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思關于人與自然關系的理論探析

【摘要】馬克思關于人與自然的關系理論直逼當代人的生存境況，筆者試圖從自然、人及人與自然的關系的梳理，來領略馬克思的人與自然關系的理論真諦，為人類擺脫生存困境指明方向。

【關鍵詞】自然;人;人與自然;人化自然

當下，環境危機、生態失衡、自然資源日漸枯竭等已成為人類生存面臨的嚴峻問題，而馬克思關于人與自然的關系理論直逼當代人的生存境況，為人類擺脫生存困境指明了方向。筆者擬從自然、人及人與自然關系的梳理來領略馬克思的人與自然關系的理論真諦。

一、何謂“自然”?

自然是馬克思主義哲學的最重要的概念之一，馬克思在《論宗教問題》、《青年在選擇職業時的思考》等學生時代的論文中就開始提到并討論“自然”的概念。后來，又在其他著作中多次談到。歸納起來，在馬克思那里，自然有三種含義:第一種含義:從最廣泛的意義上講，自然作為一切存在物的總和—物質。在馬克思早期著作中，他曾把自然理解為人的“真正本體論的本原”，強調了自然界的“實在性”。[1]在此，自然等同于“物質”、“存在”，也正是在此意義上，馬克思把人稱為“自然存在物”、“有生命的自然存在物”、“能動的自然存在物”[2];第二種含義，從與人類社會相對立的意義上講，自然是人和人類社會的外部環境和條件，是人類社會存在的自然條件的總和。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中，馬克思把自然界稱為“感性的外部世界”，認為它給人提供自己生存的生活資料和進行勞動的生產資料，離開這種“外部世界”，人的生產和勞動便無法進行，生命也無法延續。自然界對于人來說，是“賴以生活的無機界”，又是“精神的無機界”，是“人的無機身體”;第三種含義，自然是作為人類活動的要素，是人的實踐活動的對象和科學活動的對象。由于人類社會與外部自然環境的物質與能量的交換是通過人的實踐活動進行的，所以作為人類社會的外部環境和條件的自然，首先表現為人類物質生產活動的自然條件。自然是“勞動的主要客觀條件”，包括土地這種“最初的勞動工具、實驗場和原料貯藏所”，都是“勞動的自然客觀條件”，[3]這里，自然已充當了生產勞動的要素。在馬克思看來，作為人類活動要素的自然，不僅存在于生產勞動中，也存在于科學活動中，是科學研究的對象，科學活動的首要內容是認識自然，從“精神上掌握自然”，然后在生產過程中“驅使自然力”，[1]為人類的需要服務。

概而言之，在馬克思的自然概念中，第一種概念構成了馬克思自然概念的唯物論基礎，雖然論述較少，但意義明確，在他那里，這是一個無須過多強調的基本前提，是人所共知的真理。馬克思論述最多的是第二、第三種概念，作為人類社會外部條件和內在要素的自然，與人類社會對立著、滲透著、相互作用著。由于馬克思后期著作集中于政治經濟學的研究，所以作為“生產勞動的內部要素”的自然在他的論著中大量出現，構成了他的自然概念的主干，但由于作為人類物質生產的“外部條件”與“內部要素”這兩個概念之間沒有絕對的界限，在勞動中“外部自然條件”隨時可以轉化為“內部自然要素”，因此，馬克思的自然概念在第二、第三個含義上常常又交織在一起。

當然，馬克思在其著作中還突出強調了“人化自然”的概念。那么，何謂“人化自然”?所謂人化自然，又稱社會自然，泛指已經進入人類視野、即將或正在或者已經被人類的實踐活動所改造的那部分自然。 “人的感覺，感覺的人性，都是由于它的對象的存在，由于人化的自然界，才產生出來。”[2]人通過“所處的自然環境的變化，促使他們自己的需要、能力、勞動資料和勞動方式趨于多樣化”。[4]換句話說，自然界的人化就是使自然加入社會歷史之中。人與自然成了一個無法剝離的互為內在的有機體。自然成了人的主體性尺度的一部分，是人的目的性所在。

二、“人” 是 什么?

“人”既是自然存在物，又是社會存在物，因此人性具有兩重性:自然性和社會性。

所謂自然性，是人在生物學方面的本能和屬性，是指人通過生物遺傳方式所獲得的有生命的肉體組織及其器官的構造和技能。從生物學意義上來講，人屬于脊椎動物們、哺乳綱、靈長目、人科、人屬、智人種。由此看來，人作為自然存在物，與其他生物具有共同的自然屬性，其生存和發展必須依賴于自然界，必須與自然進行物質、能力和信息的變換，其生命過程必須服從與自然規律。人是從動物進化而來的，人在脫離動物界結成社會之后，仍然保持著這種自然性，具有與其他高等動物相類似的某些生物的和生理的本能，繼續服從于生物的自然規律。

