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意識的缺失

【摘要】女性意識的缺失主要體現在女性的“逃離”意識、“囚禁”意識以及女性失語等方面。本文通過深入剖析《遠大前程》中幾位主要的女性形象——郝薇香小姐、艾斯黛拉和畢蒂,指出在維多利亞社會傳統的男權統治下女性的悲劇是不可避免的。

【關鍵詞】女性意識;女性形象; 男權社會

查爾斯·狄更斯是19世紀英國最偉大的批判現實主義作家之一,《遠大前程》是其后期作品,也是其思想上較為成熟的作品。作品以深刻的筆觸揭露了資本主義社會的種種弊端,反映了下層社會人民的悲慘生活,展示了狄更斯對19世紀英國上層社會的尖銳批判。當今國內外對于《遠大前程》的研究主要集中于作者對社會的批判以及對下層人民的同情等方面,整體性的綜合研究占了很大的比重。 隨著社會科學和文藝理論的發展,人們對狄更斯作品的認識已不再局限于僅僅從歷史的和形式主義的角度進行分析,而是從女性主義、新歷史主義、心理分析、解構主義等多種視角進行探討和研究。但對其作品中的女性人物的分析仍顯不足。《遠大前程》中女性人物主要有郝薇香小姐、艾絲黛拉和畢蒂等。這些女性人物大多缺乏獨立的女性意識,在傳統的男權觀念影響下他們無法掌握自己的命運,或消極逃避,或盲目反抗,或甘于現狀。

女性意識是女性文學批評的重要標準之一。所謂“女性意識”是指女性的主體意識、自我意識以及平等意識。它立足于女性的“此在”去感知、體驗人生與世界,傳達女性的欲望與追求,肯定女性的經驗與價值。而男權制意識形態通過霸權話語秩序和性/性別制度構筑起男性社會的文明大廈。在這樣的文化意識形態中,女性只能以一種奴化、異化的形式生存。在《遠大前程》中,女性意識的缺失主要體現在 女性的“囚禁”意識、女性的“逃離”意識以及女性失語現象等方面。

1.“囚禁”意識——郝薇香小姐

郝薇香小姐出身貴族家庭,本是一個驕傲、美麗的富家小姐,但由于被未婚夫康普生無情的拋棄而將自己“囚禁”在沙提斯莊園中,天天穿著那件破舊的婚禮服,房子里所有的時鐘都停在九點二十分。她復仇心重,近乎瘋狂。郝薇香小姐的一生都生活在復仇的陰影中,即成婚當天被康普生所拋棄。從那一刻起,復仇的火焰夜夜啃噬著她。她收養了艾絲黛拉來報復所有的男人。她的家——沙提斯莊園就像一個監獄,在其中她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她無法擺脫過去的陰影,心中充滿了仇恨,行為怪異。事實上,這是對社會的消極逃避。郝薇香小姐退縮進沙提斯莊園是為了尋求自我保護,然而現實卻把她推向另一個深淵——絕望。

在傳統的男權社會中,郝薇香小姐的人生悲劇是不可避免的。她缺乏獨立的女性意識,只知道消極逃避。傳統的社會角色決定了她不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去尋求獨立,只知道在“牢籠”中尋求一個庇護所。這種意識在維多利亞時期的作品中是很典型的,郝薇香小姐只是女性悲劇形象的一個縮影。因為在這一時期的英國,傳統的封建思想依然根深蒂固,大男子主義始終制約著女性,男性權力的影響反映在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維多利亞時代盡管物質生活已經相當繁榮,但貧富差距的擴大和階級矛盾的激化,使人與人之間充斥著赤裸裸的金錢關系。郝薇香小姐正是這一社會的犧牲品。身處上層社會,單純而又驕傲的郝薇香小姐瘋狂地愛上了康普生,但她又怎能知曉他只是覬覦她的金錢呢?所以當康普生在結婚當天拋棄她,并卷走大量錢財逃走時,郝薇香小姐無法忍受這一沉重打擊,在愛的痛苦與憤恨中煎熬,品嘗著自釀的苦酒。不幸的婚姻使她喪失了生存的希望與勇氣。于是往昔一派繁榮的莊園成為一個死氣沉沉、毫無生氣的頹廢之地。為了逃避世俗的眼光,也因為所有幻想的破滅,她選擇了自我封閉、與世隔絕,這是社會與家庭共同釀成的悲劇。

