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能分析:政治視閾中的農村中介組織

摘要:中國農村社會中介組織興起和發展迅速，成為一個新的社會焦點。農村中介組織在農村政治領域有著不可替代的功能:橋梁功能;助手功能;緩沖帶功能;培育功能;構建功能。它的興起對于農村社會治理具有深遠影響，對于構建和諧農村具有重大現實意義。

關鍵詞:農村中介組織;政治;治理;功能

中圖分類號:C912.82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2-2589(2010)15-0084-02

20世紀70年代末以來，伴隨西方發達國家的新公共管理運動，全球出現了“結社革命”，介于市場和國家之間的非營利機構或稱為“第三部門”得到了空前的發展。各種社團、基金會和其他類似的組織紛紛創立，成為政府和市場機制之外的一股重要力量，“在世界各國，公民社會正成為越來越重要的社會和經濟角色。人們通過NGO來解決市場和政府所涉及不到的各種問題。”[1]3

中國1978年開始的經濟體制改革釋放了蘊涵在中國社會各個層面的巨大能量和多樣化的需求。改革首先從農村開始，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的實行，使農民擁有了自主支配土地、勞動力和經營的自由，從而極大地釋放了農民的生產積極性，大幅度地提高了農民的經濟生活水平。與此同時，整個農村的社會政治生活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其中，農村的中介組織開始生長。目前全國已經登記和未登記的鄉村兩級的民間組織至少有300萬個，占全國民間組織總數的2/3以上[2]30。這必然會對農村社會秩序產生深刻影響。因此，從政治學的視角觀照農村中介組織，分析其社會治理功能，顯得尤為必要。

一、密切政府與農民之間的聯系與溝通，完善農民的利益表達渠道與機制，轉達政府決策并協助施行，發揮“橋梁功能”

阿爾蒙德和小鮑威爾在《比較政治學:體系、過程和政策》一書中曾指出，“當某個集團或個人提出一項政治要求時，政治過程就開始了。”[3]199當代中國政府過程，也是從分屬于不同社會利益群體的群眾以及代表這些群眾的組織(或黨派團體、或單位、或中介組織)等表達一定的政治要求開始的。現代社會本質上是組織化的社會。個人在面對強大的政府時是脆弱無力的，必須參加一定的組織，通過組織表達自己的利益要求才是最有效的。中國農民尤其需要如此。“將缺乏自我表達與自我組織的廣大村民引導到能夠自我表達與自我組織的現代公民之路上去，是中國農村現代化的核心任務。”[4]135傳統的中國農村社會代表農民利益的組織除中國共產黨之外，幾乎沒有專門代表農民利益的組織。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1)政府對于農村情況信息不完全了解，從而也就無法真正理解農民的所需所求，制定的政策也就難以落到實處。2)農民的利益要求缺乏多樣的表達渠道和機制，無法將自己的要求和想法順利反映出來。于是在政府對農村政策的決策過程中，由于缺乏必要的溝通和“討價還價”，雙方觀點難以取得一致。農村中介組織的存在不僅有助于農業政策制定的科學化與合理化，而且也有助于在農業政策執行過程中提供動態的實時信息反饋，糾正農業政策執行的偏差或檢驗農業政策的績效。因此，農村中介組織就成為政府和立法機構了解相關農業政策執行情況的重要資源。

二、更新政府社會管理觀念，推動政府職能重心轉移，協助政府實施決策，發揮“助手功能”

目前農村基層政府的治理仍然主要依靠行政系統推行國家政策，效率低下，效果不佳已經凸顯。與此相關的三農問題可以說已經成為中國社會最熱門的話題。吸收中介組織在公共服務提供上的成功之處是有益的。三農問題解決的出路之一在于實現農民的組織化，即要充分依靠農民自身的力量來解決。而誰是農民的組織者呢?市場經濟條件使得傳統的組織手段日益變得不再適應。中介組織的生長恰好反映并適度彌補了這種變化。改革中的政府將日益從公民社會中撤出，其卸下來的職能和服務(產品)將必須由另外的組織來承擔，這就是農村中介組織。中介組織所能做的事可以概括為兩類，“一是政府要做但還來不及做的事情，或是沒有精力做的事情;二是政府雖然想到要做，但只要NGO先做了，它也絕不會反對的事情。”[5]政府與中介組織之間的關系體現為合作型，但還達不到相互依賴的關系。實質上，中介組織雖屬于非官方組織，但又作為各級政府政策的代行機構分擔了政府部門的部分實際工作，這將有利于政府機構改革的成功推進。政府以前面對的是千千萬萬分散的農民個體，無論是動員還是監督指導都十分疲憊且效果不佳。而現在只需面對各種組織，再由各中介組織具體施行決策。這使得政府有機會和精力專門用于決策和重大問題的研究處理上。這也正好適應了政府由經濟建設型向公共服務型的轉變，實際上也為機構改革營造了良好的社會組織背景。

三、化解和調節政府與農民之間的沖突和矛盾，維護農村社會政治穩定，發揮“緩沖帶功能”

