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寶紅王紅松
(1.江漢石油管理局審計處,湖北潛江433124;2.長江大學組織部,湖北荊州434023)
“理性人”假設的發展及其方法論意義
——僅以經濟學諾貝爾獎得主的貢獻為例
余寶紅1王紅松2
(1.江漢石油管理局審計處,湖北潛江433124;2.長江大學組織部,湖北荊州434023)
“理性人”假設是現代經濟學的理論前提和邏輯起點。經濟學諾貝爾獎得主對它的發展可以歸結為五個方面:拓展偏好指向、明晰約束條件、確立實現方式、探究心理機制、擴大適用范圍。其蘊涵的方法論,對于正確理解現代經濟學的前提假設、“理性人”假設的現實性、“理性人”假設發展的具體方法等問題具有重要的啟發意義。
經濟學;“理性人”假設;經濟學諾貝爾獎;得主;方法論
“理性人”假設是現代經濟學最基本、最重要的理論假設,是現代經濟學的理論前提和邏輯起點。
經濟學諾貝爾獎是經濟學最重要的獎項,授予對經濟學基本理論和分析方法作出重大創新的經濟學家。由于“理性人”假設在經濟學體系的基石性地位,“理性人”假設的重大發展自然成為諾貝爾獎特別關注的對象。經濟學諾貝爾獎已頒發41屆(1969年—2009年),已有64位經濟學家獲此殊榮。其中,與“理性人”假設發展有關的就有20多人。
“理性人”假設歷來存在許多爭論。研究經濟學諾貝爾獎得主對“理性人”假設的發展,特別是他們的分析方法,對于我們正確理解“理性人”假設,提高經濟學的研究水平是有益處的。
“理性人”假設是現代經濟學的核心概念。雖然學術上并沒有精確的描述,但都比較接受這樣的認識:人總是在特定的約束條件下追求自身偏好最大化。容易看到,“理性人”假設這一概念涉及以下幾個方面:人性、約束條件、行為目標、目標實現方式,其核心內容在于“自利”和“理性”。經濟學諾貝爾獎得主對“理性人”假設的發展,正是在整體把握“理性人”概念的前提下,將概念內容進行全面的細分,深入研究。因此,我們很容易對他們的研究成果進行歸類。[1](P57~62)
追求個人最大化偏好是“理性人”的行為目標指向。偏好對消費者而言是效用,對生產者而言是利潤。不過,這種最初的認識還是非常粗糙的。效用被理解為短期和靜態的,利潤也局限于對古典企業行為目標的理解上。經濟學諾貝爾獎得主拓展了行為個體的目標指向。莫迪利安尼的生命周期理論與費里德曼的永久收入理論,將消費者偏好從短期、靜態效用拓展為長期、動態效用,即消費者不僅考慮短期,而且還會根據長期的預期收支進行消費決策。
古典企業所有權與經營權合二為一,而現代企業卻將二者分離。顯然,所有權人與經營權人的行為目標是不同的,利潤并不成為所有權人與經營權人共同的行為目標。現代產權理論、契約理論對現代企業進行了深入研究,對所有者與經營者的行為目標做出了不同于古典企業的描述。科斯是該領域最杰出的代表。
“理性人”追求個人最大化偏好是有特定約束條件的。最初對約束條件的認識是淺顯的。消費者的約束條件僅僅是收入水平,生產者的約束條件僅僅為資本規模。經濟學諾貝爾獎得主將“理性人”追求最大化偏好的約束條件明晰化,揭示出許多隱含的約束因素。科斯提出了交易成本這一嶄新概念,認為傳統經濟學完全忽略了它的存在。交易成本是市場交易中的客觀現象,存在于市場交易的全部過程。作為經濟行為的內生機制,深刻影響著人們的經濟行為,進而影響“理性人”行為目標的實現。
傳統經濟學忽略對信息的研究,往往假定行為個體擁有完全的信息、獲取信息沒有成本、個體之間的信息也是對稱的。這種假定完全脫離現實,信息不完全、信息不對稱才是經濟的常態,信息同資本、土地一樣,都是需要進行經濟核算的生產要素。“理性人”在這種信息結構下的行為決策,一定有別于適用傳統經濟學所作的決策。莫里斯、維克瑞、阿克爾洛夫、斯彭斯、斯蒂格利茨對信息的揭示,進一步明晰了經濟現象隱含的奧秘。
也就是確立“理性人”行為目標的具體實現路徑。以往認為,“理性人”實現偏好最大化的過程非常直接、非常簡單,其實并非如此。西蒙提出“有限理性”概念,認為“理性人”假設是苛刻的,人不可能如“理性人”那樣具有完全的信息與完全的計算分析能力;人也并非追求偏好最大,而只是要求“滿意”的結果。
