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案與龔案

作者為香港媒體工作者

最近一段時間，港臺兩地大街小巷都在熱議兩個案子:911一審判決的陳水扁家族貪污弊案和9月21日開始的已故香港華懋集團主席龔如心(小甜甜)千億遺產爭奪案雙方律師結案陳詞。

盡管這兩個案子風馬牛不相及，但是港臺兩地對兩個案子關注的程度和角度，仍有很多有趣之處。

扁案是政治丑聞

就陳水扁案而言，對臺灣以及臺灣以外的任何地方民眾來說，毋庸置疑都是一起帶有一定政治色彩的巨大政治丑聞案件。人們對案件主角陳水扁的關注，在很大程度上是在看他從人上人變為階下囚之后，是怎樣玩弄司法以圖脫罪，以及觀察臺灣司法在審理扁家貪腐案件時，是否真正做到司法公正和獨立。同時外界通過扁案審理過程也清楚看到，臺灣社會在扁案問題上表現的「只問藍綠，不管對錯」、「只講民粹，不講公理」、「只問立場，不問是非」的現象，讓外界簡直不可思議。

就龔如心(小甜甜)千億遺產爭奪案而言，沒有人會對香港法庭的司法正義產生懷疑，不管是雙方的律師，還是普羅大眾，絕對相信最后的審判是公正的。民眾普遍關心的是龔如心「2006年遺囑」證據的真偽，是漫長審訊揭開的龔如心和風水師陳振聰「非比尋常」的關系。香港人對龔案多以輕松的心情對待，把陳振聰在庭上細數與龔如心的「情史」，并公開了龔如心親昵的叫他「老公公」「老公豬」等哄動全城的說詞引以為茶余飯后談資，把陳振聰「背妻偷歡」，在妻子懷孕時跟龔如心晚晚同住，更發生了「過火」的關系作為評判人生的話題。

而臺灣，民眾對扁案多以沉重心情待之，很多人對扁案只有「黑」「白」，沒有「是」「非」。

港臺法制環境差異大

我們在觀察兩案時，還發現一個奇特的現象。就是扁案在審理過程中，無論是陳水扁本人，還是扁辦乃至扁的支持者民進黨，都對檢察官和審判法官橫加指責，甚至動員民眾包圍主審法官的住處、威脅主審法官。這種視法律為無物、視法官為寇鳩的表演劇情，只有在臺灣的所謂「法制社會」才能上演、才有觀眾喝彩。

反觀香港龔案，兩造律師較量的是專業精神，拼的是法律條文攻防和證據的可靠性、準確性。民眾看到的是律師的專業素養和對對手的詰問水平。

有人可能會說，扁案與龔案本來性質就不一樣，所以引起關注的焦點也不一樣。扁案因為陳水扁過去的地位和身份，支持者自然關注的陳水扁是不是受到政治迫害，以及能不能受到公正審判。

這樣的擔心和懷疑盡管有一定道理，但是，法律與同情畢竟是不同層次的問題。法律是全社會行為的準繩，同情只是個人情感傾向。扁案的支持者在很大程度上混淆了兩者關系。

臺灣和香港都以「法制社會」為自豪，但是，扁案與龔案所折射的兩地社會現象，足見臺灣在遵法、守法、敬法上，還有很多需要向香港學習的社會空間。犯罪固然可怕，更可怕的是任意曲解法律、踐踏法律。臺灣近年來對法律和社會價值體系的肢解，恐怕不是短暫時間能夠彌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