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延生
[摘要]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沒有現成的經驗和固定模式可借鑒。如何從實際出發.走出一條新農村建設的新路,是當前需要破解的難題。通過對中國幾個名村的考察,總結和探索性研究這些名村的發展現狀、模式及其經驗,對于我們正在進行的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的發展路徑與政策選擇縣有重要現實意義,為我們提供了許多極有價值的深刻啟示。
[關鍵詞]新農村建設;發展;經驗;啟示
[中圖分類號]F320[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2-7408(2009)01-0076-04
如何從農村的實際出發,走出一條新農村建設的新路,是當前新農村建設急需破解的一個難題。帶著這個問題,我與同事一道利用假期時間,對河南南街村、劉莊村;江蘇華西村;安徽小崗村;山西大寨村進行了實地考察調研。這幾個名村是中國不同時代農村變革的先鋒,在中國鄉村建設運動的各個歷史階段上具有特殊的地位。無論是曾經的輝煌,還是當下的繁榮,這些村莊都曾名噪一時,成為人們心目中的“名村”。他們不僅為中國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做出了特殊貢獻,而且在自身發展和走向富裕之路中積累了豐富的經驗。有的還是長盛不衰的中國新農村建設的典型,至今仍在書寫著中國鄉村現代化建設的華章。從探索性研究的角度來看,總結和研究這些鄉村的發展現狀、模式及其經驗,對我們正在進行的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的發展路徑與政策選擇具有重要現實意義,能提供許多極為有益的深刻啟示。
一、“名村”發展現狀
本次調查選擇的五個村莊,它們呈現的發展狀況各不相同。為能對這些村莊有個清晰了解,現就其發展現狀簡介如下。
河南省臨潁縣的南街村。現有住戶960戶,3400多人,總面積1.78平方公里,可耕地1000畝,人均耕地3分。有村辦企業26個,擁有資產總額29億元,企業從業人員12000多人,其中近萬人都來自社會上。2005年產值突破18億元,創利稅7800萬元,現在的南街村建成了國家大型一級企業集團河南南街村(集團)有限公司,集體經濟呈興旺發達。由于集體實力的發展壯大,職工村民免費享受二十多項福利待遇,在生活、住房、上學、就醫等方面無后顧之憂。對照新農村建設的“二十字”方針,南街村可以說基本落實了,甚至有村民表示,他們現在的南街村“比新農村還要新”。
劉莊是河南新鄉市十里營的一個村莊,全村356戶,1669人,耕地1050畝。50年來劉莊村始終是一個聞名全國的社會主義新農村。在農業方面,村里有19名專業人員負責耕種經營農業生產全部實現了機械化。劉莊現在是我國幾十種原料藥和成品藥的生產基地,在全國醫藥行業的出口創匯排名第一。2002年,劉莊擁有固定資產9.1億元,實現工農業總產值8.8億元,上繳國家稅金4529萬元,2006年,人均年收入為15000元,戶均存款20萬元以上。劉莊村民免費住在集體建造的一戶四層的第三代別墅群中,人均120平方米,并配有花園、車庫及其他現代化設施。村民享有上學、住房、醫療、用電、吃肉、喝奶等42項免費福利,退休后的村民每月發退休金300元,少年兒童每月每人發生活費20元,村上一年組織村民群眾外出觀光旅游兩次。
安徽鳳陽小崗村,有居民75戶,300多人,耕地面積1600畝,上世紀70年代,小崗村民因打破傳統方式,一夜之間做出“包干到戶”重大決定而享有改革盛名,并成為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的典型代表。然而,盛名之下的小崗,“一年跨出溫飽線,二十年沒過富裕坎”。1998年,小崗村人均收入為2500元,但從2000年開始,小崗村卻連續五年出現經濟“負增長”,2003年小崗村村民的年人均收入不足1000元。走進小崗,除了江陰扶持小崗村鋪設的那條“友誼大道”還在訴說著昔日的輝煌與特別外,明顯地感到它的破敗與荒涼。小崗村曾作為全國改革第一村,現在已得到上級黨委和政府的幫助支持,從省委派去的新黨委書記沈浩正在抓緊進行小崗村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2006年8月我們看到的是,建筑工人們正在忙著小崗居民小區的收尾工程,這讓我們心里感到了一絲慰藉,愿小崗村在未來新農村建設的道路上復制新的輝煌。