傳統經濟學對“理性人”最大化偏好的分析,幾乎都局限在人對物的理性選擇。實際上,人的選擇會更多地涉及到人與人之間的博弈。也就是說,個體的最優行為往往是其他個體的行為函數。博弈理論因為其深刻性與廣泛性成為榮獲多屆經濟學諾貝爾獎的研究課題。納什、海薩尼、澤爾騰奧曼、謝林、馬斯金、邁爾森、赫維奇的貢獻可以歸結為確立“理性人”實現目標的具體方式上。
盧卡斯創立了理性預期學說,認為行為人決策不僅依據事物當前的狀態,他還會考量事物的未來趨勢。使“理性人”建立在未來預期的基礎上,又一次明確了“理性人”實現目標最大化的具體路徑。
“理性人”假設要想成為科學必須經得起邏輯與經驗的雙重實證。拓展偏好指向、明晰約束條件、確立實現路徑屬于邏輯實證的范疇,它使“理性人”假設的內在邏輯更加縝密。隨后的經驗實證就是讓“理性人”假設在經驗中得到檢驗。顯然,尋找可控實驗和心理學依據是最有效的方法。卡尼曼、史密斯分別從認知心理學和實驗經濟學兩方面對“理性人”假設進行實證研究,但研究結論出乎意料:經驗依據不僅沒有證實,反而在一定程度上證偽了“理性人”假設。“實驗結果表明,經濟理論中的一些基本假定需要修訂”,“在經濟學和心理學的邊緣地帶展開的現代研究已經表明,某些概念如有限理性、有限自利和有限克制,是經濟現象范疇中的重要因素”。
可控實驗觀察到的不過是人類行為的宏觀表現,認知心理不過是人類思維的外化。由此看來,人腦科學最直接證據才是“理性人”假設得以證實或證偽的關鍵。令人振奮的是,這一領域的早期研究成果不僅沒有對“理性人”假設提出質疑,相反,它恰恰為這一假設提供了令人驚嘆的“實證”[2](P7)。大腦的“黑箱”已經或者正在被打開。可以預測,這一領域的經濟學家不久將會獲得經濟學諾貝爾獎。
在堅持經濟行為具有“理性人”特點的前提下,將“理性人”假設推廣到人的政治、法律、制度、社會等各種行為分析中,這也是經濟學“帝國主義”的起因。布坎蘭創立公共選擇理論,認為選民、政治家、官員的行為完全可以類比為“市場”行為,也是各自追求目標最大化。貝克爾走得更遠,他認為人類的社會行為,包括教育、家庭、婚姻、種族歧視、利他主義等都符合“理性人”特點。諾斯對制度的研究發現,人類制度的起源和演進也是成本與收益權衡后的結果。福格爾以“理性人”假設很好地解釋了美國近代的經濟發展歷史。威廉姆森則是在“理性人”假設中引入社會學因素,對經濟治理,特別是公司的經濟治理邊界做出了卓越的分析。
經濟學諾貝爾獎得主對“理性人”假設的發展,使得“理性人”假設的內容日益豐富,從而也使現代經濟學的基礎更加牢固。其理論意義當然重要,但方法論意義也不可低估。
現代經濟學是對經濟現象進行解釋和預測的一套邏輯系統,也是一門嚴格依賴假設而存在的學科。創立前提性假設是其邏輯演繹的必要條件,目的在于合理地簡化復雜的經濟現象,從而確立經濟現象之間的核心結構。沒有明確的理論假設,經濟學基本概念必然混亂,經濟學理論將必然含糊不清,也就無法形成經濟研究的共同規范。
經濟行為是社會現象中最為基本的內容,它是由大腦控制和支配的。因此,直接依據人類思維機理建立經濟學理論模式是最恰當的。由于人類對決定自己行為和心智的大腦知識相當貧乏,依據人類思維機理建立經濟學理論還不現實。我們只有運用“黑箱”理論,從經濟行為的外觀表現來推測人類思維機制。大量實際觀察容易發現,經濟行為符合“理性人”的特點,既“自利”又“理性”,因而“理性人”假設被抽象、概括出來。由于內容簡單,具備事實依據,容易演繹結論,特別是能夠合理、廣泛地解釋各種社會經濟現象,它成為現代經濟學普遍接受的假設。不僅構成現代經濟學的理論前提,而且蘊涵著經濟學的基本思想、甚至主要的結論。經濟學諾貝爾得主對“理性人”假設的內容或許有不同的認識,但對在理論假設基礎上進行邏輯演繹的分析方法沒有任何詆毀,并且還合理地加以應用,深得科學哲學的精髓,表現出深厚的科學素養。
