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堂是學生完成精神成長的重要場所,課堂是師生交流教學相互的快樂大本營,課堂更是一個進行生命實踐積淀生命內涵的厚實土地。課堂確實應該是一塊土地,這塊土地用實實在在的泥土,踏踏實實的汗水,哺育健康綠色的麥苗;這塊土地,吸納陽光雨露,沐浴清風月光,然后長出靈動鮮活的莊稼。既然是土地,就要遵循自然的規律,不能盲目施肥揠苗助長,不能殺雞取卵瘋狂掠奪,要讓孩子們和諧地、綠色地、可持續地發展,讓學生不僅在知識的世界里學富五車,還要在思想的世界里成長為大寫的人。
面對教育日益功利化的現狀。我們感受到了教育在工業化的時代里喧鬧的機器聲和滾滾的煙塵,這不能不讓人憂心如焚。作為老師,我們不能左右整個教育,但是我們能夠把握自己的課堂。我們要在自己的課堂上構建一種自然生態、綠色和諧的文化氛圍,把一個藍天綠草的教育世界還給學生。
一、生態的課堂要有和諧民主的氛圍
《廣雅》云:“和,諧也”。和諧是一種境界,和諧是成長的理想狀態。和諧的課堂,就是要調動課堂上的一切元素,讓師生在課堂上共同體驗到成長的快樂。體驗到教育生活的幸福。
然而事實上,現在有好多課堂是不和諧的。為了盲目地追逐分數,老師恨不能把教參上所有的知識考點都灌給學生,僅僅一本教參還覺得不夠過癮。想法設法動員學生再去買幾本寶典啦、秘籍啦、作業本啦,恨不能搜盡天下練習題目,通過大量的題目來鞏固學生的記憶,強化學生的背誦能力,以“背”出來的高分數來制造繁榮的假象,完全不顧及學生是否具有自我學習的能力,是否具有深刻細膩的思想。
在分數的重壓之下,領先的老師繼續推行自己的題海戰術,落后的老師則把一腔的怒氣轉嫁給學生,每日眉頭深鎖,怒容滿面,指責不離口,檢討不離手,學生減惶誠恐,戰戰兢兢,還有什么和諧可齋呢?
這樣的課堂,無論是對學生還是對教師,都是一種身心的摧殘。教育成了一種苦役,成了人們欲逃離而不能的煎熬。
針對這樣的現狀,我們認為,構建和諧的課堂勢在必行,而且要馬上行動起來。思想的產生需要和諧的土壤。你要讓學生發出自己的聲音,這樣他才能夠完成自我的成長。如果課堂上產生的不是鮮活的思想,而是教參知識和教師意念的重復,那么,老師是不是打算把一份思想復制為四五十份思想呢?那么,這樣的教育還有什么意義呢?
一位老師在上公開課的時候,她講了《故鄉》一課,她要求學生運用對比分析的手法來看故鄉中人物的變化,并由此總結出人物的性格。為了能讓學生更好地自主學習,她讓大家以小組合作探究的形式進行自主閱讀。探究的結果,學生們很容易地就把楊二嫂的今昔對比找了出來,閏土的今昔對比找了出來,然后總結出了楊二嫂山“豆腐西施”式的靦腆女性變成了“圓規”式的刻薄女人,閏土由勇敢的有豐富精神世界的“小英雄”變成了麻木的循規蹈矩的中年男人,總結出了舊中國社會每況愈下的沉痛事實。課進行到了這里可以說是順風順水,波瀾不驚。但是接下來一個學生的問題就掀起了波瀾,他問,“課文中迅哥與閏土的關系也是一種變化,這種變化難道僅僅是閏土變了造成的嗎?”大家都把疑問的眼神投向了老師,因為這個問題參考書還沒來得及設計答案,老師也沒有把它作為備課的重點。這是一個新問題啊!結果氣氛一下子僵住了。還在這位老師很有經驗,她立刻讓大家討論,同時也給自己一個思考的時間。這次的討論可以說才是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討論,前一次的討論,不過是大家到書本上或者參考書上找一下答案罷了,這次,沒有答案,答案需要現場生成。
討論的結果出來了,閏土確實變了,但是迅哥也變了。他熱切地叫了一聲“閏土哥”之后,他自己不是也不知道再說什么了嗎?這種隔膜是兩個人的共同變化造成的。
老師也思考成熟了,作了總結:分手以后。一對童年的好伙伴走向了不同的生活道路,他們所接受的教育,所接觸的人和事都是不一樣的,他們已經失去了共同的語育基礎,相見時的隔閡是必然的。而這種必然,正是當時不平等的社會現狀造成的。這也是魯迅所認識到的更深層次上的悲哀。
課上到這里,我們該拍手叫好了。一堂課可以如此有深度,完全是因為老師沒有忙著去講課文中俯拾皆是的考點,而是給了學生自主探究的自由,有了自由和諧的氛圍,才會有思想火花的閃現啊!
