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建太
摘要胡適作為近代以來在文化領域最有爭議的人物,尤其是在上世紀二三十年代的新文化運動中,他表現最為活躍,也正是他的積極才給后人留下了批判的口實,但是在對待傳統文化的態度上,胡適有全盤西化之名,卻沒有全盤西化之實。
關鍵詞胡適;傳統文化;態度
在中國近代文化發展史上,胡適之是一個避不開的人物。他學貫中西,在紅學、哲學、歷史、政治、考據等許多領域都頗有建樹,令后人仰止。并且自己身體力行,用自己的行動去參與中國社會從傳統向現代的蛻變過程,參與中國傳統文化融合現代自由價值的過程。
然而作為一個以“獨立之人格,自由之精神”標榜的知識分子,胡適最令人注目也最頗有爭議的是在由他和許多新文化健將發起的新文化運動時期。用他自己的話說是“暴得大名”,自那以后,無論是他生前還是死后,對他的批判、謾罵、攻擊從未停過。作為一個已故的歷史文化巨人,對他的評價可謂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但是我們用那種斷章取義,截取他的片言只語貼上一個全盤西化論的標簽,亂加評論,也未免太片面。本文試圖從他是否是全盤西化論這一點出發,談談自己的見解。
全盤西化論的由來,1929年,他在《中國今日的文化沖突》一文中說:“抗拒西化在今日已成過去,沒有人主張了,但所謂選擇折中的議論,看到非常有理,其實骨子里是一種變相的保守論,所以我主張全盤的西化,一心一意的走世界化的路。”不過后來他為防字面上的誤解:“為免除許多文字上的爭論起見,與其說:全盤西化,不如說充分世界化”。那么他自己不管是全盤西化還是充分世界化,到底他在追求什么樣的西化。
一、對傳統文化的批判
眾所周知,近代中國處在一個中西激烈碰撞、新舊交替的文化轉型時期。面對著這樣一個“三千年未有之大變局”。雖然留洋數載,胡適全面的接受了西方文化的精髓,但從他的學識構成來看,中國傳統文化對他的熏陶也非一般。那么當面對文化危機,他痛恨,因為它的惰性的東西太多;愛它,因為同它血脈相連。這樣一種矛盾的心理情結,具體體現在文化主張上就是用“大膽懷疑”一切的精神重估傳統。以胡適為代表的西化派之所以要采取比較激進的態度,因為他們批判的對象是自19世紀60年代洋務運動以來形成“中學為體,西學為用”的萬能模式,并且這一模式一直占據社會主流意識形態。但事實表明,20世紀的中國已百病纏身,在這艘外觀龐大的一流戰艦上嫁接這種不西不東的模式已不能成為可能,只能給予激烈的批判,他從而“認清了自己百事不如人,然后肯死心塌地的去學別人的長處”這也是胡適他們真正的良苦用心。
二、對傳統文化的重估
他對傳統的批判始終是與再造新文化密切相連的,在這種由傳統文化向現代文化的轉型中,我們應該怎樣去處理,這里他在1919年11月1日撰寫的《新思潮的意義》中提出了“評判的態度”即”簡單說來,只是凡事要重新分別一個好與不好。”(一)“對于習俗相傳下來的制度風俗,要問:‘這種制度現在還有存在的價值嗎?”(二)“對于古代遺傳下來的圣賢教訓,要問:對于社會上糊涂公認的行為與信仰,都要問:‘大家公認的,就不會錯了嗎?人這樣做,我也該這樣做嗎?難道沒有別樣做法比這個更好,更有理,更有益嗎?”胡適由此做出一個理論概括:“尼采說現今時代是‘重新估定一切價值的時代。‘重新估定一切價值八個字便是評判態度的最好解釋。”
如果他所提出的這種懷疑評判的態度具體應用到實踐中就是“整理國故”。1919年11月《新思潮的意義》一文中,他說到:“新思潮的意義對于文化的態度,在消極的一方面是反對盲從,是反對調和,在積極的方面是用科學的方法來整理國故”。就是:“從亂七八糟里面尋出一個條理脈絡來,從無頭無腦里面尋出前因后果來,從武斷迷信里面尋出一個真價值來”。他本人的留美背景,完全接受了系統的近代西方哲學教育和訓練,在“整理國故”的方法上除了繼承傳統的訓詁、校釋方法外,還突出采用了近代歷史的方法,系統的方法和比較的方法,明確提出“大膽的假設,小心的求證。”在方法論上突破前人思維模式,開風氣之先。雖然他所倡導的“整理國故”受到許多人的貶責,但是他的歷史成就極為廣泛,涉及哲學史、文學史、禪宗史、經學史、歷史地理諸方面。他尤其擅長歷史考證。自稱有考據癖,成為一代學人的典范,稱得上一代宗師。
三、對傳統文化的發揚光大
如果在“整理國故”上他是對傳統文化的價值重估的話,在對傳統文化的未來走向上也是抱有樂觀的態度,在歷史的判斷上,胡適對傳統文化又采取了較為謹慎而客觀的態度,他說:“我是研究歷史的人,也是個有血性的中國人,當然也時常想尋出我們這個民族的固有文化的優長之處。”1921年7月3日,英國駐華使館參贊哈丁宴請胡適等人。席間,哈丁對中國人的自治能力提出諸多懷疑,并以為唐以來中國歷史停滯不前,他發問:“中國幾千年來何以退步到這個樣子?”胡適對他的觀點予以反駁,他列舉唐以后,中國在詩歌、散文、學問方面的進步。“我們試想孔夫子的時代,沒有紙,沒有筆,沒有墨,只有竹筒,用刀刻畫字跡:然后想到帛書時代,漆書的時代,紙墨的時代,石經的時代,后來到刻板的時代,最后始到活字的時代,與金屬活字的時代-——這個進步就驚嘆了。”足見他對中國文化的歷史發展持樂觀的態度。可見,胡適在傳播中國文化這以工作中扮演了重要角色。抗戰時期,胡適擔任駐美大使,在全美各地到處演講,其中的一個重要內容就是宣傳中國文化,他對改變美國人對中國的認識,促進美國人民對中國歷史文化的了解,推動美國政府和人民支持中國抗戰,亦發揮了相當重要的作用。
誠然,胡適在五四以及后來發表過不少批判傳統文化的激烈文字,但我們抓住他的片言只語就一口咬定他是全盤西化派。未免有點太以偏概全,他對傳統文化的批判始終是與建設新文化相結合的。這種批判本身就貫注著理性精神和建設意義,并非理性的否定,全部的拋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