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資姿
摘要:作為現代文化創造之必然選擇,自覺符號設計在具體歷史條件下總是表現為人處理同外界客觀符號世界關系的特定文化創造活動,它既是一種功能性超越活動,也是一種不斷尋求具體、反對抽象的程式化文化創造活動,又是一種兼顧自律性、兼容性與預驗性價值的文化創造活動,具備自我反省、自我批判、自我超越、自我創造能力,因而是一種有助于我們按照復雜情況來引導當代人類文化創造,更好地把握自身文化未來與發展趨勢的文化實踐選擇。從文化哲學層面來看,自覺符號設計對于當代人類文化創造具有重要的價值和意義。
關鍵詞:自覺符號設計; 功能性; 程式化; 自律性; 預驗性
中圖分類號:G0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0544(2009)04-0048-04
眾所周知,我們生活的世界是一個“由人文創造的成果——物質文化、制度文化、精神文化所組成和構建的文化世界,也是一個符號世界”。[1]張岱年先生在《文化發展的自覺設計》一文中也曾強調指出:“對于今后文化發展的道路應有自覺地設計”,[2]由此可見,就人類文化創造的發展趨勢而言,在某種程度上就是一種自覺的符號設計。而作為現代文化創造之必然選擇,自覺符號設計在具體歷史條件下也將表現為人自覺處理同外界客觀符號世界關系的特定文化創造活動,因而既是一種在“批判舊世界中發現新世界”,“積極地反對與改變現存狀態”的功能性超越活動,同時也是一種不斷尋求具體、反對抽象的文化創造活動,又是一種健康全面、辯證綜合的文化創造活動。這樣一種創造活動具有自我反省、自我批判、自我超越、自我創造能力,因而是一種有助于我們按照復雜情況來引導當代人類文化創造,更好地把握自身文化未來與發展趨勢的文化實踐選擇。從文化哲學層面來看,自覺符號設計對于當代人類文化創造具有重要的價值和意義。
一、 自覺符號設計的功能性價值
自覺符號設計是一個功能系統,這是我們對“自覺符號設計”一個最基本的規定。換句話說,自覺符號設計作為人類發展到特定歷史階段所開展的獨特的自覺為我的文化創造活動,是在人與符號世界的功能統一性關系中得以體現的。這樣一種統一并非單極肯定性的統一,而是一種雙向辯證統一。“人—符”互動、主客互動間的辯證揚棄下所追求的也不再是終極實體的統一性,而是符號設計創造活動、過程的統一性,因而是一個動態的統一。誠然,任何具體的符號設計活動均是以人與現實文化符號世界的存在為客觀前提,但這并不意味著這樣一種客觀的存在只是一種孤立的“實體”存在。事實上,這樣一種存在是一種人與文化符號設計間辯證、互動的功能性存在。自覺符號設計也正是在這種辯證、互動的功能關系中充分地體現出它的價值。
為此,自覺符號設計格外注重符號設計與文化發展狀態及創造主體之間的對應與契合關系。強調符號設計應成為主體自由能動性發揮的重要途徑與形式,強調符號設計應在更廣闊的文化符號實踐中表現人的自由追求、能動性、主動性及自覺性。具體來說,一方面,要全面、深刻、真實地表現以自覺人類為主體的文化符號設計的人—符互動性,從人類文化符號生活的自覺能動過程中把握人的創造本性,揭示人類特殊的文化符號生存狀態,表現人類自覺符號設計之現實與理想的矛盾統一,使其在更為廣闊、更為宏觀的背景上,深刻體現出人類之自由創造本性,表現以人的自覺符號設計為前提所展開的哲學、藝術、宗教、道德、科學以及制度等諸多文化符號因素相互交織、相互作用而構成的人類文化創造的整體存在。
另一方面,從人的自由、為我的目標指向上看,自覺文化符號設計更加傾向于積極創造人類文化發展的理想空間和圖景,努力設計出躍動著人類自覺能動,為主體帶來豐富文化經驗的新的文化符號生存境域;為適應人類現實文化發展的迫切要求,自覺符號設計也尤其關注人類精神結構在文化符號方面的變化,關注人的深層文化符號意識和人文體驗的變化及其發展趨向,并把注意力轉移到當代人的日常文化生活和需要上來,努力尋找自覺符號設計在現代文化生活中的真實符號啟蒙效果和積極的文化陶冶。而這一切,都將有助于主體創造意識的覺醒,并在更高程度上激發其創造激情,由此也充分體現文化向人生成的功能,或者說,使文化創造從本質上成為人的自由符號創造。
