精神內涵與社會主義制度下人的價值觀問題，但是，由于思維發展水平的漸進性的限制，由于認識提高的邏輯性使然，由于國際國內環境的逼迫，他們難以像全心全意關注奪取政權、發展經濟那樣全力投入社會精神面貌建設，這一任務只有在奪取政權之后，在經濟建設的過程中提出。現在的中國共產黨總書記明確地指出“精神空虛也不是社會主義”，吹響社會主義的發展的號角，有極其偉大的意義，它把科學社會主義建設推向了一個新的階段。

二

建設精神豐富、品質高尚的社會主義，是一項比建設物質豐富的社會主義更為艱巨的復雜的任務。“萬里長征的第一步”，在于正確地、科學地理解“精神空虛也不是社會主義”這一論斷。這就首先要求把該否定式論斷的主詞“精神空虛”的涵義弄清楚。

為此，拜讀了先期發表的一批闡釋、評論、宣傳該論斷的文章，希望得到啟迪。但掩卷沉思，不難發現許多闡釋、評論、宣傳該論斷的文章，都陷入了一個共同的誤區，即把少數貪官污吏的思想言行作為全社會的問題提出來，而忽視了“精神空虛”的社會性表現。這樣認識問題，必然會導致以下結果：第一，只要清除了貪官污吏，建設精神豐富、品質高尚的社會主義的任務，就大功告成了；第二，“精神空虛”只是貪官污吏的事，與世無關、與己無關；第三，對精神豐富、品質高尚的社會主義的認識低質化。

其實，貪官污吏在任何社會、任何社會的任何時期都會有。君不見，古往今來，東西中外，懲污肅貪的法律法令所在皆有，多如牛毛。但是，或因立法只不過是擺設，本就為掩人耳目所設的騙局；或因法意雖美、立法雖佳，卻干擾甚多、執法不力；或者竟是：法意、法條、司法執法均屬上乘，卻總有一批批貪欲熏心者，利令智昏，非作撲火之蛾不可，不自焚其身不罷休，終至蹈陷法網，成為可恥的罪人。當今中國，經過全國人民30年的努力，“無法可依”的“舊貌”早已換了基本法律齊備的“新顏”；執法司法的力度也不可謂不大，上至成克杰、陳希同、陳良宇這些高官要吏，下至成百上千的地方官員，一經發現其貪瀆行徑，便被繩之以法。但是，盡管如此，還是有一批批的“前腐后繼”者重蹈覆轍而無稍斂。國外大抵也是如此，無論是實行專制主義的國家，還是實行民主主義的國家，都會時不時地爆出“丑聞”。因此，點出腐敗官名，列明貪腐事例，并不能說明所涉社會一定是“精神空虛”的。那些人類的渣子，代表不了社會、代表不了人民。也因此，及時清除了貪官污吏，也不能說所涉社會精神不空虛了。

許多文章以雷霆萬鈞之力抨擊、怒斥貪官污吏，但聯系社會、聯系自己來分析是否“精神空虛”，卻幾無所見，似乎“精神空虛”的只是韓桂芝們的事，因為她東窗事發之前朝朝拜佛、夜夜燒香，而事發之后竟極其可笑地面壁詰問佛爺為何不保佑她、不來救她；似乎“精神空虛”的只是胡長青們的事，他們不僅自己完全失去了前進的動力，對前途毫無信心，而且也如此這般地教育與安排家人的生活，為全家辦了化名身份證和因私出國護照；似乎“精神空虛”的只是李真們的事，因為他們生怕“一旦江山易手，自己萬事皆空”，所以“權力在握之時”大做“經濟準備”，于是大撈特撈；如此等等。誠然，韓桂芝、胡長青、李真們是“精神空虛”的，但發出 “精神空虛也不是社會主義”的嚴重警示，決非因為出了一些敗類，而是因為必須警惕“精神空虛”成了社會性的大問題，而且是因為“精神空虛”問題幾可說與人人有關，必須引起人人高度重視，還因為在社會性精神空虛的狀況下，物質文明建設或將延緩，或竟被毀于一旦，總之是偏癱性的“物質豐裕的社會主義”也無由建立。

