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高本漢的《中國音韻學研究》是一部劃時代的宏偉巨著,里面的內容博大精深。鑒于水平所限,本文只談了一些讀后感,且側重談論這本書的主要內容,只在高本漢的個別問題,同時闡述了筆者一點不成熟的看法。
關鍵詞:《中國音韻學研究》;材料;貢獻
《中國音韻學研究》為瑞典學者高本漢所寫,它是第一部把空間的因素和時間的因素結合起來研究漢語語音的發展,并取得顯著成就、產生巨大影響的語言學著作,它的出現對我國的音韻學研究產生了極其深遠的影響,使中國音韻學的研究步入了一個嶄新的時期。
高本漢的成就雖是非凡的,但里面仍有許多東西值得商榷,這里因篇幅所限,只談兩個問題,一個是高本漢對《切韻》性質的看法,另一個是關于他所使用的材料問題。
關于《切韻》性質這一問題,高本漢的態度很明確,他認為《切韻》是隋唐時代的長安方音,即他認為《切韻》是單一音系。說《切韻》代表六、七世紀的長安音系,從時間和空間的關系來說,就是說他主要側重時間的因素,以這一認識為基礎,那就是認為《切韻》是聯系上古和現代方言的樞紐:對上,它是先秦時期的上古漢語的直接繼承;對下,它是現代漢語各個方言的母語。由于他認為《切韻》的音系是現代漢語各個方言的原始“母語”,現代方言都是它發展出來的。因此,要研究《切韻》以后的漢語語音的發展,就必須把方言與《切韻》等歷史材料結合起來,使所擬測的古音“跟這個語言的歷史上的舊材料相合”,而且“還要能夠把中國全部方言(不只一兩處方言),解釋到一種可信的程度”。
所以,漢語發展的圖式按照高本漢的觀點就是:上古漢語——以《切韻》為代表的中古漢語——韻圖的語言——現代方言。他把漢語語音的發展看成是一條直線型發展模式,即《切韻》是一個同質的、均勻的,內部沒有變異的系統。
然而事實表明,《切韻》并不是個單一系統,而是一個綜合體系。對此遠至章太炎、近至周祖謨、史存直、何九盈等都給予了詳細證明,特別是周法高、黃悴伯、王力等也從早期的單一音系轉向綜合音系,尤其典型的是王力,從20世紀30年代的《漢語音韻學》到60年代的《漢語音韻》,再到80年代的《音韻學初步》、《〈經典釋文〉反切考》《漢語語音史》,從基本接受高本漢的擬音體系,到一次比一次明確地主張:“《切韻》并不代表一時一地的語音系統。”(王力1985)并且如果《切韻》是單一系統,也很難解釋漢語語音史的這種兩頭簡單中間繁復的蛇吞青蛙式的發展模式。因此何九盈(1985)說:“60年代初音韻學界曾討論過這個問題。一種意見認為《切韻》是一個‘活音系’,代表當時的洛陽話;另一派意見認為《切韻》是一個綜合音系,大致以當時的‘雅音’(即讀書音)為基礎。我當時寫了一篇文章贊成后一種意見。時隔二十多年,我仍然沒有找到足夠的理由和充分的證據使我感到應當放棄自己的觀點?!?/p>
事實上高本漢本人也感到單一音系難以說明問題,比如有時他將不同韻的主要元音構擬為相同,這就從一個側面反映了他的同質觀不十分堅決。
第二個問題是高本漢所使用的材料問題。他的材料來源有兩種:(1)書面文獻材料。(2)方言材料。第一種材料問題最大,研究“切韻”卻未見到“切韻”各種殘卷。就是第二種材料也有一些問題,這里面除了他親自訂正的24種方言,還有12種未能親自調查。高本漢過多地使用第二手材料,主要是與他的語言觀有關,即他認為“切韻”是單一音系,是現代漢語方言的“母語”,因而即使偏于南方重于北方也不會對結論造成太大影響。也正是在這種語言觀的左右下,才使他過多地使用了第二手材料。而過多地使用了第二手材料的直接后果就是使他的研究結果大打折扣,影響結論的可信度。董同龢(1978)對高本漢研究的評價是:
①開創性的工作,不可能盡善盡美。
②未能充分利用《廣韻》以前的韻書和早期的韻圖。
③所得的現代漢語方言材料,詳于北方而略于南方。
④語音概念現在有了相當的進展。這種評價是非??陀^的。
高本漢《中國音韻學研究》的主題是從國際漢學,從世界學術審視漢語語音史學,是一位外國學者以其特有的世界性眼光審視漢語歷史語音學而作出的系統研究。它在研究方法上給我們很多啟示。全書龐大的方言學體系,不僅表現在對33個方言點的共時描寫,形成描寫方言學系統,更重要的是由共時描寫而引向歷史研究,解決歷史音韻研究中的最重大的問題:中古語音系統的構擬;對中古韻部參照方言所作出的等韻審析,為上推上古韻部準備了方法論的條件;32聲紐方音表目以等呼開合為緯,以方言點為經,實際上是新式等韻圖表,它的深層含義是把共時方音和它標示的歷史音韻納入了一個縱橫坐標結構的邏輯系統。《中國音韻學研究》一書的出現意義重大,影響深遠,標志著中國現代音韻和方言學的開端。解放以后袁家驊等的《漢語方言概要》基本上遵循高本漢的著作,1962年《漢語方音字匯》和1964年《漢語方言詞匯》雖然在資料上增添了高本漢書中所沒有的新資料,整個框架卻還是在高本漢所設定的框架之內。以至于羅常培(1941)說:“(高本漢的《中國音韻學研究》一書)不但在外國人研究中國音韻學的論著里是一部集大成的工作,就是我們自己所作的音韻學通論中也算是一部空前的偉著?!?/p>
當然,由于時代的局限,高本漢的觀點也有許多可商榷之處。比如他用北歐當時流行的“構擬法”來給《切韻》擬音,不接受稍后出現的音位學理論,問題是《切韻》、韻圖之類是音位性質的,目的是為詩文寫作確立一個公認的、便于查詢的標準,而擬音則是以音值為目標,其目的是重建古代未記錄下來的語言,兩者的觀念是不同的。高本漢調查過的方言詳于西北而略于東南,精于聲韻而疏于聲調。高本漢自認為是肯定無疑的語言學研究成果,后來受到了嚴厲的批評和廣泛的修正。但作為第一個真正意義的現代音韻學的拓荒者,其所遇到的困難可想而知,同時他的這些不足相對于他的成就實在算不了什么。高本漢和他的《中國音韻學研究》在中國乃至世界都會有他的一席之地的,他對于中國音韻學的貢獻是不可磨滅的。
參考文獻:
[1]何九盈.中國古代語言學史[M].鄭州:河南人民出版社,1985.
[2]李榮.切韻音系[M].北京:科學出版社,1956.
[3]史存直.漢語音韻學綱要[M].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1985.
(周口市第一實驗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