由此看來,在自覺符號設計中,人類文化符號實踐將創造和擴大更加適合于人類文化生存和發展的屬人世界。在此過程中,人類文化符號世界及其組成部分所表現出來的將不再是一個個抽象、僵化、凝固、孤立的實體存在,而是一個個具體、動態、活生生、不斷相互提升價值的功能性過程。人類文化的歷史也正是在這自覺符號設計的提升與功能性作用中表現為不斷走向自身解放的歷史。黑格爾曾言,自由就是人生活在自己家里,而自覺符號設計所建構的功能統一性世界正是這樣一個家園,一個對人類來說充滿意義和價值的家園。
二、 自覺符號設計的兼容性價值
自覺符號設計追求的是人類文化創造最大的普遍性和兼容性,即不斷地把人類翻新的文化經驗與符號體系納入進自身文化符號設計領域,并形成一個個有機的為我體。因此,兼容性是當代人類自覺符號設計又一基本規定。
所謂兼容性,就是指把自覺符號設計置于大文化視野,既立足于汲取現實文化符號營養,始終保持新鮮創造活力與特定符號功能屬性,又能在大文化背景下,對人類各種精神、物質文化符號及各種文化符號形態的功能作出選擇,不斷突破自身體系的封閉狀態而走向博大精深。特別是面對全球信息網絡化形式下各種文化符號系統的發展,自覺符號設計還能融合東西方不同文化創造、設計精神,貫穿傳統與當代不同文化創造、設計思想,借鑒并吸收與人類自覺符號設計密切相關的各種符號體系之精髓。
正是在這樣的廣泛吸收和合理選擇下,當代人類自覺符號設計下的文化創造才體現出文化符號及其體系獨有的靈活性和可移植性。反映在具體的文化符號設計之中就是各文化符號及其體系間的無限自由組合。當然,這并不是把自覺符號設計活動當作一種無限的可能。實際上,特定情境下的符號設計無論其多么“無限”,其符號構成要素總是相對有限的,其符號選擇下的設計、組合方式在數量上也有其“極限”,且雖然“原則上,它有無數編排符號的方式。實際上,落實到具體,只能取一兩種方式。”[3]且即便是這“一兩種方式”也存在良拙之分。優良的符號設計除了符號編碼能在內容上有效表達現實文化精神,形式上有極好的結構和靈活性之外,在文化傳承上還必須具備兼容性和互通性。這就要求設計創造者,在對異質類文化符號及其體系進行整合創新的過程中,必須堅持“最優化”設計原則。此種“最優化”所追求的不僅是邏輯關系的前后兼容,更應是文化符號內涵的普遍性和互通性。
與此同時,兼容性的自覺符號設計能有效保障人類文化創造之流脈互通。誠然,符號及其體系作為群體文化的表現和邊界,總是在群體和群體、文化和文化之下設下了障礙和規矩。當然,沒有這些障礙和規矩,文化也將在一片混沌之中失去其獨特的光彩而不能稱其為文化。這里要強調的是,有時候,這些障礙和規矩會給人類文化創造造成一些假象,并使得人類符號設計的移用和交流充滿著意識形態的爭斗色彩,從而使得人類文化創造在不同程度上出現“斷流”。但是,現代自覺符號設計作為編碼關系的體現,在全球信息網絡化背景下,更多的是一種邏輯和思維方式的反應。或許某種設計符號的最先產生有其時間性、民族性可查,并且在此意義上,人們也可以將此設計符號劃歸為某一時代和某一群體,甚至某一個人。可是,所謂的自覺符號設計,反映在當代人類文化創造過程中實際上就是首先發現某種規律和邏輯而已,發現者擁有的權力是暫時的,他無法把它變成個人的專利。因為此種規律和邏輯是先于個人和群體而存在的,所以它的實現和傳播是無法也無須通過強力來完成的,只有真正理解了符號設計的內在邏輯和思維方式才能掌握此種符號設計。