三

誰也不能說“精神空虛”已經成了我國的社會性大問題，因為“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但是，看到精神空虛問題的嚴重性，及時敲響警鐘，高度警惕社會性的精神空虛綜合癥，是完全必要的。

我以為，精神空虛問題的嚴重性，至少可以見諸以下幾端：

其一，對實現共產主義的信心，現在降低到了令人震驚的程度，這已成了不爭的事實。對許多還承認社會主義、共產主義為美好理想的人來說，社會主義、共產主義的前途卻已經成了萬分遙遠的、可望不可及的東西；其中有些人則認定那是不可能實現的徹頭徹尾的空想。

其二，對馬克思主義理論的信仰，也降低到了令人震驚的程度，這也已成了不爭的事實。經歷了“十年動亂”，一系列打著“馬克思主義”旗號的“反修”、“文革”理論破產了。傳統的價值觀受到巨創重擊，新的價值觀體系尚未真正形成，許多人心中已喪失了理想、信念。它在民眾中的比較普遍的表現則是，無神論幾乎陷入了絕境，取而代之的是教堂、佛殿四處興建，男女信徒成千倍成萬倍地激增，竟至許多理論工作者建議發展宗教拯救人心、拯救世風。

其三，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的漠視，成了普遍性的社會現象，取而代之的是拜金主義的泛濫、自我中心主義的橫行。不以“一切向錢看”為恥，反以“有錢能使鬼推磨”為榮；不以窮奢極侈為恥，反以鋪張浪費、淫靡浮華為榮；不以不勞而獲為恥，反以巧取豪奪為榮；尤其是，從街談巷議，到報端刊尾，充斥其間的是對豪門巨富的垂涎欲滴。

其四，對社會主義基本道德觀的背叛，不但沒有引起警覺，久而久之反而成為流行的社會病。例如講假話。會上講的與會下講的、單位里講的與親人間講的完全背反，已經成了公開的秘密。講真話者受排斥，講假話者受重用，所在多有，到處可見。“一個人講假話就會喪失人格；一個黨講假話就會喪失黨格；一個國家到處流行假話，就會喪失國格。”諸如此類理應婦孺皆知的常識，實際生活中幾乎完全被束諸高閣。

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社會主義基本道德觀是在人類共同價值觀、道德觀基礎上發展起來的，如果背而棄之，當然不是什么精神豐富、品質高尚，而是精神空虛。

諄諄告誡國人“精神空虛也不是社會主義”，高度警惕社會性的精神空虛綜合癥的危害，是建成物質豐富的社會主義的必須。

當代世界，以社會主義為制度選擇的國家，其實不只是中國。若干年來，不少人把某些社會福利較好的西方國家作為榜樣，以為中國步入那些國家的境界之時，就算是社會主義的成功之日。但是，除別的之外，不能不看到這樣一個明顯的事實：這些國家的自殺率始終居高不下。為什么在生活條件相當富裕的情況下還要輕生？主要就是精神空虛。這些國家普通民眾的生活條件確實比其他一些國家優裕得多，但僅此而已，由于人們的精神世界相當空虛，平日里醉生夢死，遇挫折便一死了之。這樣的“社會主義”，決不應成為中國人民的理想追求。

真正的物質豐富的社會主義，也不是在精神荒原上所能建成的。回首改革開放30年來走過的道路，中國人民所遇到的巨大困難，既有自然性的，也有社會性的。中國共產黨領導中國人民戰勝這些困難的過程，正是不斷解放思想，以蓬勃昂揚的社會主義精神武裝中國人民的過程。未來的物質豐富的社會主義，同樣必須不斷解放思想，不斷與形形色色的腐朽、錯誤思想進行斗爭，不斷加強精神文明建設，庶幾方可能既取得物質生活水平大大提高，又取得文化生活水平大大提高的輝煌成就。

這是中國人民走向現代化的歷史重任。

四

對建設精神豐富、品質高尚的社會主義，我們應當滿懷成功信心。

首先，這是由于我們有中國共產黨的堅強領導。共產黨以消滅剝削、消滅壓迫、最終實現共產主義理想為自己的綱領、職責與奮斗目標，以實踐中不斷發展的馬克思主義為自己的指導理論。正是由于綱領的正確、指導理論的科學，共產黨一定能夠排除一切干擾，走過坎坷曲折的道路，向既定的目標前進，取得最后的勝利。中國各族人民，中國的民主黨派，之所以堅定不移地跟著中國共產黨艱辛跋涉，根本動力即在于此。我們應當汲取人類精神文明發展的一切積極成果，為我所用，要在實踐中不斷豐富和發展馬克思主義理論。中國共產黨歷經磨難而找到了建設物質豐富的社會主義的道路，也一定能通過更加堅忍不拔的努力，找到建設精神豐富的社會主義的道路。