可是筆者不禁又一轉念,如果這不是公開課,老師上課會不會是另一番景象呢?如果該老師一貫如此上課,那么她的班級分數又會如何呢?同答教參中沒有的答案。會不會被閱卷老師一律斬殺?
二、生態的課堂要尊重學生自然成長的規律
生命的成長應該有一個自然的規律。若你人為地縮短它的期限,雖然有立竿見影的“收獲”,但卻丟失了他最富價值的營養。譬如海南的稻米,雖是一年可以三季,但是很多人更喜歡北方的稻米,一年一季,耐心地吸取陽光雨露,日復一日地內化為耐人咀嚼的甘甜。看來,并不是所有的更高、更快、更強都是理想的結局,有的時候,追求效益,還是會付出更貴重的代價。
語文課堂尤其如此。語文本身就是一種需要厚重的積淀,需要耐心地引領,需要平心靜氣地品悟的藝術。是不能夠浮躁和功利的。賈島云:“兩句三年得,一吟雙淚流”。這樣的情懷與耐力,這樣的癡心與執著,方是學語文的大境界。
縱觀我們如今盼課堂,人為拔高者比比皆是。好多人都認為語文是平面的,不像理科那樣環環相扣循序漸進,先教什么后教什么有時候比較機動靈活。于是就有人隨意加深了課堂的深度,對學生進行揠苗助長。有人反映說某校初二的老師就讓學生寫話題作文“人與路”、“門”,而這些話題竟然是高考命題;初三的老師就像大學教授一樣用文學鑒賞的知識帶著學生賞讀詩歌,一節課羅列四五家之言,學生一家之言也沒有悟透,然后帶著一臉懵懂的表情下課……人為的拔高造成了怎樣的后果呢?學生丟失了自己的語言與情感,提前進入人生的秋季,為賦新詞強說愁。
當你看到十四五歲的花季少年一個一個都故作深沉地說“我悟透了,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你是該喜還是該憂呢?泰戈爾行走到人生的秋季幡然醒悟的語言。如果我們的孩子“悟透了”,你說他們的青春丟失在何處了呢?孩子有自己的語言方式,青春歲月有他們特有的人生風景,我們沒必要把他們培養為“小大人”,甚至“小哲人”。他們是孩子,就該用清澈的眼神看世界,他們看到的小溪“一路歡騰著撲入了江河的懷抱,調皮的笑靨隨意揮灑”,你難道一定要叫他們改成“原本是大地上最后一名的我,最先進入了百花爭艷的世界”?他們看到的“云朵在天空漫步,清白的腳印四處漂流”,難道我們非要他們感受到“行到水窮處,坐看云起時”嗎?記得有一次。和孩子一起去劃船,還沒有上幼兒園的孩子興奮地說“水在激動呢”,我是多么地激動和興奮啊!孩子的語言鮮活靈動。順手拈來就是詩行啊!學生的語言世界本身就是一個繽紛的寶庫。我們應該深入挖掘,讓他們淋漓盡致地體會文字舞蹈的快樂,而不是把他們拉入我們的世界來灌輸我們的成人思想。
三、生態的課堂要有豐富多彩的內涵
生態的課堂,應該是靈活生動的,不拘一格的。課的形式完全取決于課的內容。而不應該落入形式的桎梏。聽說好多學校已經為我們的課堂探究出了“模式”,大家要集體備課,統一教案,甚至聽說讀寫各部分該用多少分鐘都有了具體詳盡的“探究”,在這樣一刀切的僵化模式下,我們的老師又能夠有多少個性化的發揮呢?教學有法,教無定法。語文課要想和諧與生動,我們實在是應該從固定模式中解放出來,應該從形式的桎梏中解脫出來,這樣鮮活的思想與個性才能夠獲得自由發展的空間。
有的課詩意靈動,比如上朱自清的《春》,我們完全可以從語言走向畫面,從畫面走向詩行,以讀代析,品仿結合,上成一節富有韻味的聲情并茂的課堂。有的課深刻睿智,比如魯迅的《孔乙己》,我們完全可以探究人物,挖掘主題。討論背景,上成一節具有深度的探究課。有的課情節感比較強。例如《皇帝的新裝》,我們完全可以上成課本劇,以表演為主,讓學生深入角色,感受內涵。甚至有的課堂,我們不妨放手交給學生去上,比如在上《長征組歌》的時候,我就讓每個同學都寫一份教案,然后選擇二三杰出者來給大家上。同學們自己參與設計,然后再品評幾位上課者的風格,在交流碰撞中收獲到了更多,實在是得到了與以往課堂不同的另一種效果。
課堂是一個生產思想的地方,課堂也應該是一個培育快樂的地方。學生在課堂上要走過十幾年甚至二十年的生命歷程,如果我們把課堂弄成了一塊囚禁生命的監獄,那么我們不是成了扼殺青春的罪人了嗎?更何況。我們自己還要在課堂上度過三十余年的時光呢?所以,讓課堂流淌出醉人的綠色,讓語文開出美麗的花朵,實在是利民利己,功德無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