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買家,中國的拍賣業里“賣假”、“假賣”不是不存在,是存在,并且蔚然成風。我舉幾個例子:如果這里從業的人員能夠回答我,我就認同他。今年雅昌網上看到國外的大拍賣行一波一波公布自己的拍賣業績,我是做企業的,我受過完整的中式教育和完整的西式教育。人在西方說企業有業績,人家問你“交了多少稅,欠了多少賬”!其實我自己覺得,比如嘉德拍賣會,翰海拍賣會,保利拍賣會,我們可以很公正地通過北京的國稅局、地稅局查證,今年各自交的稅是多少,這樣大家都不用你爭我趕當老大。
上個月的拍賣目錄,我媽當廢紙就賣了兩百多塊錢,有些拍賣行本書居然從頭到尾找不到件真東西,我講的是事實。
中拍協怎么來規范拍賣?我覺得中拍協不是權力機構,但是,中拍協需要引導拍賣企業,可能他經營企業的能力比你強,但是他需要你這樣的朋友經常給你啟發,就像我這樣的朋友說一些反話,老總們聽了會心有所觸。
為什么我們浙江人基本不在浙江買東西,而是到北京買東西?更多的是在國外買東西?我有時候看到億萬富翁的老板在國外買,但國外的傭金貴,是我們這里的兩倍以上,為什么買?因為他相信老外。嘉德、翰海現在在藏家心里是什么形象?大家覺得大,雜。佳士得什么形象?佳士得貴是貴,但是東西好。其實每個百姓心中,都會有—個品牌形象。
第二,我覺得現在拍的方向成問題:我看臺灣香港雅集的會員,他們確實能夠在互相交流中得到種感覺——以前是拿了東西私人好友密玩,收藏是這樣變成一個宮人的游戲。現在的富人又不是真正懂得文化內涵和收藏內涵的人,他們偏又主導市場的拍賣方向,這是我看了比較心疼的地方。我是一個企業家,我是商人要賺錢,但若我不跟文人玩我就不知道以前文人收藏是要秘玩,我們現在拿了東西恨不得給所有的人看。
第三,如果能夠經常組織些這樣的論壇,組織一些文化人,像書院似的,給現在的收藏家上課,能引導拍賣市場的走向,可能我們拍賣行業就不會有一個很畸形的發展。另外,我自己很興奮,因為我覺得中國的文化力變成一個國家的軟實力,變成一個發展的生產力的時代到了,這是我從商人的角度看。每個時代都有每個時代的主旋律,多年前大家拼命發展,付出很大代價和心血,而現在大家有點意識,但是還沒去實踐,所以,怎樣通過指引,在文化藝術品上慢慢培養收藏家的趣味,引導他們通過自己的方式,保存中華文明。
中國解放才60年,前30年是折騰的,但我們又只用了30年就把國家建成目前這樣!后面的30年,會誕生更多的富豪。我們浙江有很多企業家,他們愛好收藏,但是因為他們上的當太多了,所以,他們就不玩了。我是玩古玉的,花了很多錢。我們浙江有很多企業家,我告訴他你有那么多錢,你應該玩古玉。他說我玩不來,騙子太多了。我也的確看到有人買了幾千萬的東西是假的,我感覺很悲憤,我覺得是這個出假貨的拍賣行或者這個古董商葬送了一個愿意為中國文化事業做貢獻的企業家。我有自己的學習,每一年花些錢買書學習,也花很多錢真槍實彈買東西,憑我的財力我盡了最大努力。專家說這個東西值兩百萬,但讓他掏二十萬都不會掏。固定的鑒定委員會從法律的角度來說應當有,但是真正的藏家還是大家達成共識,我們幾個是全國玩玉的高手。我們現在怎么買古董?我們先看人。我們玩收藏的任何一個東西,特別是在中國內地,不管你是個古玉專家,還是青銅專家,半年你不做這個市場你就不知道行情了,再過一年你就不知道真偽了,不管誰都是這樣。
對于“假拍”和“拍假”,法律規范的確有待完善。其實中國不僅有法,還有很多章程,但是都沒有用,為什么?因為大家的信仰缺失我以前研究歷史,上海師范大學歷史系畢業,有很多地方經濟發展落后,這些人文化層次也不高,但有信仰,相信來世。我們在座有多少個人規劃過自己十年以后的事情?沒有。這是我們“文革”以后形成的一個特殊現象。單單靠法律去規范和束縛一個東西肯定不行,法律的基礎是誠信,但是如果中國人連基本誠信的感受都說不出,或者沒有信仰,那這個法律有什么用?當然,法律還是要制訂。
怎么引導拍賣行業走上正軌?我認為每一個拍賣行的領導對自己的本企業都要有個長遠的規劃。我自己覺得中國的文化力變成生產力的春天已經到了,我也知道臺灣香港很多法人財團都在中國藝術品上建倉,投資。當臺灣香港的GDP達到中國內地水平的時候,臺灣已經出現兩百個企業收藏家,而中國內地卻只有一個,這個人是聰明的,但他又不是業內真正對文化內涵進行收藏的藏家,他的目的可能是投資,這很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