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古希臘的音樂美學思想發源于公元前6世紀,主要有畢達哥拉斯學派、柏拉圖學派、亞里士多德學派,并集中體現于他們各自的哲學思想中。雖然各學派都從不同角度、不同出發點對音樂進行研究,也都得出了不盡相同甚至是相悖的觀點,但是,無一例外地都充分肯定了音樂對人類心靈和情緒的影響,這與現代音樂治療的基本出發點不謀而合。古希臘音樂美學思想蘊涵著豐富的音樂治療學理念。
關鍵詞:古希臘文化 音樂美學思想 音樂治療
畢達哥拉斯學派
畢達哥拉斯學派大多都是數學家,畢達哥拉斯本人就是一位偉大的數學家。畢達哥拉斯學派把世界簡化為秩序并把世界和人的心靈在數的基礎上最大限度地聯系在一起,二者能夠聯系的最有力的橋梁就是音樂。他們主要是從理性的角度研究音樂,從數量關系上研究音樂的節奏和調式。畢達哥拉斯學派充分肯定了音樂與靈魂是相通的。
“……曲調能夠在人們中產生他們所表達的情緒和心情,所以音樂成為陶冶性情慰藉精神痛苦的一種無法估價的手段……”①畢達哥拉斯學派的思想家們認為靈魂是一種和聲,或更確切地講,是一種調式音,它根基于數的比例關系。這樣一種關于靈魂的解說,用以說明我們為什么能夠從音樂中領悟到特殊的快樂。根據“同類相應”的原則,靈魂與和諧震動產生歡樂的共鳴。靈魂的調式音可以比做七弦琴琴弦所發出的和聲。宛如七弦琴在不熟練的彈奏者手中聲音會走調一樣,靈魂的和諧構成定會對胡亂的處置十分敏感。但是這種敏感性,只要在音樂演奏方面加以改進,就能得以均衡起來。因為,音樂本身是神圣、美妙旋律的模仿和傳播者,所以能使靈魂收聽永恒的和聲,而音樂家的使命正在于把這個永恒的和聲從天上帶到人間。音樂的功能就在于把它的神圣來源那種標記銘刻在心靈上。②
畢達哥拉斯學派確定了音樂對人的脾氣和情欲的治療作用。“用音樂,用某些旋律和節奏可以教育人。用音樂,用某些旋律和節奏治療人的脾氣和情欲,并恢復內心能力的和諧。”適當地享用音樂,可以有助于身心健康。他有享用音樂凈化作用的習慣,而不是順便捎帶一下。他顯然用這種凈化的名稱,來稱呼音樂治療……③畢達哥拉斯提到“同類相應”原則,意即音樂應該與靈魂同步共振,這樣才能產生和諧的共鳴,才能產生歡樂,解除痛苦,這應該就是音樂治療中“同質原則”的原始萌芽吧。他的這一思想亞里士多德也有所闡述。
畢達哥拉斯學派從音樂要與靈魂和諧、共鳴的角度闡述了音樂能夠解除痛苦,充分肯定了音樂的治療作用。
柏拉圖學派
柏拉圖在其曠世之作《理想國》中,也從音樂對人的心理活動影響的角度闡述了音樂的作用,認為音樂比任何方式都能夠滲透到心靈深處。“節奏與樂調有最強烈的力量深入心靈的深處,并且強有力地堅守在那兒……”④
柏拉圖發現音樂中樂調和節奏的運動,同人的心理活動相類似,因此能夠有效地調節這種活動。“首先,節奏與樂調有最強烈的力量浸入心靈的最深處,如果教育的方式適合,他們就會拿美來浸入心靈的最深處,使他們也就因而丑化。其次,受過這種良好的音樂教育的人可以很敏捷地看出一切藝術作品和自然界事物的丑陋,很正確地加以厭惡,但是一看到美的東西,他就會贊賞它們,很快樂地把它們吸收到心靈里,作為滋養,因此性格也就變得高深優美。”⑤
柏拉圖學派認為音樂和心靈壓根就是一個整體內部兩種元素的吸引和排斥。音樂有幾分像心靈而不是音樂是心靈的摹仿。“音樂和心靈之間的對立或是協調與其說是兩種性質截然不同的實體,還不如說是同一個整體內部兩種元素的吸引和排斥。”⑥柏拉圖純粹地將健康的心理和美好的音樂歸為一體,把音樂描述為心靈的藥物。
亞里士多德學派
亞里士多德學派更是認為音樂不僅有教育作用,更重要的是能夠凈化人的心靈。同時,亞里士多德還具體談到了不同的樂調對人的心理、情緒也產生不同的作用。
