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遠軍
(長江大學文學院,湖北荊州434023)
搖滾樂:在自由的道路上能走多遠?
劉遠軍
(長江大學文學院,湖北荊州434023)
搖滾樂不僅僅是一種音樂流派,更是一種思考方式,一種生活態度。20世紀40年代,搖滾樂成為對社會生活歷史及生命本身的反思和折射。到了20世紀80年代,搖滾樂開始走向全球化,搖滾的對抗性最終被資本招安,越來越多地被模式化生產出來,成為文化工業中的一個產品。這時,搖滾的自由精神早已被置換,沉重的、深刻的文化表達方式正逐漸被今天的人所拋棄。
搖滾樂;自由;文化消費
搖滾樂是人類音樂史上非常重要的一環。它充滿叛逆精神,不僅僅是一種音樂流派,更是一種思考方式,一種生活態度。有人把搖滾樂看作是流行音樂的一個流派。從風格與音樂元素看,它吸收了搖擺樂、美國黑人鄉村派、白人西岸樂派,以及美國黑人的節奏布魯斯因素,并在樂器技法上有所創新。20世紀50年代,比爾·黑利(Bill Haley)的一首《晝夜搖滾》開始了搖滾樂的第一聲吼。之后,西方搖滾樂經歷了飛快的發展,從20世紀50年代的純娛樂形式,到20世紀六七十年代的文化現象,最后發展到20世紀80年代以降的商業現象。
從The Beatles、The Rolling Stone開始,搖滾樂真正走向了社會,成為一種獨特的文化現象,而不單單只是音樂。郝舫曾概括出了九種搖滾精神:“搖滾要求自由,搖滾參與革命,搖滾超越道德,搖滾躲避意識形態,搖滾挺身反抗貝多芬,搖滾無視國界,搖滾崇尚激情,搖滾反抗上帝,搖滾質疑理性。”[1](P4~5)
搖滾蘊涵著其他音樂中所沒有的氣息,它不表現愛情,不歌功頌德,它表現自由,表現性,表現死亡,是人類情感最直接的宣泄。快節奏的鼓聲,狂噪的吉它聲,低沉的貝斯以及撕裂般的歌聲,這一切,構成搖滾的信念,搖滾的精神。它以驚世駭俗的方式,向傳統向經典向陳規向一切我們熟悉的世界開戰。它從古典的形式規則中爭取藝術的自由,從傳統倫理道德中爭取人性的自由,從白人那里爭取黑人的自由,從資產者那里爭取無產者的自由。不同的搖滾有不同的形式,因為它的不拘一格,給了邊緣人群一個宣泄的缺口,于是,搖滾成為自由反抗的符號。搖滾樂自20世紀40年代開始,以它獨有的熱情洋溢統治世界流行樂壇60載。自從貓王埃爾維斯普雷斯利以其非凡的表演才能,把源自黑人節奏與布魯斯的音樂做了重新演繹后,搖滾成為對社會生活歷史及生命本身的反思和折射。
Bob Dylan1965年的單曲《大雨將至》用詩一般的語言影響了一代人,教會了人們如何用音樂思考:
我要在大雨降臨之前回家去,
我要走進最密的黑森林深處,
那里人丁繁多,但卻一貧如洗,
那里毒彈充斥著他們的水域,
那里山谷中的家園緊挨著潮濕骯臟的監獄,
那里劊子手的面孔總是深藏不露,
那里饑餓難忍,那里靈魂被棄,
那里黑是唯一的顏色,那里天是唯一的數據。
鮑勃·迪倫、“甲殼蟲”樂隊和“滾石”樂隊代表著搖滾樂的主流。如果說“滾石”在一代人的心靈上抹上一層恐怖與凄涼,迪倫則體現了一種悲天憫人的闊大恢弘,而年輕的“甲殼蟲”則以其孩童般的純真復蘇了一代人對于人性及自由的永恒信仰,還有這個時代的光輝理想。“甲殼蟲”樂隊的歌曲,改變了一個時代的精神面貌,他們將那個時代的烏托邦理想升華為一種現世的奮斗欲望。“滾石”樂隊充滿了強烈的陽剛野性。他們粗獷強悍的樂風,憤世嫉俗的態度,以及諸多狂歡、吸毒之類的怪誕行為,將人們帶入一個令人不安的怪異世界。這個超現實的令人迷幻的空間,充滿了痛苦的沖突。他們唱出了痛苦、羞怯、戒備、孤獨、受騙、暴力、不安全感甚至自殘自恨等。
恐龍樂隊1964年1月于英國首次巡演。舞臺上狂放不羈的表演和歌詞中有關性以及無政府主義的露骨顯現,使他們成為第一支公然挑戰社會傳統文化的反叛型搖滾樂隊。搖滾很快在大眾尤其是青年人中流行開來。蔓延開的不僅僅是一種音樂,而是一種生活方式,從歌手的奇異裝扮到思想的叛逆不羈,形成一股不可抵擋之勢,引領時尚前沿。