山西省昔陽縣的大寨村并不大,160戶,510口人,土地1.88平方公里,上世紀六七十年代,作為毛澤東親自樹起的全國農業戰線的一面旗幟,大寨成為許多國內外參觀者心中的“圣地”。80年代后,在全國改革開放和經濟快速發展的同期,大寨發展卻落后了,以至于大寨漸漸地從人們的視線中消失了,這種狀況在1992年郭鳳蓮回大寨擔任黨支部書記后才得到徹底改變。現在大寨經濟開發總公司有各類企業十多家,從業人員700多人。2005年,大寨經濟總收入達11574萬元,人均收入5500元,集體積累3200萬元,固定資產8300萬元,個人在農村信用社儲蓄存款1000萬元。大寨老人享受養老金制度,孩子從幼兒園到小學上學全部免費受教,大學生享受獎學金制度,逢年過節為村民分發一定數量的米、面、食油等。村里采取個人建房、集體補助的辦法,統一規劃已建起第三代新式別墅,如今的大寨,已成為新農村經濟建設的領頭羊。
有著“天下第一村”之稱的華西村,位于江蘇江陰市的華士鎮,面積0.96平方公里,人口2000多。從2001年起,吳仁寶和華西人創造性地提出了“一分五統”,和周邊的十六個村一起組成了大華西村,面積擴大到30平方公里,人口增加到3萬多。2005年華西集團公司當年實現銷售收入307.8億元;村民人均年收入6萬多元。村里農民家家住著四五百平方米的樓房別墅,全村有小轎車600多輛,最少的人家1輛,最多的人家3輛,村民的資產少則上百萬元,多則上千萬元。目前,華西村民們享有醫療保障、就業保障、養老保障和教育保障。青年人在本村統一安排就業,老年人按月領取養老金,少年兒童享受良好的教育,村民享受口糧補貼,職工可獲得送股,大華西的村民們都過著幸福的日子。
二、“名村”經驗與發展模式
從多元格局和發展現狀來看,我們見證的這幾個主要村落有諸多令我們感嘆與敬佩之處。它們之所以大都能獲得一定程度的成功,主要是得益于它們的發展經驗與模式。
1.“外圓內方”的南街村模式。著名經濟學家鐘朋榮認為,中國農村發展模式很多,但大致可以分為“溫州模式”和“蘇南模式”。“溫州模式”是從家庭、私營經濟起步,逐漸發展演變;而“蘇南模式”則以鄉辦、村辦集體企業為主。南街村具有“蘇南模式”的特征。它借助發揮集體經濟的優越性,大力發展村辦企業,走農工貿一體化,產供銷一條龍道路。同時,南街村模式具有強烈的政治氣息,在完全集體化的社區及社區企業化的管理條件下,南街在發展過程中強調政治教育,實行集體經濟,多勞多得,少勞少得,高福利,低工資,這一切都不是新的創造,過去在人民公社時就曾有過。但應該看到,“舊瓶裝新酒”,確實為中國鄉村的改造提供了一條值得探討
的道路,它突出地表現在其“外圓內方”的發展經驗上。所謂“外圓”,就是直接面向市場,與市場經濟接軌,“內方”則指在南街加強內部管理,在各項建設事業中,與村情民意、村規民約接軌。“一絲不茍于南街事,一塵不染做南街人”,這是村領導人對“內方”的注釋。為了做到這一點,南街村采取的主要措施是用毛澤東思想教育領導干部,要求其廉潔奉公,接受群眾監督。之所以選擇毛澤東思想作為指導思想,村長王宏斌說:“是因為南街發展集體經濟,走的是共同富裕的道路。走這條道路,必須有大公無私的人或公而忘私的人去掌管這個企業。如果私心嚴重的人掌管企業,就搞不好企業”。
關于“外圓內方”的南街村模式的推廣價值,歷來有著多種爭論。王宏斌認為:“我覺得南街村模式在全國而言完全有推廣的價值!為什么這樣說呢,因為當初南街沒有豐富的資源,一無人力資源,二無財力資源,三無地下資源,四無地上資源,這樣的村在全國太多了。南街能發展到今天,我想其他村也能夠發展,南街村能夠做到的,其他村只要去做,完全能夠做到”。