亞里士多德把音樂稱作摹仿藝術。不過它的摹仿對象和其他藝術不同,它摹仿人的心理過程,即性情。亞里士多德在他的《政治學》第8卷中說:“節奏和曲調摹仿憤怒和溫和、勇敢和節制以及所有與此相反的性情,還有其他的一些事情。”
亞里士多德還詳細地論述了音樂與其他藝術對于心靈摹仿的不同,這些也就從側面證明了音樂治療對于身心疾病獨特的療效。“其他藝術不直接摹仿人的內心世界,只摹仿人的內心世界的外在表現。”“形象和顏色這類派生的視覺印象并不是與性情相通的東西。”它們摹仿的只是性情的表征即激情的狀態。然而,“旋律自身就是對性情的摹仿”。由于“音樂的旋律和節奏可以說與人息息相通”,人的靈魂就是一支旋律,或者說人的靈魂蘊藏著旋律,所以,音樂對靈魂和性格能產生特殊的影響。在這種意義上,亞里士多德把直接摹仿心理的音樂稱作真正的摹仿藝術。其他藝術只是間接地摹仿,它們通過人的外部形象摹仿內心狀態。⑦
亞里士多德在《政治學》中詳細地論述了音樂的治療作用,并且把音樂稱為心靈垃圾的瀉劑:藝術最初級的功能是滿足某種需要,減輕痛苦,猶如食物能解除饑餓一樣。睡覺、進食、飲水和聽音樂都能夠解除憂慮。⑧在這里,亞里士多德甚至把音樂視為如同睡覺、進食、飲水等人體必不可少的需要,這三者大概是機體的物質需要,而音樂卻是心靈必不可少的需要。亞里士多德接著又談道:“藝術不僅能夠充實空虛的心靈,增添力量,還可以清除我們心靈中有害的沉積。人的身心系統正如需要健身的滋補品一樣,也常常需要減輕體重的藥品和瀉劑。”⑨
亞里士多德認為人的心靈和身體一樣會產生垃圾、會生病,治療身體的疾病需要藥品,而當心靈有了沉積后,音樂就是最好的瀉劑。
由上述材料我們可以看出,古希臘音樂美學思想各流派都充分肯定了音樂的治療作用:畢達哥拉斯學派強調音樂要與靈魂和諧、共鳴,才能解除痛苦;柏拉圖學派則發現了音樂的節奏與人的心理活動類似,因此音樂比任何方式都能夠滲透到心靈深處,這也是現代音樂治療強調的不同于其他治療方式的優勢;亞里士多德學派則更進一步闡述了音樂藝術與其他藝術對于心靈的不同作用,甚至將音樂視為心靈垃圾的瀉藥。
總之,兩千多年前的古希臘音樂美學思想各流派都從不同角度、不同側面闡述和肯定了音樂的治療作用,都認為音樂具有一種神奇的力量,能夠作用于人的性情和性格,能夠凈化人的心靈,從而促進人內心的“和諧”與“寧靜”。這也正是現代音樂治療致力做的:用音樂來調節身心,促進身、心、靈全方位的健康。可見,古希臘音樂美學思想蘊涵著豐富的音樂治療學理念。(本文系河北省科技廳科技計劃項目,課題號:094572169)
注釋:
①②④⑥⑧⑨凱瑟琳·埃弗雷特·吉爾伯特[美]等著,夏乾豐譯:《美學史》,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1989年版,第20頁,第57頁,第55頁,第99頁。
③何乾三編:《西方哲學家、文學家、音樂家論音樂》,北京:人民音樂出版社,1983年版。
⑤⑦凌繼堯、徐恒醇著:《西方美學史》(第一卷),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5年版,第145頁,第218頁。
參考文獻:
1.高天著:《音樂治療學基礎理論》,北京:世界圖書出版公司,2007年版。
2.朱光潛著:《西方美學史》(上卷),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年版。
3.唐納德[美]等著,汪啟璋等譯:《西方音樂史》,北京:人民音樂出版社,1996年版。
4.周世斌:《音樂教育與心理學研究方法》,上海:上海音樂出版社,2005年版。
(作者單位:李巖,河北大學藥學院;劉欣茹,河北大學外語學院;佘丹丹,河北大學藥學院)
編校:施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