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稿 王榮利 《法人》特約研究員
點評 邱旭瑜 廣東卓建律師事務所
1.康日新,原任中國核工業集團公司黨組書記、總經理。2002年11月曾當選中共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委員。2009年8月媒體披露因涉嫌嚴重違紀,正在接受組織調查。2010年1月因嚴重違紀違法被宣布開除黨籍和公職。
點評:作為一名正部級的央企高管,對于康日新來說,他最不缺的,恐怕就是錢了。即使按正常的待遇,在許多老百姓眼里遙不可及的車子、房子、位子、孩子等問題,對于康日新來說都根本不是問題。我們很難理解康日新緣何還要利用職務便利收受巨額賄賂。對他來說究竟是收受巨額賄賂太方便、太容易了呢,還是他把收受賄賂根本就不當回事,以為沒人知道或者自己能夠“擺平”呢?我們期待著康日新案件的進一步查處和公開并最終揭開這個謎底。
2.張春江,原任中國移動通信集團公司黨組書記、副總經理,中國移動(香港)有限公司執行董事、副董事長,第十一屆全國政協委員、全國政協經濟委員會委員。此前曾任中國網絡通信集團公司黨組書記、總經理、中國網通集團(香港)有限公司執行董事、董事長、信息產業部副部長、黨組成員等職務。2009年12月26日,經中央紀委負責人證實,張春江因涉嫌嚴重違紀正在接受組織調查。2010年1月7日,中國移動香港上市公司發布“董事免職”公告稱,董事會通過決議,免去張春江在上市公司中擔任的副董事長兼執行董事的職務。
點評:2009年11月26日,張春江還發表講話:“作為一個負責任的國有特大型企業,中國移動絕不賺黃色文化的黑心錢!”然而恰好一個月后的12月26日,即經中央紀委負責人證實,張春江因涉嫌嚴重違紀正在接受組織調查。雖然有關方面尚未公布張春江具體違紀事實,但人們有理由相信,“作為一個不負責任的國有特大型企業負責人”,張春江很可能收受了“昧心錢”。從信息產業部副部長到中國移動通信集團副總經理,從政府高官到國企高管,既是職位或者待遇的變化,同時也是權力、責任的變化。張春江落馬的教訓是,職位越高,權力越大,責任越重;距離金錢、美色越近,距離廉潔和自重自愛越遠。
3.邵志和,男,原任深圳經濟特區房地產(集團)股份有限公司(深圳上市公司)董事長、黨委書記。2009年初被深圳市紀檢監察機關立案查處,2009年4月17日被深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4月28日被逮捕。2009年9月14日深圳市中級人民法院開庭審理邵志和受賄案。檢察機關指控,邵志和自1985年至2009年1月期間,共計受賄800多萬元,其中410萬余元交由其情婦保管,其情婦同案受審。該案暫未宣判。
點評:1982年即來到深圳的邵志和,作為注冊資本達到10億余元的國有控股上市公司的董事長兼黨委書記,如果不是因為涉嫌受賄罪落馬,那么他完全有資格作為特區“拓荒?!钡拇矶d入深圳特區史冊。然而,持續24年受賄歷史,包養小他25歲情婦的個人隱私,以及與情婦同堂受審的法庭記錄,都會將他釘在深圳特區的“恥辱柱”上。邵志和落馬留給上市公司高管的教訓是,公司改制了,企業上市了,現代企業制度的“殼”有了,但是企業家的觀念是否轉變了?企業家的法律是意識是否提升了?現代企業制度的精神是否深入企業和企業家的靈魂里了?這些問題值得所有上市公司高管深思。
4.李澤源,原任深圳航空有限責任公司高級顧問,為該公司實際控制人。2009年11月30日,媒體曝光李澤源因涉嫌經濟犯罪,正在接受公安機關調查。2005年,李澤源控股的深圳匯潤投資有限公司和億陽集團以27.2億元的價格競拍獲得深圳航空公司的控股權,深航由此變身成為中國最大的民營航空公司。