2.只走適合自己道路的“劉莊模式”。劉莊的集體所有制和共同富裕道路已經持續走了數十年,這在中國農村中是十分罕見的。1956年,初級社成立不久,上級要求“小社并大社”,村支書記史來賀則堅持“一村一社”,盡管受到政治冷遇,卻保存了羽翼未豐的村集體經濟;“文革”中,史來賀不允許村民串聯和大鳴大放,卻帶領他們拉開了集體工業的序幕;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后,農村推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史來賀認為,劉莊集體經濟初具規模,如果一分了之,反而阻礙生產力發展,于是他發明了一個集體專業聯產承包責任制,目的為保護發展中的集體經濟,最終使劉莊的純集體經濟有了一個穩定的發展格局。
劉莊只走適合自己的道路還突出地表現在創業上能一如既往地自力更生、埋頭苦干。1957年劉莊奪取棉花大豐收,千畝棉田畝產百斤,成為農業戰線的一面旗幟;20世紀60年代末,劉莊率先解決了溫飽;70年代初,發展重點從種植業轉向工業,開辦集體加工業,走上了農工商一體化的道路。1976年建設劉莊第一代新村,為建好新村,村民們自己制磚打胚,拆舊房蓋新房,白天在田間地里干活,利用晚上時間再建房,劉莊人為此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勞苦和血汗。80年代引進高科技生物工程建起華星制藥廠;90年代不斷擴大藥廠規模,建起自備電廠等相關產業,拉長產業鏈條,實現產業的優化升級。“劉莊沒有任何資源,一窮二白,在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中沒有要過國家的一分錢,不靠貸款,沒有引進外資,沒有搞股份制。就這樣一步一個腳印,扎扎實實地干事業。”村黨委副書記感嘆到,“沒有共產黨就沒有劉莊的今天,社會主義好是干出來的”。
3.品牌化運作的“大寨模式”。大寨是個億元村,它的成功主要體現在經濟方面。而它的成功經驗則主要在于它的品牌化運作。大寨的發展模式,開始時主要是借助“農業學大寨”的名聲主打大寨品牌,然后逐步實現品牌內涵的轉變,由政治形象轉變為經濟形象。
大寨認識到,現在的市場競爭已經不僅僅是人才的競爭爭,資金的競爭,而且是品牌的競爭。大寨本身就是個大的品牌,是毛主席在六十年代樹起來、宣傳起來的品牌,是國際有名的品牌。大寨人充分利用大寨知名度高的優勢,開始運作“大寨”這個品牌。在沒有人才又沒有資金的情況下,通過與江蘇江陰毛紡廠合作,首先辦起了羊毛衫廠,開始了大寨發展的艱難歷程。在品牌運作方面,大寨利用品牌吸引資金,如大寨中策水泥公司當時是吸引了香港中策公司的資金,港方的股份占51%,大寨自己占49%。這不僅引進了資金,還引進了先進的管理方式,為大寨以后其他企業的發展提供了管理模式上的經驗。
從大寨地理位置、交通條件和極其惡劣的自然條件現狀出發,大寨人還認識到,大寨要加快發展,那就得把企業辦到外面去,去外面投資發展。于是大寨又采取了以品牌人股的方式,成功地推出了像大寨核桃露這樣的產品。大寨核桃露的生產地不在大寨,而是在另外的城市。正是通過這種方式達到了“雙贏”的效果。對于合作方來說借了大寨的牌子,等于擴大了自己的影響,對于大寨來說,宣傳了產品等于宣傳了自己,這樣對于大寨旅游業等又有很大的促進作用。“大寨”如今已成為三十多種商品的品牌。大寨企業也經歷了村辦小作坊到規模化、專業化、品牌化發展的轉變。
小崗經驗與發展模式同大寨相類似,現在的小崗村主要是依靠小崗的政治名氣,充分利用小崗品牌的吸引力,招商引資。目前小崗正在積極地申請“小崗”品牌,爭取注冊品牌專利,計劃以“小崗”品牌作為無形資產入股合辦現代農業發展有限公司。雖然目前小崗這張經濟牌打得還不是很好,剛剛起步,但在市場經濟中摸爬滾打了這么多年的小崗人,品牌意識在不斷地增強,我們期待著小崗村在盛名之下尋求到新的出路。
4.富有特色的“華西模式”。華西村是中國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的一個典型。多年來,他們堅持從本村實際出發,解放思想、與時俱進,走出了一條符合自己實際,富有特色的社會主義新農村發展道路,創造了中國奇跡、中國希望,被譽為“天下第一村”。
華西采用的是蘇南鄉鎮企業的模式。華西在自身的發展過程中,不僅把蘇南模式集體企業的優勢充分發揮出來,而且把溫州模式的一些成功經驗融入了企業的發展之中。
