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作為二戰后工業化進程最快的國家,日本的現代設計發展迅猛,不但在日常用品、家用電器、汽車工業等設計領域具備世界一流水平、在電子技術等高新科技領域占據著世界最領先的高地,更在充分實現現代化的同時將自己的民族文化在現代設計中充分發揮,形成了獨特的日本風格。
關鍵詞日本 現代設計 民族主義
中圖分類號:J13文獻標識碼:A
第二次世界大戰后,生存環境的重建和經濟產業的復蘇是全世界所面臨的共同話題,戰敗的負面影響使得惡果自食的德、意、日法西斯盟國更是積重難返,但是當我們環視今天的國際設計陣營,德、意、日三國不但順利完成了現代化,更在國際設計的視野中以獨特的國家形象各占一席之地:德國被喻為“現代設計的發源地”,意大利設計成為了品味和品質的代名詞,日本則不但在日常用品、家用電器、汽車工業等領域的設計具備世界一流水平、在電子技術等高新科技領域占據著世界最領先的高地,更在充分實現現代化的同時將自己的民族文化在現代設計中充分發揮,形成了獨特的日本風格。
我們討論戰后日本的設計歷程,必須首先正視日本作為二戰后工業化進程最快的國家,在這個基礎上談日本的設計才不會舍本逐末,以避免CI設計剛引進大陸時被過分神話的設計思維誤區——單靠企業形象設計就能拯救一個衰敗落后的企業。設計之于企業如此,之于企業如此。正如美國評論家斯蒂芬·貝利和菲利普·加納所說,“……急于模仿成功的天真的西方評論家,經常把設計引證為東方工業卓越的工具……是一種誤解,因為世界大戰后的20年、甚至更長的時期內,日本的努力方向并不是朝著設計,而是朝向發展生產過程中的高效率……”。可以打個比方說,工業是身體,設計是精神,二者相互滲透、協調,才有利于共同發展。但是必須首先肯定工業的客觀條件,工業生產達到一定規模后設計文化才會形成和完善。而中國建國后的“大躍進”、“大煉鋼鐵”則是盲目發展工業,完全忽視設計的作法,其結果必然是阻礙社會進步和經濟發展的。
研究一個時代的歷史需要同時關注三個時代——即研究對象之前的時代、研究對象本身和研究對象之后的時代。我們這里所談的是當代史背景下的日本設計進程,所以我更多的把眼光放在近代史的范疇內,嘗試挖掘日本戰后工業設計迅速崛起的歷史原因。
作為和中國一樣有著悠久手工藝傳統的國家,日本對于現代設計觀念的引入和中國有著很相似的經歷,即從工藝美術概念轉至圖案學,再發展工業設計。而對工業設計的認識,就是對工業化的認識。因此雖然過程相似,但是戰后日本對于發展工業和設計文化的意識卻比中國早了至少30年。實際上在甲午海戰之前,中國對于工業化的認識并不遲鈍,李鴻章的北洋水師和張之洞的漢陽鐵廠在當時都具備世界領先的水平,但是為何在與西方列強包括鄰國日本的交鋒中一敗再敗,號稱“東方最強大水師”的北洋水師居然在甲午與日本一戰全軍覆滅?其結癥在于社會之沒落、制度之腐朽。起初日本的“殖產興業”和中國一樣,走官商一體的道路,但1880年便開始變革,改為民辦,實業迅速振興。而清政府則一直堅持官辦,在張之洞的漢陽鐵廠嚴重虧損時,清政府也堅持用“天下第一官商”盛宣懷頂替張之洞操辦,從未考慮過民辦工業。這種制度之最大弊端便是實業受制于政治而難以發展!正如“日本近代文化的締造者之一”的思想家福澤諭吉所說:“……如果滿清政府依然如故的話……再出一百個李鴻章也無濟于事。如要使人心更新、國家文明,除推翻中央政府一途之外恐怕別無良策。”
當然日本法西斯暴行的戰爭終究失敗,但是日本的工業化之路較我國之諸多問題,十分值得我們重視。用于發展軍備力量而忽視了工業,朝鮮戰爭后的50年代起日本才在美國的扶植下開始大力發展工業建設,但是日本對于西方文化的引進和吸收從幕府時期已經逐漸開始,廢除舊有程式、學習西方社會之風氣于明治時期已貫徹日本,戰前“西學”的教育基礎為戰后日本重建打下了堅實的基礎。可以說戰爭使得日本工業的硬件盡失,但軟件依然有所保留。