當前，中國正處于社會轉型時期，在經濟快速發展的同時，由于利益格局調整幅度加大，速度加快，一些影響穩定的社會矛盾也在一定程度上呈增多趨勢。基層黨政組織處于農村社會的第一線，時常又處于矛盾的第一線，成為矛盾的另一方。這種直接的雙方接觸式沖突難以通過政府組織自身得到妥善化解。目前農村社會的矛盾和沖突突出且有惡化的趨勢[6]。如何化解這些矛盾沖突，從而維護農村的社會穩定?解決的根本之道也就在于體制、機制和制度的創新。中介組織作為政府與農民之外的“第三方”，其自身的超然性決定了其作為調解方的可行性。我們有必要進一步發揮中介組織的社會整合作用，把農村中不同的社會群體和利益群體通過種種途徑組織起來，在國家和個人之間建立一個中介，將松散的、消極的、為“集體無意識”控制的個人變成一種積極的、自為的、有意識形態的、為特定的群體目標所凝聚的社會力量，從而建構理性的利益表達和矛盾有序解決所必要的組織化社會。發揮中介組織作用的目的不是取代黨和政府的作用，而是對新的經濟格局、社會結構下的社會治理和矛盾消解模式進行優化和重組，使農民個體的利益訴求和內心不滿，通過合法的公共渠道得以表達，可以在很大程度上預防、緩解、化解影響農村社會穩定的矛盾。

四、調整傳統教育資源，彌補正式組織缺陷，培養教育現代農民，發揮“培育功能”

對于一個從農村起家的政黨，中國共產黨對農民的組織、培養和教育有著非常豐富的經驗。其對農村、農民改造的明顯結果是不言而喻的。新的歷史條件下，面對多元化需求的農民，傳統的組織體系顯得力不從心。目前農村中的共青團、婦聯乃至黨支部都面臨巨大挑戰，有的地方甚至處于癱瘓狀態。事實上，僅僅依靠這些正式組織去灌輸意識形態，對于農民進行傳統教育已經不能適應市場經濟對其的要求。對農民的教育和培養可以有多種途徑，但就發達國家的經驗表明，農村的各種合作組織是對農民進行教育和培訓的最有效最方便的載體。“美國政府非常重視向農民合作經濟組織提供教育和技術上的幫助，農業部的農業合作社處負責這一工作的實施。他們與其他相關機構緊密合作，推行農民合作經濟組織的教育計劃。”[7]日本對農民的教育工作主要由農民組織農協負責，基層農協有直接知道農民的“營農指導員”，縣及中央農協均設置“營農指導部”。“農協系統的指導業務除營農指導外，還提供生活指導，即對組合員的生活習慣、飲食結構、文化教育等方面進行指導。”[8]當然從更廣泛的意義上說，農村中介組織對于農民的教育作用遠不止于技術方面，在農民參與組織的日常活動中，農民受到的教育是多方面的。如“在組織中可以培養農民的合作和互助精神，有助于改變傳統農民那種孤立和封閉的狀態;可以有效地強化農民的利益意識，教育農民團結起來，有助于農民采取統一行動保護自己的利益。”[9]而這一切行為的意義在于:它有助于農民民主和法治意識的生長。給予農民的“國民待遇”的重要條件就是農民自身的“公民”素質的培養，否則就處于被動的地位。實際上通過提高農民的組織化水平和程度，可以消除農民的政治冷漠癥[10]。

五、重新組織社會，健全政治體系，促進社會發育，理順國家與社會的關系，發揮“構建功能”

中國改革開放以前，國家與社會是高度重合的。社會中國家力量無所不在，農村社會尤其如此，在“組織軍事化、生活集體化、生產戰斗化”的時代，農村由行政力量高度控制，除黨政系統外，幾乎不存在任何中介組織。當前要將村民自治的制度設計轉換為現實，需要相應的現代社會基礎。這就是通過高度理性化的社會組織，將分散化的單個人組織起來，通過集體行動，參與公共事務，影響公共權力，并在這一過程中使村民自治權得以體現。然而，中國農村社會普遍存在的一個問題是社會組織化程度低，體現現代民主理念的村民自治所需要的現代社會發育嚴重不足。改革開放以來，中國農村社會正在發生重大變化。一是以家庭為經營單位，二是生產的社會化程度愈來愈高，農民對產前、產中、產后的社會化服務的要求和依存度愈來愈大。要滿足農民的社會化服務的要求，必須建立農民自己的組織。但現有的鄉政府、村委會、村民小組的組織系統難以滿足日益增多的農民社會化服務要求。在這一背景下各種中介組織成立，根據村民的需求開展社區服務活動，如民事調解、舉辦科技培訓活動、提供經濟信息等。隨著各種農民自組織的生長，不僅能夠培育農民在自組織內的參與意識和自治能力，而且使農民得以借助自我組織參與村務管理，影響村域公共權力的運作。到2004年，中國各類農民專業合作經濟組織已超過15萬個[11]，他們將為國家與社會關系的理順和良性互動提供組織基礎。

參考文獻:

[1][美]朱莉·費希爾.NGO與第三世界的政治發展[M].鄧國勝.趙秀梅，譯，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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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汪輯.我國各類農民專業合作經濟組織已超過15萬個[N].光明日報，2004-10-18(B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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