華西村富裕的一大特色是他在整合中理性地選擇并構造了一個特殊的所有制結構和經濟組織形式,表達出了一種自改革開放以來,集體經濟在遭遇社會轉型、經濟轉軌之后的后續發展模式。它至今依然堅守產權集體公有制的方向,所不同的是,華西村所搞的不是“一大二公”的傳統集體經濟模式,而是選擇了不同的集體內涵和集體發展道路。在經濟上實行公私合作制,集體控股,個人參股,享受分紅。在堅持公有制為主體的基礎上,不斷加大促進多種經濟成分發展的力度,村里先后扶持了206家個體私營企業,為村民增收開辟新渠道。華西村的這種公司集體經濟發展模式既保留了集體經濟的精華,又吸收現代股份制經濟優點,形成了一種以集體經濟為主,多種經濟成分并存的新型經濟形態。而這種模式在如今的市場經濟條件下,比起傳統的集體經濟有著較大的優勢,這是華西村能夠取得成功的原因之一。
三、“名村”成功經驗對新農村建設的啟示
從調查的五個標志性村落的發展來看,它們是掀起全國“農業學大寨”風暴的所在地,是中國農村聯產承包責任制的代表,是長期處于農村發展的領頭羊,是富甲一方的億元村。這些村莊的確有不少值得嘉許的優勢,它們在新農村建設之路上走得或近或遠,但不管怎樣,它們的那些發展模式與經驗都能讓我們在新農村建設中得到一些深刻啟示。
1.走“工業興村”的發展路子。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的核心是發展農村經濟,農村經濟不發展,農民不富裕,社會主義新農村就無從談起。上述“名村”各項農村事業的迅速發展,
不能不說是得益于其物質基礎的豐厚,經濟的迅猛提高為其提供了相當大的發展潛力。而這一豐厚的積淀,又與其長期堅持發展工業為先導的思路密不可分。
調查發現,幾乎所有富裕的名村都不再是依靠“土地經濟”。如原來以農業為支柱產業的大寨村,現在在經濟總收入中,農業收入僅占0.3%,而華西村的農業生產幾乎不復存在,投入幾千萬元的“農業生態示范園”也僅僅是個旅游觀光園罷了。農村,變得越來越不像農村。
江蘇華西村早就認識到“無農不穩、無工不富”的道理,悄悄地創辦了小五金廠和小磨坊,成了探索工業興村的先驅。改革開放后,他們又搶抓機遇,開始了第二次工業化歷程。大膽采用蘇南鄉鎮企業模式,堅持走鄉村工業化的路子,二十多年時間,華西村擁有了自己的工業園區,產值從1億元飛躍到260億元,擁有八家上市公司、六十多家企業,從一個默默無聞、偏僻落后的窮村變成了“天下第一村”。
劉莊的發展也同樣給了我們這樣一種啟示。早在70年代初,劉莊就把發展重點從種植業轉向工業,以汽車喇叭為突破口,帶出一批有技術含量的加工企業,先后建起了機械廠、造紙廠、食品廠等,走上了“工業興村”的道路,后又建起華星藥廠,并不斷擴大規模,為村經濟的迅速發展和村集體收入的飛躍提高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從名村的發展歷程可以清醒地看出,通過發展非農產業,以工業振興農村、改革中國農村依賴農業生產的傳統生存方式,已經成為農村謀發展求富裕的一條重要途徑。
2.有一個做實事的好班子和杰出領導至關重要。一個村干部可以創造多少奇跡,名村的領導人給了我們一個關于無限可能的答案。
廣大農村基層干部處在建設新農村的第一線,可以說,他們離農民最近,對農村最親。建設新農村,說到底,還是要靠基層干部去謀劃去實施,發揮村干部的先進帶頭作用是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的重要課題。名村的干部們為我們提供了很好的學習范本。中國農民的勤奮和聰明在他們身上結合得如此完美,正是他們創造了一個個讓農村騰飛的奇跡。
無論是南街村還是劉莊村,不管是大寨村還是華西村,我們都不得不承認,這些村子的發展都依賴于一個核心人物。
談到華西的發展,就不能不說到吳仁寶。幾十年來,他帶領華西人走過了“七十年代造田”、“八十年代造廠”、“九十年代造城”的三次致富征程。可以說,沒有吳仁寶,就不可能有今天的華西村。在華西的發展過程中,不管是村,還是企業,吳仁寶都起著非常重要的推動作用。
史來賀不但靠自身對外的影響力穩定了劉莊的發展路線,而且通過自己的人格魅力在劉莊村樹立起一種凝聚力,史來賀在任幾十年,使劉莊從窮困落后的“長工村”發展成為聞名全國的“中原首富村”。在劉莊人的心目中,史來賀所帶的領導班子具有很高的聲望,劉莊村民不論老少,一提到史來賀都會親切地尊稱他為“老書記”。當我們參觀第三代新別墅時,居住其中的一位老大娘提起史來賀便感佩的淚流滿面,不住地說“我們老書記好啊!”