這樣一來,在自覺符號設計下,誰也無法真正建立起“符號霸權”。我們知道,所謂“霸權”,撇開其具體形式,就其性質而言其實就是一種“優勢或統治”,[4]是以強制力為手段。而自覺符號設計過程,主體自覺自為下所開展的對自身符號能力的實現和被規定——反映在具體符號操作層面上就是用一種新的符號及其體系代替原有符號及其體系——更多的依賴于主體自身符號能力的發揮,而這一能力顯然是一種在堅持符號內在運行規律以及自身“富足”符號資源上的顯現。因此,自覺符號設計主體唯有具備了上述三個方面的優勢方能在某種程度上取得文化符號“霸主”地位。然而即便是暫時取得了“霸主”地位,也不可能獨占鰲頭、一統天下。因為,自覺為我的符號設計在其兼容性以及普遍性方面的追求,必然促使隨后各優秀符號設計的不斷涌現,并具備共存性。其直接后果就是若非借助主體自身符號力量的不斷完善與強大,否則很難維持其長久“霸主”地位。換句話說,所謂的“符號霸權”只有在下列情境下使用方有意義,即它是某種經濟或政治霸權在文化方面的反映。真正意義上的“符號霸權”并不存在,現實所表現出來的符號霸權實質上是政治或經濟霸權的顯現。自覺符號設計下,人類文化創造的兼容性追求有效地保障了創造成果的個人獨享性和普遍公眾性,每一個個體、每一個群體均有可自由利用前人,享用前人的符號設計成果。
三、 自覺符號設計的程式化價值
愛因斯坦有一句名言:“相信世界在本質上都是有秩序的和可認識的這一信念,是一切科學創作的基礎。”[5]自覺符號設計,作為一種具有多重價值的為我性創造行為與過程,為了順利實現其價值目標,從創造方式而言,則需要形成某種行之有效的、有約束力的程式或框架,即有所依據、有所遵循、有所借鑒,此乃自覺符號設計之程式化。
符號設計之方法愈是程式化,愈易于掌控,愈能夠發揮效用。用培根的表述就是:“我給科學發現所提供的途徑并不為聰明才智留下多少活動余地,而是把一切機智和理智差不多擺在平等的位置上。”[6]——用直尺必然可以劃出真正的直線,任何人只要會用直尺都能辦到這件事。這個簡單的道理類用于自覺符號設計之方法研究,就是企圖找到某種如直尺或圓規一樣的設計工具,以及某種如作圖步驟一樣的設計程式。當然,在自覺符號設計的實踐中,這種一勞永逸、無限適用的方法是不存在的。但這卻并不能否認程式化的努力在自覺符號設計中的意義與價值。
首先,在自覺符號設計過程中,程式化和創造密不可分。對此,需要區分的是,程式與程式化,是一個詞匯的兩種狀態。“程式”強調的是一定的格式、程序存在。而相對于“程式”的靜態存在,“程式化”則是一個動態發展的過程,既可以是一個用符號體系按照某種格式、程序概括現實世界的過程,也可以是一個在現有認識基礎上按照某種格式、程序對其進行新的設計與創造進而產生新的文化符號及其體系的過程。由此不難看出,程式化與創造的不可分割性就在于,創造,或者說新的符號設計在認識、表達新的文化符號及其體系的過程中,主體需要在現有文化符號經驗的基礎上進行總結和歸納,將原有雜亂無序的文化符號及其體系加以抽象并設計為具有典范性的格式與內涵的程式符號體系。當然,隨著人類自覺符號設計的不斷深入,要求創造主體必須充分發揮其創造性。脫離于此,任何文化程式都將變成僵死的共識,人類所創造的各種文化符號及其體系也將成為僵死的、沒有生命力的東西。正是在這個意義上,我們堅持自覺符號設計的程式化發展是一個相對穩定但不封閉的過程。因為穩定,所以具有了極強的繼承性和可認知性;因為開放,所以具有創新的可能性。這也就是人類文化符號世界之所以既能保持相對恒定,又具有無限生命力的重要原因之一。
其次,自覺符號設計的過程就是一個不斷程式化的過程,是文化主體在文化實踐過程中充分發揮其自身符號能力,將外部文化符號世界按照某種先后、要求、層次、量度在特定時空范圍內進行概括、強調或更改,進而設計成為一種具有秩序感、富有條理性、可選擇性、可積累性和現實可行性的文化符號體系的過程。在此,一般意義上的自覺符號設計程式化并不意味著程式文化符號體系中的符號與外部客觀世界的截然分離,而是包含著原始物象的典型特征。相應地,隨著此種程式化符號的不斷運用和發展,原有程式化符號成果也有可能被典范成純粹意義上的符號,甚至完全擺脫原來的“能指”而獨立存在,成為新的人類自覺符號設計所需依賴的元素符號并創生成新的程式化文化符號及其體系。
