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 云
1966年,張愛玲在美國改寫舊作《十八春》并異名為《半生緣》。由于《半生緣》中道具設置密度大、數量多,在張愛玲的小說中具有代表性,本文以《半生緣》中的道具設置為例,分析張愛玲小說的道具設置的藝術作用,并進而探討張愛玲道具意識的形成原因及其在現代文學史上的意義。
道具首先是戲劇術語,指出現在舞臺上的物件。運用于小說藝術中,主要指作者刻意設計的具有特定藝術作用的物件。在這里,有必要明確一下道具與意象的區別。意象主要指凝聚了作者思想感情的“象”,是小說重要的內容構成,意象中的意和象不能剝離,張愛玲小說中的典型意象,如月亮、鏡子、太陽、老宅、竹簾等的研究已相當成熟;而道具只要能實現在小說中的功能,是可以被替代的,如《金鎖記》中的核桃、《小艾》中的字模、《色戒》中的鉆戒等。當然,意象與道具有時也會重合,比如《封鎖》中的電車,既是一個具有象征意味的意象,又是一個使人物暫時脫離其日常生活環境的道具。本文把作者對物的功能性使用稱為道具設置。道具在小說中存在的意義除與人物、意象、物象等一起構成“現實”幻覺外,更主要地體現在小說的形式構成方面。
在《半生緣》的創作中,張愛玲使用了大量的道具,而這些道具對《半生緣》的人物塑造和故事敘述有很大的影響。在《半生緣》中,紅手套、筷子、灰絨線背心、熱水瓶、紅寶石戒指、紫色旗袍、酒、狗、火腿、信件等道具出現在不同的人物關系之間,發揮了特定的藝術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