重視理論假設對我國經濟研究具有重要意義。第一,消除無謂的概念之爭。由于理論假設包含了研究對象的定義或限定。因此,如果不同意理論中的某些觀點和結論,可以直接尋找演繹這些觀點的邏輯矛盾,或者修改某些假設使之更符合現實,而不必糾纏于概念本身。第二,避免對理論的曲解。經濟理論是有假設限定的,這些假設可能是明示的,也可能是隱含的。弄清了各種假設前提,理解了理論的適用范圍,才能算真正懂得理論本身。第三,提高理論假設水平。我國經濟研究同時存在沒有理論假設與錯誤理論假設的問題。沒有理論假設必然影響研究對象的確定,致使理論研究停滯于概念爭論。錯誤理論假設包括假設的邏輯矛盾和缺乏現實性。前者如“自利、利他”的人性假設,后者如以社會主義規范性預言作為理論前提,致使理論假設無法演繹出可以觀察到的經濟事實。
現代經濟學強烈依賴“理性人”假設的存在。它是經濟學的基礎和核心,某種程度上規定了經濟學的基本思路、分析范圍、分析方法,甚至基本思想和研究結論。這和其他學科的假設具有完全不同的意義,比如數學的線、面假設并不能衍生幾何理論,物理學的質點假設并不能衍生萬有引力定律。因此,對“理性人”假設現實性的關注和追求就是必然的了。可以說,現代經濟學的發展歷史,就是“理性人”假設逐步接近現實的歷史。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對“理性人”假設作出的種種努力,就是不斷的修補、充實這一假設,使之豐富和貼近現實的過程。毫無疑問,假設與現實越是接近,誕生的理論越是具有解釋和預測能力。
但是,也不能對假設的現實性作片面理解。對此,經濟學家內部就有不同的意見。比如,如果把經濟學看作是一種公理化體系,它提供給我們的僅僅是一種用于參考的系統標準,那么,經濟學假設就不存在現實性的問題。費里德曼認為,檢驗理論的標準是它的預測能力,與假設的現實性沒有關系。費里德曼的觀點,對于那些因拘泥于假設的現實性而不能大膽發展經濟理論人來說,是有積極意義的。不過,經濟學畢竟是分析現實經濟現象的,經濟學假設應該是對現實某種程度的描述。所以,薩繆爾遜稱費里德曼的“假設無關論”為“F扭曲”。正確的說,經濟學假設應該在簡潔性、現實性與可操作性做出平衡。
經濟學諾貝爾獎得主對“理性人”假設的發展,其研究路徑可以概括為:在整體把握“理性人”假設的前提下,細分出概念所涉及的各個因素(人性、約束條件、行為目標、目標實現方式、自利、理性),然后對各個因素作出系統的研究。這種解析概念的研究方法,豐富了“理性人”假設的內涵,完善了“理性人”假設的邏輯體系。也正是這種研究方法,吸納了對“理性人”假設的各種批評意見,擴大了“理性人”假設的解釋力。比如,貝克爾在個人效用函數中引入“利他”因素,對“自利”的偏好作了擴大性的解釋,進一步證實了“理性人”假設的一般性。雖然卡尼曼、史密斯的研究一定程度上證偽了“理性人”假設,但通過拓展偏好指向、明晰約束條件、確立實現方式,也一定能夠將這些“偏離”納入到“理性人”假設的框架內。
我國經濟學者對“理性人”假設的研究還停留在表面上,還有待進一步探索。
毫無疑問,經濟學諾貝爾獎得主對“理性人”假設發展的方法論意義遠不只這些。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說“理性人”假設的發展在某種程度上制約著經濟學的發展,那么,它的方法論也伴隨著經濟學家的成長。
[1]汪丁丁,葉航.理性的追問——關于經濟學理性主義的對話[M].南寧:廣西人民出版社,2003.
[2](美)阿爾多·拉切奇尼,保羅·格林切爾.神經元經濟學實證與挑戰[M].浙江大學跨學科社會科學研究中心,譯.上海:上海世紀出版集團,2007.
責任編輯 胡號寰 E2mail:huhaohuan2@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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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011
A
1673-1395(2010)03-0049-03
20100228
余寶紅(1969—),男,湖北松滋人,高級審計師,主要從事公司財務管理與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