顯然,程式化作為當代人類自覺符號設計之重要特點之一,是人類智慧的結晶,是人類長期文化創造歷史經驗的總結。它的產生經歷了一個個體符號行為到集體符號秩序的演進歷程。起初,程式化的符號是以個體符號經驗的形式出現。盡管其中或許也歷經了集體主體不斷的選擇、完善與超越,但它首先還是一個個體行為。然而,此種個體行為當經過文化創造主體,特別是某種具有代表性且能有效發揮其影響力的文化創造者(或者說群體)的重復實踐,成為其他文化自覺符號設計中不可或缺的符號要素,并形成某種典范時,此時的個體程式化符號設計行為及其結果就在某種程度上具備了普遍性,成為集體文化創造行為的某種自覺規范、秩序與特定運行程序。且隨著此類設計創造程序的不斷使用、完善與發展,其也將在更為廣泛的意義上獲得大眾的理解與支持。如此一來,當某種程序化的符號設計一旦被公認為是最適宜表現某種時代文化精神而被大眾所接受之時,此種程序化的符號設計也將轉變為一種集體文化符號設計秩序,接受大眾的檢驗與進一步發展。
第三,程式化的人類自覺符號設計是保障人類文化創造有序性、可調控性之重要機制。“正如按照DNA鏈中的堿基次序形成一個密碼程序、一套指令或處方,借以合成結構復雜的蛋白質,并決定了器官的功能。文化模式為社會的和心理的過程的制度提供了同樣的程序,用來塑造公眾行為。”[7]自覺符號設計的程式化之所以能保障人類文化創造之有序性和可調控性就在于,人們在設計、創造文化符號時,為了達到某種目的,力求各文化符號及其體系之間具有某種功能而賦予其特定的順序。此種順序是人為選擇、設計的結果,是可以為人所改變的,因而一定程度上具有可調控性;人們在自覺符號設計過程中可以根據需要調整文化程式所遵循的順序,甚至完全徹底改變原有順序而變成新的文化程式,從而使原有符號設計的功能得到改善,使人類文化創造更好地處于理性控制之下。
事實上,人類符號設計一直在成功地把越來越多的符號及其體系納入程式化處理軌道,以便讓自己的思維從中擺脫出來,集中解決那些至今尚未能程式化的任務。當然,人類自覺符號設計的程式化是一個歷史發展的過程,也是一個不斷超越的過程。發展至今,人類雖未能窮盡這一過程,但卻使人類不斷擺脫著無序文化的困擾,越發走向文化的有序創造;也正是在這種不斷深化的程式化符號設計中,人類主體才可充分利用文化的有序性,去解決眾多未完成的無序性工作,才能使人類的文化創造更有效地實現其自由創造理想。而其中最顯著的標志就是,人類利用電子計算機這樣一種通用的文化符號程式化加工工具,把數據符號當成邏輯上互相獨立的原則元素而加以設計,從而在某種程度上實現人類文化符號的自動程式化設計與創造。顯然,這也是人類程式化自覺符號設計發展到一定程度的產物。
總之,程式化的自覺符號設計是一種有目的控制的有序過程,在現代過度分化和多元化的文化創造實踐中,這樣一種文化符號設計方式可以把人類的文化創造置于一個由生活秩序和生存意義組成的有機統一體中,從而能更好地規范人類文化創造活動,使其在更有效和合理的范圍內實現人類文化創造之“為我性”目標。
四、 自覺符號設計的自律性價值
自覺符號設計是一種自律的文化創造,自律性是其重要特征之一。所謂自律性,是指自覺符號設計作為一種人類自覺為我的文化行為所具有的獨立自足的屬性。作為一個概念提出,此種屬性是人類文化創造發展到一定高度主體對自身責任感及其文化創造現狀的一種反思與要求。換句話說,自覺符號設計之自律性價值要求本身就是人類自覺文化創造的理性表現,它是建立在主體對以往文化創造活動的總結,并以原有實踐為參照的基礎上,以便更好地思考現階段文化符號設計、創造之現狀,在更大時空范圍內思考人類未來文化符號創造、設計之方向。
而所謂自覺符號設計之自律性,一般說來,它既包括設計形式的自律,也包括設計構成要素的自律,還包括設計活動本身的自律。所謂設計形式的自律,是指自覺符號設計活動并不直接依賴于外在生產力、生產關系等現實因素的積淀,也不總是屈從于特定的階級利益和觀念,而是緊緊依持于文化符號設計主體的形式化思維過程,以符號形式的創造為本體。所謂自覺符號設計之構成要素的自律,即主體在進行符號對象收集和整理時,要做符號的主人,而不是被符號所湮沒或沉溺于各種符號而不能自拔,把各種符號對象量控制在自己處理能力之內,杜絕各種污染符號的侵蝕。設計活動本身的自律則是一種“過程自律”與“目的自律”的結合。過程自律是指在完整的自覺符號設計過程中,主體內在所具有的能動性以及各創造、設計因素、環節間所具有的相互制約性,人—符互動互創性;而目的自律強調的則是自覺符號設計應“不僅只是對享受和消費的要求,而且是對精神出路與內在動力的尋找。”[8]