日本善于在自身民族文化的基礎上積極吸取國外強勢文化已是一個共識。日本不但對于外來的優秀文化具備驚人的消化能力,對于它所認為的腐朽沒落的文化,日本新陳代謝的能力也同樣驚人。唐代中國國力強盛,日本大量引進中國文化。17世紀起,日本實行閉關鎖國,但在長崎依然與當時世界上最強大的兩個國家——中國和荷蘭進行通商。日本國內興起了學習荷蘭文明的“蘭學”,當時日本的貴族階級學習荷蘭語成風,用以掌握西方的航海、科學知識。幕府后期,日本遭受西方列強的侵犯,明治天皇重新掌權后大力提倡西學。中國鴉片戰爭的失敗,使得日本深刻認識到效仿西方資本主義國家從而工業強國的重要性,立刻脫離中離這位昔日的老師,并且從根本上否定了中國的傳統文化。福澤諭吉所認為:“不可根據孔孟之道尋求政治途徑……孔孟的學說,是講正心修身的倫常道理的,畢竟是討論抽象的仁義道德的……隨著民智的逐漸開化,它的功效必然逐漸喪失”,“中國文明開化不可期”等等,并在《托亞論》一書中直接倡導日本加入西方列強的行列。福澤諭吉是日本近代化過程中最重要的思想家之一,明治天皇曾多次召見向他請教,其思想在當時的日本具有巨大的影響力。(下轉第254頁)(上接第239頁)
除了具備精良的工業技術和合理完善的設計理念,關注傳統文化所沉淀出的獨特性和民族性是日本設計能夠在五、六十年代從國際社會上迅速脫穎而出的另一個重要因素——世界驚奇的發現,日本不但是戰后工業化發展最快的國家,同時也是對于傳統文化保護得最完整并且發揚得最充分的國家。如何保護傳統文化的論題尚不在這篇文章探討的范圍之內,而日本現代設計對于傳統文化進行吸取,在現代設計中進而發揚得原因,則需從戰前尋找深層原因。
日本人在平面設計中采用了國際主義風格和民族化并行的方法,既保證了廣泛的國際交流中平面設計的實用意義,又大力開發了民族風格;以日本戰后著名的GK集團為首的產品設計界提倡整理傳統道具的功能原理,從而開啟了傳統文化介入現代生活的探索;以丹下健三為代表的日本建筑界始終把現代建筑與日本民族建筑的結合作為開發日本建筑的終極思路來研究。總支日本設計一直在挖掘傳統文化與現代設計的結合點,這種對于民族性堅定的繼承和發揚,很大程度上源于民族主義的傳承精神和思維習慣。
日本近代民族主義的高漲,則是在20世紀后期由三件歷史事件促成:一是西方列強對于日本的侵略所引發的民族危機感,當然同時也導致了日本人知恥后勇向西方學習的決心;而是伊藤博文任日本首相后深感于全盤西化所帶來的負面影響,于是積極扶持民族文化的保護;三是20世紀末期日本政府為了進一步強國,大力提倡神道思想和武士道精神以宣揚民族主義,企圖通過對中國的戰爭來緩解國內的政治經濟壓力。隨后1894年中日甲午戰爭爆發,10年后日俄戰爭爆發,兩場戰爭的勝利使得日本徹底走上軍國主義的道路,工業生產基本全部用于戰備開發,工業化進程的腳步也就基本停泄了,“一切歷史都是當代史”,日本現代經濟的發達和設計的繁榮都在一定意義上源于歷史積累和民族性情。而從這個角度出發,一切外國史也都是本國史。日本與我國一衣帶水,比鄰而居,歷史上的糾葛可謂千絲萬縷。尤其是在近代化過程的一系列中大變革中,中國前進的步伐夾雜了更多與日本的聯系。1945年日本投降,英勇頑強的中華民族在各方面都處于被動的情況下取得了令世界矚目的勝利。當代的冷戰雖已結束,冷戰思維卻仍然控制著國際社會的局勢,在這種情形下,經濟的建設和發展便成為了新的戰爭。總結、分析日本設計的歷史因素,對比、反思中國的工業進程和設計現狀應該是我們研究的根本目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