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自我教育是明儒吳與弼教育思想的重要組成部分,他從道德修養角度提出了自我教育的目的、原因和方法等,形成了比較系統的自我教育思想。其自我教育思想對今天的自我教育活動有重要的現實借鑒意義。
關鍵詞吳與弼 自我教育 思想
中圖分類號:G40-09文獻標識碼:A
吳與弼(1391-1469)字子傅,江西撫州崇仁人。是明初重要的理學家、教育家。他開創了“崇仁之學”,據黃宗羲所編《明儒學案》,《崇仁學案》被列為《明儒學案》開篇第一卷的原因正如黃宗羲本人所說:“微康齋,焉得后世之盛哉?”可見吳與弼在明代心學教育思潮的地位,他可稱得上為明代儒學和心學的開山祖師。
吳與弼的父親吳溥,官至國子司業。其父對他要求嚴格。吳與弼十二歲那年第一次隨伯父到太學見父親,聽教曰:宜努力進學,期于成人。由于學業用工不力,曾受到父親嚴責,永樂十八年(1420)第二次省親京師,竟受拒見,不得不抱痛而還。吳與弼出生這樣的家庭,對他的思想形成有很大的影響。他自述道:“吾六歲入小學,七歲而學對句,十有六歲而學詩賦,十有八歲而習舉業……”可是,對吳與弼的思想產生決定影響的是在他十九歲那年,他從父親的同事楊文定先生那里得到朱熹所編《伊洛淵源錄》,“睹道統一脈之傳,不覺心醉。”讀完之后大為感動,明白圣人雖然了不起,但只要自己肯努力學習,奮發上進,終有同樣的一天。于是立志要追求圣人的大道,不再打算求功名、做大官了。“謝人事,獨處小樓,玩《四書》、《五經》諸儒《語錄》,體貼于身心,不下樓者二年。”吳與弼拋開一切瑣事,一個人獨居在一間小閣樓上,每天與《四書》、《五經》和前代大儒的著作為伴,仔細研讀并加以深刻反省,就這樣足不出戶地渡過了兩年的光陰。此后,他把全部精力放在學術研究和讀書授徒的活動上,過著耕讀相兼的生活。
從吳與弼的生平經歷來看,他的學術思想主要靠本人自學體悟得來。黃宗羲稱:“先生之學,刻苦奮勵,多從五更枕上、汗流淚下得來。”吳與弼的自學經歷體現了他自我教育思想。他把這一思想貫徹于他一生的讀書、授徒活動之中。在古代,自我教育思想就是主體把外在的的道德規范或道德目標內化為自己的道德素養,再外化為自覺的道德行為。自我教育是一個悠久的歷史性話題,不同時期的教育家、思想家都會從不同側面論述自我教育問題。在中國,最早論及自我教育問題的教育家是孔孟。吳與弼繼承了他們的衣缽,從人的道德修養角度,提出了自我教育的目的、原因、方法等,形成了比較系統的自我教育思想,其自我教育思想對今天的自我教育活動仍有重要的現實借鑒意義。
1 自我教育目的
吳與弼認為,自我教育的目的就是主體能夠修養成為圣賢。他說:“圣賢之學,舍圣何歸?”“學者所以學為圣賢也”。吳與弼19歲時讀《伊洛淵源錄》,知道程顥、程頤二程也是通過刻苦學習而成為圣賢的,從而拋棄了過去那種認為圣賢“非人力可勉”的思想,“思自奮勵”,“誓必至乎圣賢而后已。”從此,他一生都堅持這一目標。
吳與弼主張學為圣賢,實質上就是按照理學家的標準,培養有封建倫理道德的士子。吳與弼認為“君子之心,必兢兢于日用之間,何者為天理而當存,何者為人欲而當去,涵泳乎圣賢之言,體察乎圣賢之行。”實質上,“道德踐行”也是就是要求在日常生活中一件一件具體事情上去踐履。圣人是這樣做的,作為“學為圣賢”的人,也應當這樣做。黃宗羲在《明儒學案》中這樣評道:“先生上無所傳,而聞道最早,身體力驗,只在走趨語默之間,出作不息,刻刻不忘,久之自成片斷?——一切玄遠之言,絕口不道。”可見,吳與弼重視在日常生活中道德的踐履,認為這是做圣賢的行為標準。
2 自我教育的原因
圣賢為什么要開展自我教育呢?吳與弼作了一定的分析。其主要觀點是:
2.1 自我教育是營造社會道德風尚迫切需要
吳與弼所處的年代是一個政治專權的黑暗時代,他深知當時明朝統治的專橫與腐敗,在當時的皇帝英宗下詔書禮聘他到京師去當官的情況下,他都加以懇辭。當時的社會風氣是追求“功名利達之效”,人們不注重修養道德,人人見利而為,見義而不為,世風日下。吳與弼深感憂慮。他指出:“世患不讀書,讀書者又患不能以正而入于邪。”又說:“世之志于學者,孳孳于早暮,不可謂不勤也。其所求言語文字之工、功名利達之效而已。志雖益勤,學雖益博,竟何補于身心哉!是則非圣賢志學之旨矣。”吳與弼認為這種一心追求功名利達的士人雖然博學,但是對他們的身心道德修養卻無濟于事。這并不是學圣賢的人立志要追求的。因此,他主張培養有封建倫理道德的士子。為營造一個良好的道德風尚,吳與弼主張整個社會要重視自我教育。在為答謝當時皇帝的提拔之恩而作的《陳言十事》中,主要有以下政策建議:以立志、圣學和圣德為行為目標,突出君治民應愛百姓為基本原則,教育以先為主、刑治為輔的治國方針;使百姓互師,形成互相尊敬和學習的活潑氣象;以德為法,廣吸民眾和大臣的意見;君臣互相信任,勿猜忌,上下一德同心。吳與弼認為只要人們自覺地修養自身,就可以切實提高整個社會的道德修養,就可以切實營造良好的社會道德風尚。