點評:相比民營企業蛇一般的靈活多變來說,許多國有企業尤其是具有壟斷性質的國有企業,往往猶如大象一般龐大、臃腫甚至笨重。于是,一些頗具實力的民營企業家往往視國企為一塊巨大的蛋糕或者肥肉,不惜財力玩起“蛇吞象”的游戲。李澤源落馬的事實說明,這種“蛇吞象”的游戲是非常危險的。許多時候“蛇吞象”下口并不難,但難的是消化、吸收。但愿李澤源落馬的案例,能為眾多民營企業家敲響“蛇吞象”的警鐘,使他們引以為戒。
5.胡士泰,華裔澳大利亞籍。原任澳大利亞力拓公司駐上海辦事處首席代表。2009年7月因采取不正當手段,通過拉攏收買中國鋼鐵生產單位內部人員刺探竊取中國國家秘密,在上海被捕。與胡士泰同時被捕的,還有該辦事處另外三名中國籍雇員。胡士泰因此成為首個因涉嫌犯罪在中國內地被捕的境外跨國公司高管。
點評:戰爭年代乃至“冷戰”時期,我們始終對“敵特”保持著高度的警惕,甚至有時還將一些自己人誤認為“里通外國”的人員予以處理。而今和平年代,地球已經成了“地球村”,于是在推杯換盞的“友好交往”之中,許多人往往失去了應有的警惕?!傲ν馗`密案”再次提示我們,跨國之間的經濟交往,除了“互利互惠”的友好之外,還依然存在著“利益之爭”的尖銳斗爭。該案應為那些掌握著國家經濟機密或者企業商業秘密的人員敲響了警鐘。
6.周躍進,原任上海金源國際經貿發展有限公司董事長、總經理,上海市工商聯副主席,上海市第十一屆政協委員。2009年6月因涉嫌合同詐騙被檢察機關依法逮捕。2010年1月14日,周躍進等涉嫌合同詐騙一案在上海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一審開庭。檢察機關指控,周躍進等涉嫌與浙江縱橫控股集團共謀,于2008年騙取農行上海分行貸款總計2.928億元。該案暫未宣判。
點評:各種形式的詐騙犯罪包括合同詐騙罪、貸款詐騙罪、信用證詐騙罪、集資詐騙罪等,排名民營企業家犯罪罪名的首位。周躍進的落馬,為民營企業家犯罪案例再添了一例新案。民營企業家依賴各種詐騙手段所建立起來的企業王國,猶如建立在沙灘上的高樓大廈,建得越高,垮得越快,垮得越徹底。周躍進案,值得有著類似行為或者類似想法的民營企業家引以為戒,切莫拿自己的自由乃至生命做賭注去換取短暫的“成功”和“輝煌”。
7.顏立燕,原任上海德泓投資(集團)有限公司、上海駿泓投資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法定代表人。2006年曾被胡潤百富榜以身價40億元誤列為“神秘女富豪”,曾多次成為胡潤百富榜上榜富豪。2009年6月被上海市公安機關依法逮捕。媒體指稱其為掏空“愛建系”的黑手。
點評:當他們白手起家、短暫功夫成為身價數億乃至數十億元的富豪的時候,被稱為“空手套白狼”的高手,迎接他們的有鮮花。當他們動輒將數億、數十億的資金玩轉在股掌之間的時候,被稱為“資本運營”的專家,迎接他們的有掌聲。然而,當他們落馬入獄的時候,往往伴隨著他們的,是曾經信任他們的合作伙伴或者提供資金給他們的企業家的“淚水頓作傾盆雨”,或者是欲哭無淚的憤怒。這是許多“空手套白狼高手”或者“資本玩家”的共同命運。顯然,顏立燕也未走出這樣的窠臼。該案告誡那些自以為聰明的“資本玩家”,建立在“編故事”乃至騙局基礎上的“資本運營”,總有玩不轉的時候。此時,即使想全身而退,恐怕也已經沒了退路,只有監獄的大門才會向他敞開。
