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的別斯蘭

盧　蘭

車臣問題能否解決、怎樣解決,在很大程度上將決定俄羅斯的未來。

5年前的9月1日,發生在俄羅斯別斯蘭市的一場人質劫持事件,或許仍然讓很多人記憶猶新。在那次震驚世界的恐怖襲擊中,一伙車臣分離主義分子綁架了1200名無辜的學生和老師,而在隨后的解救行動中,造成330人遇害,其中多半是兒童。

這場危機的解決影響深遠,據稱不僅緩和了鄰近車臣地區的局勢,而且還在一定程度上延長了普京的總統任期。人們普遍認為,這一事件給了當時的普京政府以堅定的反恐信心,而別斯蘭所在的北奧塞梯共和國——包括整個北高加索地區——也會變得安靜、和諧、馴服起來。

5年過去了,現實真像人們期待的那樣么?說來話長。

車臣、印古什和北奧塞梯都位于北高加索地區。奧塞梯人信仰基督教,而印古什人同車臣人一樣信奉伊斯蘭教。在20世紀40年代以前,北奧塞梯人同印古什人曾經長期和睦相處。1992年,印古什人因為要求歸還他們在1945年被斯大林驅離前所居住的地區,而與北奧塞梯人爆發了嚴重的武裝沖突,造成數百人死亡和3.5萬印古什人被趕出北奧塞梯。這一沖突的影響十分深遠。車臣人在這場沖突中作出空前激烈的反應。車臣當局當時站在印古什人一邊,指責導致印古什人和北奧塞梯人發生沖突的根源在于俄羅斯領導人錯誤的民族政策,并且重申車臣人準備幫助印古什恢復自己的權利。俄羅斯軍隊開進印古什之后,車臣即宣布進入戰時狀態。

俄羅斯為維護統一,先后發動兩次對車臣的戰爭,第一次以失敗告終。第二次,在時任總統的普京的督戰下,俄軍重返車臣。當時,曾在第一次戰爭中站在分裂主義勢力一邊的艾哈邁德·卡德羅夫很快轉變立場,獲任俄聯邦統治下的車臣共和國總統。

今年3月,卡德羅夫的兒子、車臣現任總統拉姆贊和俄聯邦政府公開宣稱“結束車臣反恐作戰”,持續10年(從1999年算起)的車臣反恐戰爭勝利結束。這意味著之前所有的恐怖暴力活動,包括2002年的莫斯科劇院事件和2004年的別斯蘭事件,統統都結束了,都成為了過去。

但是,車臣的暴力火焰被暫時撲滅,并不意味著北高加索其他地區的和平。車臣鄰近的達吉斯坦和印古什,以及穆斯林聚居的卡巴爾達-巴爾卡爾和卡拉恰伊-切爾克斯共和國,都已成為新的不穩定溫床。最近一段時間,在上述幾個地區,槍擊、爆炸、綁架事件頻發,宗教分離主義分子與俄羅斯軍隊之間的武裝沖突,也持續不斷。

今年4月,車臣分離主義頭目烏馬羅夫宣布,由前首領巴薩耶夫創立的名為“正義保衛者”的自殺性炸彈襲擊組織在潛伏多年后已重新復出。而在6月末,發生了針對印古什共和國總統尤努斯-別克·葉夫庫羅夫的炸彈襲擊,致使葉夫庫羅夫身受重傷。8月中旬,在印古什共和國的納茲蘭市,印古什前副總理奧舍夫也在納茲蘭市自家住宅門口遭槍擊身亡。幾天后,自殺性炸彈襲擊者開著一輛卡車撞向當地一個警署,炸死21人,炸傷138人。據俄官方統計,北高加索地區今年前5個月共發生了300多起與恐怖分子有關的襲擊,安全局勢相當糟糕。

莫斯科一位北高加索專家認為,造成該地區暴力沖突不斷的原因很復雜,其中,蘇聯解體后恐怖主義、宗教極端主義和民族分裂主義三股勢力的滲透是重要原因之一。此外,高失業率(在印古什共和國,失業率一度高達70%)以及俄中央政府一度過分迷信以民族共和國聯邦制維持和平的政策,也是造成不穩定的因素。

一項最新調查顯示,普通俄羅斯人對位于南部的北高加索地區形勢越來越悲觀,對少數民族抱有警惕心理的比例也在升高。目前只有46%的俄羅斯人認為,中央政府有能力維持北高加索的和平;5年前,這一數字一度超過60%。

如今的別斯蘭仍然籠罩在恐怖的陰影中。由“三股勢力”策動的恐怖活動正向北高加索其他地區蔓延。5年前,一位專家說過,車臣問題能否解決、怎樣解決,在很大程度上將決定俄羅斯的未來。直到今天,這句話仍不過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