的確,有許多這樣的魅力型領導成就了一個個名村的神話。農村就是一個企業,企業要發展離不開經營者,同樣,一個村莊離不開一個好的領導班子和領導人。他們不僅靠自己的膽識、才智和影響力確定一個村莊的發展路線,更多的是以人格魅力樹立起一種凝聚力,帶領大家走上富裕小康之路。
而小崗村之所以沒有發展起來,一個最主要的原因是缺少一個能帶領小崗群眾脫貧致富的好班子和具有奉獻精神的帶頭人。據調查所知,小崗村里一共12個黨員,20年來,小崗村在本村留守人員中一個黨員都未發展。其中有六七個黨員一直在外地工作或當兵,沒有為村民做過任何事情,甚至連他們是男是女都不清楚。有近一半的村民認為,黨員、村干部與普通百姓“現在是各干各的,沒有誰顧得上別人”。多數村民覺得村干部不為村里著想,很少進村民家了解大家的生活和經濟狀況,國家以及地方政府的不少撥款紛至沓來,“沒有看到一分錢用在農民身上”,有些主要村干部甚至把外面企業打著小崗旗號運營的品牌費都據為己有。小崗衰落了。
3.農村基層思想建設作用重大。長期以來,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這樣的邏輯關系左右甚至決定著我們的思考路徑,而發展經濟也已經成為了上到黨員干部,下到基層群眾的統一認識,但往往卻忽略了思想意識、黨員干部素質覺悟對小到一個村莊,大到一個鄉鎮、縣區發展的重要意義。
我們從名村的成功中發現一個很重要的方面,那就是這些村的發展與它們對黨員干部思想建設的重視有著極為密切的關系。
南街村在發展過程中強調政治教育,采取的主要措施是“用毛澤東思想武裝人們的頭腦”,倡導“破私立公,大公無私和公而忘私”的精神風格,并以此來教育全體黨員干部和村民職工,統一人們的思想行為,使他們自覺地為社區集體作奉獻。與南街村一樣,在劉莊的發展中史來賀也非常看重思想政治工作。盡管方法不外乎新舊社會對比、改革開放前后對比、待遇與貢獻對比等,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史來賀是在真誠地追求一項事業,簡單、樸素的理論便具有了極大的說服力。而且自史來賀任村書記以來,一直保持著召開村民大會的傳統,內容主要是傳達相關政策,對村中的公共事務進行表決以及搞時事講座等。劉莊所做的這些政治思想建設無疑給劉莊群眾提供了一種信念上的支持,潛在地鼓舞著村民們齊心協力共謀發展。
在華西,繁榮景象的背后是什么力量在支撐著呢?答案是:“社會主義建設,就必須強化信仰!”吳仁寶講,“有信仰是好的,沒有信仰才是最可怕的。”華西村黨委高度重視村民的思想建設,1988年就成立了精神文明開發公司,建立精神文明開發公司的目的是對老百姓進行思想教育,提高他們的思想素質。早在上個世紀80年代,他們就提出了“愛黨愛國愛集體,愛親愛友愛自己”的“六愛”教育,90年代又編寫了《十富贊歌》、《十窮戒詞》,以此來規范大家的思想行為,總的來講,象吳仁寶說的:“華西中心村通過數十年來的教育,真是一呼百應”。對于華西的一切,有一個詞可以很好地形容,那就是“一致”。華西人的思想很一致,如果你與任何一個華西的人交流,那么他或者她的意見就基本上代表了其他華西人的意見,這一點表現得相當明顯。
而且我們還驚訝地發現,無論是王宏斌、史來賀還是吳仁寶,這些非常重視干部群眾思想建設的倡導者,與常見的書記比起來,他們似乎更有運籌帷幄的胸懷,他們的言論或講話已不再是樸素思考的表達,而是一個有理論指導的系統的思想,而且那些思想與言論都充滿著睿智與深邃。
4.從實際出發,走自己的路。我們發現,像南街村、劉莊、華西村這些名村在它們的發展過程中,并沒有走主流的道路,而是走自己的路。在全國皆為“分田到戶”的時候,它們卻把資源收歸集體掌握;在市場化的分配方式成為時代主流時,它們的分配卻帶有強烈的供給制和平均主義色彩;在經濟建設成為各地的中心工作時,它們還保留著濃厚的政治氛