反映在具體的價值意義層面上就是:通過這樣一種自律的自覺符號設計活動,主體在自身文化創造過程中就能理性地避免以經濟效益為直接目的(盡管要考慮到創造的經濟效益);在“機械復制”風行之際,就能嚴格自律,堅守自己文化品格和審美質素,決不采取粗制濫造和呆板拷貝的方式,就能更好地開展“整體性”的文化符號設計,既遵守“審美自律”的適當訴求,也能堅持“社會自律”的必要維度,也就能在“為設計而設計”與“為實用而設計”兩端之間找到一條更為合理的創造之路,因而主體也就能在自覺符號設計過程中保持自身意志自由,在渴求、失望、興奮、激動、愉悅、領悟及探索中實現和體驗著自身的生命潛能,并在現實的符號化超越中不斷提升自身人格素養與文化情趣。這樣一種自覺符號設計活動正是在人之自由創造本性的發揮中與現實物質領域內人的其他活動相呼應,共同建構著人和屬于人的世界,實現著自然向人生成,人向文化和文明生成的偉大歷史進程。
五、 自覺符號設計的預驗性價值
自覺符號設計還有其預驗性價值。人類文化實踐永不停歇地向未來挺進,“歷史、現實和未來,是統一的連續的社會運動過程對每一特定時代的人們都必須呈現的三種具體形式或發展階段。”[9]反映在現實的人類文化創造實踐中,要實現人類精神理想,要想使人類文化歷史的列車在前進的征途中少點曲折,多點平穩,就必須加強未來的預測性分析。文化創造主體不僅要了解過去,還要大膽預言未來,并勇敢地從事實際創造以實現未來。自覺為我的符號設計,在承擔選擇取向的同時也就相應地具備了文化預驗性的可能。
這是由人類符號之自身特殊性決定的。在卡西爾看來“一個符號并不是作為物理世界的一部分的那種現實存在,而是具有一個‘意義。”[10]也就是說,符號不是對現實世界的一種默認,而是超越現實的一種可能,是源于現實但又高于現實的存在。這樣一來,人類在構建自身理想文化世界的過程中,正是由于符號所具有感性、理想化特點,“就使思維實踐或思維試驗成為可能,”[11]也就使得“在物質文化和制度文化的創造中,人們可以運用符號預先在思維中進行模擬試驗,用組合成符號結構的方式,為物質文化和制度文化的創造實踐提供觀念模型(實踐理念)。”[12]“特別是出現了人工語言(它的符號單元是代碼或記號)以后,更有利于思維要素的簡化、形式化,為把人腦加工處理信息的部分思維功能交給機器(如電子計算機,它加工處理的不是實在的客體,而是關于客體的信息即信息客體)去執行。這就減少人腦的繁瑣性、重復性勞動,進一步開發人腦思維的創造性潛能,創造和提供了極其有利的條件。”[13]事實上,微電子領域的進步與高速運行電子計算機的問世,為構建人類未來文化模型創造了極好的可能性。以此為基礎,對各種社會、文化過程的符號化模型試驗與預驗得到了廣泛的發展。因而也就得以為人類文化創造在未來的文化發展中形成和鞏固創造主客體間良好的共存關系奠定堅實的基礎。
由此可見,自覺符號設計之于當代人類文化創造具有非常重要的價值。作為一種直接為我的文化創造實踐,自覺符號設計將是一種有助于人類文化符號設計和創造主體主動擔當反思現實文化符號創造的責任,努力按照現實文化情況尋找某些更為本質更為基礎的典范性符號及其體系,進而通過自覺自律的文化符號設計方式更理性的把握自身文化符號未來和發展趨勢,努力建立合乎現代要求的精神文明和文化符號道德生活秩序,以發掘、充實、擴大人類文化符號之更大生活空間,并最終實現人類文化符號設計的自覺為我目的。這才是自覺符號設計最深刻的意義所在,也是自覺符號設計下當代人類文化創造主旨的現實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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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劉鳳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