自然是人的自然，而人也是自然的人，人是自然界的一部分。在馬克思看來，人是“現實的、有形體的、站在穩固的地球上呼吸著一切自然力的人”，人“本來就是自然界”。[6]“人直接地是自然存在物”，是“有生命的自然存在物”，這是人的自然本質。“人作為自然存在物，而且作為有生命的自然存在物，一方面具有自然力、生命力，是能動的自然存在物;這些力量作為天賦和才能、作為欲望存在于人身上;另一方面，人作為自然的、肉體的、感性的、對象性的存在物，和動植物一樣，是受動的、受制約的和受限制的存在物，也就是說，他的欲望的對象是作為不依賴于他的對象而存在于他之外的;但這些對象是他的需要的對象;是表現和確證他的本質所不可缺少的、重要的對象。”[6]毋庸置疑，人是從自然界中生成的，是自然的產物。

所謂社會性，是指人作為社會成員所具有的各種屬性。人不僅是自然存在物，也是社會存在物。在馬克思看來，“人不僅僅是自然存在物，而且是人的自然存在物，也就是說，是為自身而存在著的存在物，因而是類存在物。他必須既在自己的存在中也在自己的知識中確證并表現自身。”[6]正像社會本身生產作為人的人一樣，人也生產社會。人的活動和享受，無論就其內容或就其存在方式來說，都是社會的，是社會的活動和社會的享受。

在人性的構成中，人的自然性和社會性是相互耦合、辯證統一的。沒有離開生物性的社會性，離開自然性的社會性是無根的幽靈;也沒有離開社會性的自然性，離開社會性的自然性是動物的獸性。但二者也不是并列的。人的自然性是基礎，人的社會性是靈魂;人的社會性處于起主導作用的方面，人的自然性則處于被支配的方面。人的本質，主要有取得支配地位的社會性所決定的。正是在這種意義上，馬克思指出:“人的本質并不是個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現實性上，它是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7]正是這種社會關系的總和，集中體現了現實社會的人的本質。

三、人與自然的關系

馬克思是從考察現實的人的本質來論述人與自然關系的。

首先，人與自然是同一的，人與自然是不可剝離的整體。無機的自然界是人賴以生存的基礎，自然界不僅為人類提供生活資料，是人的衣食之源，而且是人的精神食糧。“自然界，就它本身不是人的身體而言，是人的無機的身體。人靠自然界生活，這就是說，自然界是人為了不致死亡而必須與之不斷交往的、人的身體。所謂人的肉體生活和精神生活同自然界相聯系，也就是等于說自然界同自身相聯系，因為人是自然界的一部分”，[2]正是人的自然屬性決定了人不能離開自然界而存在，人不僅在肉體上只有靠自然界才能生活下去，而且自然界還是人的意識的一部分，是“人的精神的無機界”，同樣，自然界也離不開人，“抽象的，孤立的與人分離的自然界，對人來說也是無”，[5]從此意義上講，人與自然是同一的，人與自然是不可剝離的整體。

其次，人與自然是有區別的，人不僅是自然存在物，更重要的是，人還是社會存在物，社會屬性是人與自然區別的根本標志。這是因為人不僅是受動的存在物，而且是能動的存在物，人的能動性使人通過改造自然將其納入自身的生活之中，給自然界以“屬人的本質”，在自然界的變化中顯示人的本質力量。人的這種能動性在現實中表現為實踐勞動，勞動是人與自然聯系的中介。正是通過實踐勞動才使人和自然聯系起來，人“通過勞動而占有自然界”，通過勞動證明人是類存在物、社會存在物。而自然界既在狹隘的意義上為人提供“肉體生存所需的”生活資料，又在更廣泛的意義上“給勞動提供生活資料”，“沒有自然界，沒有感性的外部世界，工人什么也不能創造。它是工人用來實現自己的勞動，在其中展開勞動活動，由其中生產和借以生產出自己的產品的材料”，[2]與此同時，為了消除人與自然之間的異化矛盾，馬克思構想了一種公有制的社會體制即共產主義，“共產主義是私有財產即人的自我異化的積極揚棄，因而是通過人并且是為了人而對人的本質的真正占有。因此，它是人向自身，向社會的(即人的)人復歸…這種共產主義，作為完成了的自然主義，等于人道主義，而作為完成了的人道主義，等于自然主義，它是人和自然之間，人和人之間矛盾的真正解決。”[5] 在這里，馬克思所說的自然主義和人道主義的統一就是人與自然、人與人之間的和諧共生狀態。

不言而喻，人類社會是一個動態的發展過程，人與自然的關系也是一個動態的發展過程。人與自然關系的演變歷史是隨著人類認識、實踐的變化而不斷變化的，隨著人類實踐的發展，人類的認識也將不斷深化，這是一個由局部到整體、片面到全面的過程。

四、結語

綜上所述，馬克思關于人與自然的理論是在對自然和社會的綜合考察中形成的，是自然一社會一人的有機統一，因而是辨證的，他把自然和人當作有機系統來考察，這與后現代生態自然觀的有機體理論是一致的。不同的是，前者側重從勞動、社會的角度考察人與自然，而后者側重從生態學的角度考察人與自然。兩者的目的都是為了實現人與自然的和解與統一。

參考文獻:

[1]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5.

[2]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0.

[3]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5.

[4]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5.

[5]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

[6]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

[7]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1卷[M].北京: 人民出版社.

作者簡介:曾博(1975-)，男，河南周口人，講師，研究方向:科技哲學·環境哲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