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幾年,我國公共危機事件頻頻發生。公共危機事件不僅沖擊著政府的管理能力,還沖擊著社會公眾的心理。隨之很多社會問題,比如公眾恐慌、社會傳聞等也就會出現。一般時期發生的社會傳聞會影響公眾之間的正常溝通和交流,從而造成一些諸如猜忌之類的問題。但是在公共危機事件發生后,社會傳聞不僅反映了公眾的某種恐慌心理,也會對社會穩定和輿論引導造成一定的影響。因此,在公共危機事件發生后,對社會傳聞的研究,有助于輿論引導和穩定民心。“7·5”事件發生后,社會上出現了很多傳聞,這些傳聞既是新疆公眾對重大恐怖事件心理恐慌的表現,又是公眾恐慌擴散的一個因素。
公共危機事件后社會傳聞產生及傳播的原因
什么是社會傳聞?社會傳聞是指公眾對特定事件所建構的有一定情節的故事,反映了公眾對該事件的看法、態度和情緒。社會傳聞反映了當前的社會公共危機事件的影響,也反映了公眾對公共危機事件的關注和公眾的心理狀態。因此,公共危機事件發生后,社會傳聞的產生及迅速傳播與環境背景和公眾心理有著密切的聯系。
第一,公共危機事件對社會造成的影響就是社會傳聞產生的大的環境背景。公共危機事件發生后,它往往會打亂社會正常的生活、工作等秩序,甚至還對公眾的生命財產造成了極大的威脅。常態破壞了,不確定性就會增加,社會傳聞的出現就是不確定性的體現。具有破壞性的公共危機事件也就是社會傳聞產生的誘發原因。所以,社會傳聞往往是由“社會危機、不幸事件或突發的重大事件引起”①。“7·5”事件就誘發了諸如綁架娃娃等傳聞。
第二,公眾的恐慌心理是社會傳聞產生和迅速傳播的助推器。公共危機事件產生的一個客觀效果就是造成公眾心理的恐慌。在面對公共危機事件時,出于本能的公眾急切需要了解周圍所發生的一切可能會影響其利益的事態。而公共危機事件又造成了正常的信息傳播不暢,在這個時候,公眾的求知欲和知情欲顯得特別強烈。公眾往往密切關注、四處打聽、相互傳播,總想通過手機等方式“獲取某些最關心的內容,比如情況的內幕、結果以及可能導致的對個人的利害”②。而這種打聽來的傳聞往往帶有某種程度的恐慌,恐慌也會隨著傳聞的傳播感染更多人。所以從某種程度上講,公眾的恐慌心理加快了社會傳聞的產生和傳播。
公共危機事件后社會傳聞的特征
在公共危機事件發生后,社會傳聞往往出現得較多且很集中。烏魯木齊“7·5”事件發生后,社會上就有很多傳聞。2009年7月26日,某小區張貼尋找兩個小孩的啟事。這一普通的社會事件后來被傳成是暴亂分子要用“綁架娃娃當人質與政府交換被抓的嫌犯”。后來經過記者核實,將調查的結果刊登在2009年7月31日《都市消費晨報》第A5版。還有很多諸如針扎導致腿斷、犯罪分子強購500把斧子等社會傳聞在公眾中廣泛傳播。社會傳聞對公共危機事件后的處理工作會帶來很多負面影響,因此對社會傳聞的研究有著現實意義和理論意義。筆者經過收集和分析“7·5”事件后大量社會傳聞的資料,總結和梳理了以下幾點特征。
社會傳聞往往會在某個信息不明的普通社會事件后產生。經過對事實資料的分析,發現在公共危機事件發生后的社會傳聞往往不是空穴來風,而是有一定的事實依據。而這個事實依據就是某個信息不明的普通社會事件。由于社會尤其是媒體大部分的精力都用在處理公共危機事件所造成的影響上,所以對有些平時可能會報道的社會事件無暇顧及,這就為社會傳聞提供了可乘之機。據2009年8月4日的《烏魯木齊晚報》報道,7月23日在沙灣縣老沙灣鎮黃沙梁七角地村發生了一起兇殺案。有傳言說該案系分裂暴徒所為,也有傳言說是案中男子為獲得42萬元撫恤金殺害自家三口人。而這種社會傳聞其實就是普通社會事件的歪曲版。
社會傳聞與公共危機事件本身有著必然聯系。對公眾而言,公共危機事件不僅會造成公眾心理恐慌,而且還成為公眾認知的邏輯參考點。公眾“所處的場合背景也常常成為判斷的參考系統”③,因此公眾會在這個背景下對一些普通社會事件產生相應的認知,就會將普通社會事件與公共危機建立聯系。烏魯木齊“7·5”事件發生后,整個社會基本上都處于恐慌狀態。一起普通的社會事件在信息不明的情況下,會被打上危機的標簽,而公眾獲知此類事件就會朝壞的方面聯想。在“綁架娃娃”的社會傳聞調查過程中,就有一位李先生在看到尋人啟事后,認為大家對綁架娃娃的猜測是有一定可能性的。李先生在接受采訪時說:“之前就聽說過有小孩被綁架的事,現在兩個小孩一起失蹤,由不得人不往這方面想。”④公共危機事件無形中營造了公眾判斷周圍事態的氛圍。社會傳聞大多都是在這樣的氛圍中出現的。