伴之而行的,是毒品與性。嬉皮士運動與毒品的泛濫,造就了20世紀60年代中后期的迷幻搖滾樂。即興演奏吉他的大師吉米亨德里斯與反叛的吉姆摩里森、范摩里森們留著長發,著裝鮮艷,在變化多端震耳欲聾的強烈節奏中,卻有一種詩情畫意的境界。20世紀70年代中后期,從英國中下階層興起“朋克搖滾”,以“性槍手”為代表的朋克樂隊旨在反叛包括搖滾本身在內的一切現代社會文化和價值觀念。他們在舞臺上穿得破破爛爛,嘴里臟話百出,演出極具攻擊性。在其躁動的音響背后,有人們為之瘋癲癡狂的聲音在。
到20世紀80年代,隨著美國經濟的飛速發展,搖滾樂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開始走向全球化。搖滾樂物質層面上的發展,主要得益于20世紀80年代科技手段的日新月異。電視傳媒、錄音機、激光唱機、隨身聽、MTV、CD唱片,給了搖滾樂空前的發展機會。雖然這十年是商業化的十年,但搖滾卻仍然沒有忘記它的反叛本性,重新開始關心社會問題,揭露社會的陰暗面,表達自己自由、和平、平等的愿望。這個時期出現了新的搖滾風格:說唱樂,另類音樂和獨立搖滾。它們造成了對主流搖滾樂的沖擊。代表性的樂隊和歌手有麥克爾·杰克遜、U2、麥當娜、槍與玫瑰、范海倫兄弟和警察樂隊等。
詹明信斷言,后現代主義是晚期資本主義或跨國資本主義的“主流文化”,是毫無希望的“商業文化”,它“不僅僅復制晚期資本主義的邏輯;它還鞏固和加強晚期資本主義的邏輯”[2](P67)。讓·包德里拉德認為,在現代社會中,“不可能再把經濟或生產領域同意識形態或文化領域分開來”[3](P255)。因此,后現代與商業化在大部分語境下就成了可以等量代換的雙方。由于電子傳媒等技術的發展,圖象符號替代了非具像性的符號,傳統媒介的權威地位受到了威脅,人們的生活方式也隨之發生了深刻的變化。人們越來越迷戀于直觀的復制形象,丟棄了深刻閱讀和思考的方式,于是后現代文化自然而然顯示出了高度的平面化特征。由于大量復制、模擬、爆炸,后現代文化變成了一種“贗品”文化(讓·包德里拉德語)、模仿作品文化(詹明信語)、引用文化、互文性文化、毫無希望的商業文化。于是,搖滾的對抗性最終被資本招安,最終不過成為徒有其表的空洞姿態,無法逃避音樂工廠的規模化生產。搖滾的自由精神早已被置換,不再是從心底和靈魂深處發出的一聲怒吼。
在《自由風格》中,周國平曾向崔健提出過這樣一個問題:“我聽你說過:搖滾本來應該來自街頭,而現在卻是來自都市夜生活,這就是問題。搖滾從街頭進入酒吧,意味著反叛變成時尚,由先鋒藝術變成大眾消費基金,由憤怒的心聲變成茶余飯后的消遣,這種蛻變確實令人擔憂。我的問題是,蛻變是否不可避免,能否逆轉?在消費主義的環境中,搖滾堅持自己原來的使命是否還可能?反叛是否屬于搖滾的本質,不再反叛的搖滾還是不是搖滾?”[4](P39)人的價值觀念的轉變,會改變自己的生活方式,也會改變他所熱愛的音樂。其實中國搖滾的前衛們早就改變了他們的生活方式,他們的享樂主義可能更徹底,但他們從來沒有勇氣體現于音樂中,因為他們從來就不敢面對生活。
[1]郝舫.傷花怒放——搖滾的被縛與掙扎[M].北京:東方出版社, 1993.
[2](美)詹明信.晚期資本主義的文化邏輯[M].陳清僑,譯.北京:三聯書店,1997.
[3](英)約翰·斯道雷.文化理論與通俗文化導論[M].楊竹山,郭發勇,周輝,譯.南京:南京大學出版社,2008.
[4]崔健,周國平.自由風格[M].桂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1.
責任編輯 韓璽吾 E2mail:shekeban@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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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607
A
1673-1395(2010)03-0113-02
20100320
劉遠軍(1977—),男,湖北宜昌人,講師,博士,主要從事文化與傳媒、民營電視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