2. “逃離”意識——艾絲黛拉

艾絲黛拉是郝薇香小姐的養女,從小就被灌輸了復仇的思想。她與郝薇香小姐一起生活在沙提斯莊園中,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在那樣的環境中,面對一個行為怪異的女人,艾絲黛拉也喪失了獨立的自我,而淪為郝薇香小姐復仇的工具。她被郝薇香小姐刻意培養成一個上等人,目的只是為了滿足郝薇香小姐的虛榮心,進而報復所有的男人。但是后來艾絲黛拉還是以自己的方式進行了反抗,她違背了郝薇香小姐的意愿,嫁給了一位兇殘的貴族,只為逃離郝薇香小姐的束縛,不受她的支配。這從某中程度上反映了她的“逃離“意識:逃離強權的壓迫,有自己獨立的人格。但是在當時的社會背景下,艾絲黛拉注定是要失敗的。她的逃離只是對于郝薇香小姐的一種本能的的反抗。她厭倦了那種復仇的生活,厭倦了沙提斯莊園令人窒息的氣氛,只想盡快逃脫那個牢籠。但她注定逃脫不了自己悲劇的命運。她不明白自己的悲劇有太多的根源,在傳統的男權社會下,她以一己之力是無法擺脫自己的處境的。嫁人只是從一個牢籠到另一個牢籠,從一個“統治者” 到另一個“統治者” 而已。事實也證明,艾絲黛拉結婚多年以來,一直受到丈夫的虐待,婚后生活十分悲慘。丈夫死后,她才得以重獲自由。

3. 女性失語——畢蒂

人類幾千年的文化歷史是一部失卻了女性話語的歷史,女性往往被放逐于男權文化之外的邊緣位置,其生存模式、行為規則和道德規范都被納入男性的社會秩序。正如西方女權主義者西蒙·波伏瓦在《第二性——女人》中指出的那樣:“一個人之為女人,與其說是天生的,不如說是形成的,是后天造就了女人,是傳統的習俗和男權社會的需要造就了女人。”女性邊緣位置的界定和放逐不僅淹沒了女性歷史的聲音,幽閉了女性行為話語,也制造了女性現實的失落。

畢蒂是《遠大前程》中傳統的女性形象,也是這四位女性中唯一一位結局‘美滿的女性——她嫁給了老實本分的鐵匠喬。從對她的描述中,我們不難看出狄更斯對于傳統的“家庭天使”一類的女性的認可,這也反映了狄更斯思想的局限性。“家庭天使”是英國維多利亞時期的理想的女性形象——柔弱、善良、純潔,需要男性的保護。她們從屬于男性。家庭是她們唯一的港灣,且丈夫是她們情感的唯一寄托。她們沒有自己獨立的聲音。所以在《遠大前程》中,畢蒂恪守著傳統女性的道德準則,專心照顧皮普的姐姐喬大嫂,在喬大嫂去世后又一心照顧喬,最終嫁給了喬。而實際上,她喜歡的人是皮普,但當她知道皮普深愛著艾絲黛拉時,她被動的放棄了,沒有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在整個過程中,她始終是被動的做出選擇,我們聽不到她的聲音。似乎大家也不在意她的聲音,嫁給喬,這一結局在所有人看來都是圓滿的,但誰又能體會畢蒂內心的悲哀呢?她不能做出自己的選擇,自始至終就是被動接受別人的選擇。在她身上,體現了傳統的女性特質,卻淹沒了自己獨立的聲音,像維多利亞社會眾多女性一樣,她毫無特色。維多利亞社會造就了千千萬萬這樣的女人,他們沒有自己的女性意識,不知道與命運做抗爭。這是時代的悲劇。

綜上所述,《遠大前程》中的女性人物大多缺乏獨立的女性意識。他們或選擇“囚禁” 或選擇逃避,或淹沒在男權話語中,在男權社會的束縛下,他們進行著消極的反抗,最終淹沒在歷史的洪流里。在維多利亞社會傳統的男權統治下女性的悲劇是不可避免的,女性只有清除長期以來滲透于她們心中的男權意識,才能最終贏得自身的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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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石紅英(1980.2--),吉林伊通,助教,黑龍江東方學院公共外語教研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