8.王文襄,原任黑龍江省信恒集團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身價10億,黑龍江省政協常委,哈爾濱市人大代表,并兼任黑龍江省工商聯常委、民革黑龍江省委員會經濟委員會副主委、黑龍江省房地產專業委員會副主任、黑龍江省青年商會副會長等職務。曾榮獲“中國經濟百名杰出人物”、“黑龍江省勞動模范”、“黑龍江省五一勞動獎章”、“黑龍江省經濟風云人物”、“黑龍江省光彩企業家”、“黑龍江省十大杰出創業明星”等榮譽。2009年5月因涉嫌故意殺人罪被拘留。2009年12月8日哈爾濱市中級人民法院公開開庭審理了王文襄等故意殺人一案。
點評:數年前,袁寶■雇兇殺人一案震驚企業界,也震驚法律界。王榮利還因此有感而發寫下了《總裁的陷阱》一書,給中國企業家提出了18個法律提示。想不到短短幾年間,王文襄便又重蹈覆轍。為何身為10億資產之富豪,卻容不下一點委屈?為何身為省政協委員和市人大代表,卻無法無天竟敢濫施暴力剝奪他人生命?這些問題發人深省,引人深思。無論基于什么樣的原因,非法剝奪他人生命,這在任何時代和任何國家都是不可饒恕的重罪。從王文襄案速破、速審、速判來看,一些民營企業家動輒雇兇殺人,可以說也是在給自己找死,而且是找速死。一些民營企業家常爆粗口,濫施暴力,王文襄案當應引起他們必要的警覺。
9.施永兵,原任香港世界通國際科技有限責任公司總裁,世界通信息(長春)科技有限公司總裁,海南世紀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海南儋州信息投資有限公司總經理等。2009年7月因涉嫌傳銷罪被抓獲歸案。公安機關初步查明,該案涉及約13萬人,涉案金額高達10億元,波及全國20多個省、市、自治區。
點評:人人都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但總有一些人還是會期盼著天上掉餡餅。市場有需求,自然也就有人“天上畫餡餅”來供應。施永兵就是這樣一個于“天上畫餡餅”來保證供應的人。但是他絕不會在他畫出的餡餅上貼上“畫”的牌子,而是用鮮艷的“高科技”包裝起來。這種假象不僅蒙蔽了約13萬的信眾,甚至也將他自己蒙蔽在內信以為真。這樣的故事騙得了一時,卻很難騙得了一世。施永兵去了他該去的地方,然而13萬人付出的10億元之巨的“加盟費”、“投資款”究竟去了哪里?還能收回多少?恐怕還會讓許多人繼續焦慮和不安。但愿該案能使那些盲目的“投資者”變得聰明起來。
10.重慶“打黑”中涉案落馬的企業界人員,2009年6月起,重慶市在全市范圍內全面啟動了新一輪打黑除惡專項斗爭。兩個多月內,重慶江州實業董事長陳明亮,重慶萬貫財務公司負責人陳坤志,重慶市銀鋼集團銷售公司總經理龔剛模,重慶渝強集團董事長黎強,重慶今普有限公司創始人王天倫,重慶萬豪白宮夜總會董事長岳寧等人,均在本次打黑行動中被捕。其中黎強曾為重慶市人大代表、重慶市工商聯會長,陳明亮曾為重慶市渝中區人大代表,王天倫曾獲“全國杰出青年農民企業家”,是重慶市大渡口區政協委員。
點評:從“政協委員”成為“黑社會老大”,從“優秀企業家”成為“黑幫頭目”,許多案例不僅令旁觀者困惑,恐怕也令“當局者迷”。對于某些民營企業家來說,他到底是“黑”還是“紅”?“黑”和“不黑”的界限到底在哪里?這不僅值得企業界思考,也非常值得法律界深思。一些民營企業家動輒口出狂言,宣稱自己“黑道白道都有人”,從此當應謹慎。如果真的“黑道有人”,應當心真的成為“黑社會老大”;如果真的“白道有人”,則應當心他是“黑保護傘”;如果某些民營企業家真的“黑道白道都能擺平”從而驕橫跋扈,那么更須當心陷入“黑社會組織”的陷阱而后悔莫及。重慶打黑,當使某些民營企業家驚醒。
(摘自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