在發展社會主義精神文明的過程中，必須堅持解放思想，實事求是。歷史的教訓已經一而再、再而三地證明了這一點。因此，在建設社會主義包括精神豐富的社會主義的偉大實踐中，我們必須依照黨的綱領路線、按照馬克思主義理論結合實際獨立思考，決不人云亦云，不斷學習和思考，為豐富自己的精神世界而努力。

其次，這是由于我們已經選擇了社會主義道路。人類社會的發展規律早已表明，奴隸制與封建制是一定要而且已經基本上被掃進歷史的垃圾堆。現在只有資本主義還在與社會主義此消彼長地抗衡、斗爭。誰勝誰負似乎前景不明。但是中國30年的高速發展已經震驚世界，當前的經濟危機更令各國對中國翹首相看。盡管人們中對“舉國體制”下成功舉辦奧運并奪得金牌第一名有不同見解，但是只要想一想，當1984年中國還只是剛剛實現奧運金牌的“零的突破”，而今已高踞榜首；只要平心靜氣地想一想，曾幾何時，還是幾乎任何小國都可蹂躪的積貧積弱、滿目瘡痍的半殖民地國家，億萬人民飽受侵略者鐵蹄踐踏，因戰火遍地而流離失所，如今已贏得了60年的和平建設時間，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而且可以不畏任何膽敢侵犯者，這是中國近代以來戰略發展的重要、難得的機遇期。選擇了社會主義制度的中國人民，應當在發展道路的探索中堅定前行，應當對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充滿信心。

當然，實踐也告訴我們選擇了社會主義道路并非一勞永逸了。畢竟，社會主義道路如何走，還是前無古人、史無前例的一道難題，社會主義制度的各項建設，需要在實踐中不斷完善。尤其是作為我國根本政治制度的人民代表大會制度，確還有不少必須完善的地方，如何真正體現人民意志、真正暢通地反映人民利益、真正能在中國的社會生活中以其掌握的立法大權來規范社會生活的一切方面，還要在實踐中不斷探索。制度建設是構建精神文明的重要基礎，是社會風氣積極向上的根本保證。我們要在實踐中認真研究，建立健全適合中國社會發展的各項具體制度，有效遏制貪腐，監控權力運行，大力營造有利于新風正氣的社會環境。

其三，這是由于中華民族是偉大的民族，而我們是這一偉大民族的一份子。中華民族自古以來培育了本民族的一系列優秀品質，例如勤勞、節儉、勇敢、愛好和平、富有同情心……這些優秀品質已經深入中華民族的血液與骨髓之中。作為民族的優秀品質，永遠不會改變，更不會消失。中國人民近代以來百折不撓的殊死抗爭和新中國成立之后對各國人民的友愛有加，就是中華民族固有的優秀品質的反映。汶川大地震期間全體中國人驚天地泣鬼神的表現，就是中華民族固有的優秀品質的反映。無論是社會性的，還是自然性的艱難困苦，都不可能使中華民族屈服。堅持與發揚中華民族的優秀品質，在實踐中建設和形成經得住考驗的社會生活準則和價值體系，我們一定能建成精神豐富的社會主義。

任何民族的全體成員，都處在民族隊伍的長鏈之中，其中有閃閃發光的金子，亦有族中敗類。因此，每一個人都要時時自省、潔身自愛，努力使民族精神在自己的身上發揚光大，努力抵制各種誘惑，決不在歪風邪氣前低頭，決不與精神敗類同流合污。

總之，我們要堅定不移地堅持中國共產黨的領導、堅定不移地堅持社會主義道路，堅忍不拔地發揚中華民族的優秀品質，以幾代人、十幾代人、幾十代人的不懈努力，將我們的國家逐步建設成為現代化的、高度民主、高度文明的社會主義強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