圍;在明晰產權成為經濟改革的一個方向時,它們還保持著大一統的格局。
劉莊幾十年堅定地持續走集體所有制道路不改變,穩定了劉莊的發展;大寨村依托各地名人打造大寨品牌,進行品牌化運作,走優先發展二、三產業,然后再帶動第一產業發展之路,是大寨人最精明、最成功之處。
小崗村也充分利用小崗品牌的吸引力,積極探索自己的發展道路而小有起色;華西更是構筑了新型經濟形態發展路徑,創新利益分配機制,具有鮮明的個性特點。
從客觀實際出發,與本地本村實際情況相結合,不盲目照搬,創造性地開展工作,走出一條適合自己的發展之路,是我們獲得的重要啟示。
5.發展壯大集體經濟是實現共同富裕的保證。致富農民是實現富裕的前提。而要實現富裕并且共同富裕,就必須根據生產力的發展水平建立與之相適應的、有利于共同富裕的生產關系。名村在發展經濟的探索中認識到,共同富裕離不開集體經濟的發展,必須發展壯大集體經濟,在所有制結構上保證共同富裕目標的實現。
考察發現,除小崗村外,所有名村成功富裕都與集體經濟相聯系。華西能夠取得今天的成就其秘密就在于利用集體經濟節省資本積累的漫長過程,做大做強。華西人始終不忘,發展不是為了某個人或某些人,是為了所有華西人,是所有華西人的共同發展、共同富裕,是為了建設社會主義的新華西。華西人通過發展集體經濟,實現了公平與效率相統一、集體與個人都富有。
由于史來賀的長期努力,保護了發展中的集體經濟,使劉莊的集體經濟有了一個穩定的發展格局,這對劉莊共同富裕的實現是至關重要的。
大寨的成就也是因為集體經濟發展壯大的結果。由于大寨村集體積累多了,村黨支部把為村民辦實事、辦好事作為工作的出發點和歸宿點,才成了遠近有名的“保障村”。
南街村現在是實行集體化。但是,在全國推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的時候,家庭經營、個體經營及私人企業一度成為主導的生產方式。當時村里的兩個小工廠也搞了個人承包。個人承包的結果是什么呢?“結果是群眾受了騙,個人發了財,黨組織落了賴,土地分了,人心散了”。1984年,南街村又重返生產資料公有制,把由個體承包的兩個小廠收回了村集體。1990年,全村2300畝土地全部交回了村里,由個體經營過渡到了規模經營,走上了集體經濟發展之路。現在南街村,到處都可以感受到集體主義的存在。由于集體實力的發展壯大,集體福利遂成了他們引以為豪的資本。
由此可見,沒有集體經濟的積累就不可能有農村擴大再生產的資本,缺少集體經濟的壯大,就缺乏了對農村公共事業的投入,共同富裕也就失去了保證。我們在這里并不否定個體經濟和私營經濟的致富作用。但要實現農民的共同發展、共同富裕,發展壯大集體經濟可能是“唯一”出路。小崗村的衰落正好從反面證明了這一點。
總之,通過對上述名村的分析研究,我們對這些名村發展的歷史和現狀有一個比較清晰的了解與認識。可以從中吸取經驗和教訓,為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所用。當然,名村具有不可復制性,名村之成名,是在當時特定的社會歷史條件下發生的。歷史不可能倒退,名村也不可能再生。從這個意義上講,試圖“拷貝”名村的模式與經驗,成為第二個名村,是不切實際的。但是,名村之所以成為名村,還是有許多值得我們學習和借鑒的地方。他們的經濟發展思想與模式,他們的政治、經濟、文化等方面的組織形式所給予我們的啟示,讓我們對如何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有了更加真切的體會。
[責任編輯:陳合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