2.2 自我教育是完善學生道德素養的內在需要
吳與弼在道德教育上很重視調動學生的主觀能動性,發揮其主體作用,培養其道德自覺性。當學生胡九韶談到人生在世做好人很難時,吳與弼開導說:“見人之善惡,無不反諸己。”吳與弼認為,凡事都應當反省檢點自己,看是否符合道德仁理規范。在這方面,吳與弼堅持身體力驗。他不僅向學生提出要求,而且自己起到了表率作用。在他的《日錄》中,隨處可見他的反省體悟之語。“早枕思處世不活,須以天地之量為量,圣人之德,方得恰好。”既然道德是學為圣賢者自己的自覺活動和能動活動,那么只要自己“于貧賤患難上立得腳住,克治粗暴,使心性純然,上不怨天,下不尤人,物我兩忘,惟知有理而已。”自覺地去努力追求,自身的道德修養能得到完善,成為“圣賢”就很有可能了。
3 自我教育的方法
為了提高“學為圣賢者”的自我教育能力,不斷完善自身的仁德,吳與弼主張采取下列方法:
3.1 讀書
“學為圣賢者”要想提高道德修養,就要學習前代大儒積累的道德知識和道德經驗,所以吳與弼重視讀書。但他所倡導的讀書,其主要目的不是積累知識而在于“反求吾心”,即在于對個體內在之心的本體體悟。他說:“心是活物,涵養不熟,不免搖動,只常常安頓在書上,庶幾不為外物所勝。”他認為讀書只是為了使心安頓在書上,以排除萬物的干擾,達到收斂、涵養本心的目的。
3.2 自省
所謂“自省”,就是主體要經常對自己的言行進行自我省察,嚴格要求自己,堅持自己的優點和長處,修正自己的過錯和不足,不斷增進自己的道德修養。他說“日夜痛自點檢且不暇,豈有工夫點檢他人?責人密而自治疏矣,可不戒哉!明德新民雖無二致,然己德未明,遽欲新民,不惟失本來先后之序,豈能有新民之效乎?徒爾勞攘成私意也。”吳與弼認為,人每天深切地自我反省都來不及,哪里有工夫去指責他人的過錯呢?如果整天只顧著去指責別人,恐怕就顧不到自己的進修了吧!這可要當心啊!修養自己和提升別人,本來都是求學的人應該去做的事,因為這兩件事的目標都要人德性完善。只是如果自己的品德還沒有修養好,就急躁地要提升別人,不僅失去求學的先后秩序,恐怕也達不到提升別人走正途的目的吧!那也只不過是拿自己的成見去跟別人爭執罷了!吳與弼還說:“學圣賢無他法,求諸己而已。”可見,他十分重視自省的自我教育方法。
3.3 自訟
“自訟”也是吳與弼所倡導的自我教育的一個重要方法。所謂“自訟”,就是主體要經常自覺地與自己的不良思想和行為進行斗爭,勇于揭露它,以便自己的言行符合仁、禮、義、廉、明、忠、孝、弟、謙、寬、信、惠、敏、溫、恭、儉、讓、剛、毅、木、訥等等。吳與弼在《日錄》中記載了不少自訟的話語,比如“遇逆境暴怒,再三以理遣。”“平生責人,謬妄多矣,戒之,戒之!”吳與弼認為,敢于正視自己的缺點、錯誤,并堅持改正,這也是一種自我教育的方法。
3.4 立志
立志就是主體要在思想深處確立人生目的和遠大理想,確立明確的努力方向。在吳與弼看來,學者所立的志向應該是當圣賢。在立志方面,吳與弼繼承了朱熹的讀書法。朱熹曾提出:“立志不定,如何讀書?”對此,吳與弼有切身的體會,他年少時也曾立志不堅定。自己一心想學圣賢,卻招來世人非笑。學之累時,行與時違,乃與時違,乃不得不一改初衷。后來在嚴父的教育和師友的開導幫助下,才得以持志。因而,吳與弼很重視立志,認為“事必有志而后可成,志必加厲而后不怠。”在吳與弼看來,學者立了志后,就有了一種向善行仁之心,并以此自我激勵,約束自己,以達到圣賢的境界。
吳與弼的自我教育思想總結出了一些帶有規律性的東西,提出了許多真知灼見。其中有些觀點和思想在今天的道德建設和教育實踐中仍發揮著積極的影響,為培養學生提高自我教育能力提供了借鑒方法,同時也對反思型教師的成長具有啟示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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