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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這時節,街面上的人就多了,厚了,逼窄的道路像小河漲水一樣豐盈起來。丁小宋左手挾著小文,右手牽著他媽走在人流中,走起來有些吃力。碰到一家副食店,進去買一件啤酒,付錢的時候才發現加價了,一件酒加兩塊錢?!艾F在貨吃緊,黃金周什么都漲價了。”老板的柿餅臉很無奈地朝丁小宋皺著,“都是熟人,我也不想加這兩塊錢。我他媽又不是靠這兩塊錢養活。”丁小宋付了錢,叫老板把啤酒拎出來,用尼龍繩一個一個綁好。他把一打串起來的啤酒圍著脖頸掛好。滿街的游客就朝他投來新奇的眼神。那仿佛是一種來自非洲的掛飾,只有那些完好地保留了圖騰崇拜的黑人,才會把自個弄得如此累贅。
小文是剛見面的網友,來佴城旅游。她眨著眼睛說:“你好酷,像是要去炸碉堡?!倍⌒∷握f:“是啊。”女網友說:“我叫你董存瑞叔叔好不?”丁小宋說:“你就是叫我劉胡蘭阿姨我也答應?!?/p>
人太多,滿街攢動著來自祖國各地的腦袋,長的、扁的,散發著不同的氣息。在人多得走路不通的地方,丁小宋就寧愿脖子上掛著的是手榴彈,擰開一只往人最稠密的地方扔。他一直懷疑氣浪的力量真像電影里夸張的那樣,可以把一個百多斤的人從二樓掀到三樓。他想看一看,幸好脖子上掛的那一圈是啤酒。
后面的路就走得比較順了,別人看見這個脖子上掛滿啤酒瓶的面色不善的人,主動把路讓出來。他們去搭車。去鷺莊的車有個專門的??奎c,那里掛了一塊牌:到峽谷去!那個頓號像一枚炸彈,胖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