社會傳聞還和公眾的恐慌心理有著必然聯系。公眾的恐慌心理往往源于對外界不確定性的無法把握。而公共危機事件則破壞了以往正常的社會秩序,增加了社會的不確定性。在公共危機事件處理的整個過程中,公眾一直將處于焦慮、恐慌狀態。一旦出現信息不明的社會事件,公眾緊繃的弦就會被重重地刺激一下。在這種情況下,“人的理性在一定程度上會被負面情緒和不安全感所遮蓋”⑤,公眾自然就會對信息不明的社會事件給予大量的猜測。烏魯木齊市發生針刺事件后,就有很多人猜測針刺的可能會造成的危害。有傳聞說因針刺而導致截肢,得艾滋病、乙肝等。諸如此類的傳聞很多,這些社會傳聞都反映了公眾對危機的恐慌。而公眾在傳播社會傳聞時,其恐慌心理也將隨著社會傳聞感染其他人。所以,公眾在傳播社會傳聞時,不僅僅是傳播了傳聞本身,還擴散了公眾的恐慌心理。
社會傳聞大多通過人際傳播進行擴散。公共危機事件發生后,社會傳聞大多是通過人際傳播的途徑傳播的。在這個時候,正常的信息渠道已不能滿足公眾對信息的需要,那么人際傳播就起到了很重要的信息補充作用。伯杰和卡拉布里茲提出了一個理論假設就是“人際傳播是降低不確定性的主要手段”⑥,這一點在公共危機事件發生后顯得尤為突出。烏魯木齊“7·5”事件發生后,大眾傳媒主要的任務放在了揭批三股勢力,宣傳民族團結、新疆經濟發展和社會穩定等方面,對于很多普通的社會事件無暇顧及。這個時候,自治區政府對網絡和移動通信進行了必要的管制,大家只能通過電話等方式來交流。缺少安全感的人們在互通社會傳聞時往往都是在善意地提醒對方要注意安全等方面的事項。
社會傳聞本身是“言之鑿鑿”、無源可尋。劉建明教授在其《輿論學概論》中就指出,社會傳聞在傳播過程中往往帶有一定情節。通過對烏魯木齊“7·5”事件發生后出現的社會傳聞的分析,筆者發現這些社會傳聞被傳者敘述得有鼻子有眼,而且細節翔實。筆者也通過電話被告知類似的社會傳聞,對方在敘述傳聞時十分肯定,且會舉出很多讓你相信的細節,可謂“言之鑿鑿”。關于“綁架娃娃”的傳聞,就有記者逐一核實線索。根據2009年7月31日《都市消費晨報》的報道,在記者回訪時,被采訪者說“我不認識這個路人,公交車來后我們就分開了,無法核實是誰的孩子被綁架了”、“聽同事的愛人的朋友說的”,等等,在措辭上顯得謹慎了,而先前在告訴記者時卻是十分肯定。
應對社會傳聞的策略
社會傳聞對于公眾心理、社會穩定以及政府處理公共危機事件造成了很多不利影響,因此政府和大眾傳媒有必要對社會傳聞實時監控,加以澄清。如何終止社會傳聞繼續發揮作用呢?本文認為得從政府和大眾傳媒兩個角度來看這個問題。
對于政府來講,政府應該本著信息透明的原則。政府相關部門應該利用各種途徑及時公布社會上所發生的具有危害可能的事件,避免和終止社會傳聞的產生和繼續起作用。烏魯木齊“7·5”事件發生后不久,新疆新聞辦新聞中心就通過手機短信和大眾傳媒時時通報最近發生的警情。公眾對所通報的社會事件有了大致的了解,這樣就可以從普通社會事件的源頭上避免社會傳聞的產生。
而大眾傳媒也要敏銳地覺察社會傳聞,及時追蹤報道,澄清事實原委。同時,大眾傳媒在核實社會傳聞的報道寫作中,也要注意不可報道得太過籠統,一定要做到細節翔實,可以有效地終止社會傳聞的進一步擴散。
注 釋:
①②劉建明等著:《輿論學概論》,北京:中國傳媒大學出版社,2009年版。
③全國十三所高等院校《社會心理學》編寫組:《社會心理學》,南開大學出版社,1990年版。
④⑤邢東:《記者追溯綁架傳聞 結果:都是聽人說的》,《都市消費晨報》,2009年7月31日。
⑥理查德·韋斯特、林恩·H·特納著,劉海龍譯:《傳播理論引導:分析語應用》,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7年版。
(作者為山東大學文學與新聞學院碩士生,新疆昌吉學院中文系教師)
編校:張紅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