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家庭家家相似,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這正是《為奴隸的母親》小說中的每一個人物的寫照。不論是春寶娘、皮販,還是秀才、大娘,盡管他們有著對立的階級背景:一邊是農民,一邊是地主;一邊食不果腹,一邊家財富足,但是都擺脫不了社會歷史背景和封建文化凌駕在他們身上的巨石,他們都有著各自的不幸。那么這樣的悲劇又何美之有?魯迅先生說過,悲劇就是將有價值的東西毀滅給人看。小說中那些被傳統認為有價值的東西——人的尊嚴、女性神圣的生育能力通通都被物化了。這里的人是沒有尊嚴的,甚至于連做人的權利都無情地被剝奪,春寶娘只是奴隸,甚至“恐怕竟和母狗一樣……還要到處奔求著食物”。女性如此神圣的生育能力,也不過只能等同于一百元錢而被當作一種生育工具。
皮販曾因為被追債而走投無路,差一點就跳進潭里,但就是因為對活著的渴望而“總沒力氣跳”。在無奈和絕望之際,不得不從他的妻身上打起了主意,因為兒子是只有一個的,自然舍不得,一百元把妻典給李秀才家三五年生養子嗣,延續香火。皮販是可悲的,為了活著,茍且的活著,不惜將自己的結發妻子出典,“可是窮了,我們又不肯死,有什么辦法呢?”但是在女人“面前旋了三個圈子”,羞愧悔恨卻對她說不出口,可見其實他的內心也是無比痛苦的,但又不得不向現實低頭。
秀才家是“有吃有剩的人家,兩百多畝田,經濟很寬裕”。即使有著如此殷實的家底,他仍具悲劇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