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的信仰——尼采的科學觀

摘要:尼采認為，哲學是科學的前提和價值基礎，哲學應考慮科學的發展并確定價值目標。科學“規律”是人類權益的建構而已。在權力意志的尺度下，沒有一切真理，只有某種真理。

關鍵詞:科學;尼采;哲學

中圖分類號:B516.47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2-2589(2010)30-0115-02

尼采是19世紀下半葉一位著名的德國哲學家，也是20世紀以來被人們引述最多、而又理解最少的西方哲學家之一。每個人都可以在尼采的學說中發現他們需要的東西，所以尼采也就被染抹上了各色各樣的油彩，同時也為別人認識尼采增添了一層人為的障礙。

一、什么是“科學的問題”

尼采使用“科學”一詞來自德語的語境，用“科學”一詞泛指對自然科學和人文、社會科學知識的態度。那么，尼采對于科學的態度又是如何呢?

首先，尼采顛覆了現代西方科學的信念基礎。尼采對此的無所不疑的懷疑論被稱為“反基礎論”。一切哲學的建立都必須依賴于一些被認為“不證自明”的理念，這些也正是哲學建立的核心理念。尼采認為，正是“形而上學”借此偷偷蒙混進來。如果說我們認為科學對世界的解釋管用的話，那么我們必須接受與我們知覺相分離的物理世界的真實存在，盡管我們正經歷著這個世界，卻也難以證明。此外，還有因果關系，我們必須接受它是單向的，我們都認為凡事必有因，我們沒有經歷無因之果，也沒有經歷結果在原因之前，但并不能擔保這樣的事件就是不可能的。尼采堅稱，現代西方的信念系統就是建立在這樣的一系列的形而上學的假設之上。他對邏輯也充滿懷疑，邏輯并不反映世界，也不會保證提供的都是真理，更糟糕的是，隱藏在邏輯背后的是無數的各式的形而上學之假設。邏輯應該只是我們重新安排虛構物的方法，換言說，是我們生存的一個很有用的工具，僅此而已。

在后期的未完成的手稿《權力意志》中，尼采進一步把這個問題作為“確定性問題”，并與他所說的“價值問題”相區別。對蘇格拉底主義的認識，就是尼采所稱謂的“科學的問題”，蘇格拉底卻成了“科學秘教”的傳播者，科學受到一種形而上學的妄念的促動:它重視真理之尋求甚于重視真理本身，這樣就導致了求知欲的泛濫，甚至失去了對科學正確的思考方式。特別是近代以來，科學對世界的機械論的解釋，褫奪了世界的意義，生命本身也要受到科學的質詢并且成為可設問的東西。尼采看到了現代科學的浪潮對生命本身、對精神世界的奴役狀況。

此外，科學的問題還在于它是禁欲主義的表現形式，它以禁欲主義為價值理想，對真理進行毫無限制地追求和敬拜。總之，尼采所謂的“科學的問題”，其實就是西方思想中占有主導地位的蘇格拉底的理性樂觀主義問題，表現為旺盛的求知欲，瘋狂的追求知識(真理)的意志，對世界的機械論的解釋，甚至把生命置于它的奴役之下。尼采把它表述為蘇格拉底的“頹廢”，認為它敵視生命，是衰敗的表現。

二、尼采的科學觀

尼采從“確定性問題”來理解科學，即他認為科學是追求確定性的知識，這與他所說的“價值問題”相區別。人的認識就是這種把世界圖式化的過程，邏輯學就是圖式化的過程，我們的整個認識裝置都是用來抽象化、簡化，以便“強占”事物的。當這種裝置指向外部世界時，便有了科學。所以，科學是我們用數學的、邏輯的手段對世界圖式化的結果。如果邏輯和理性是可疑的，那么建立在此之上的科學“真理”也就沒有多大的指望了。尼采堅持說，科學永遠不能為我們提供客觀真理，因為客觀真理并不存在。

在某種程度上，尼采受到了激進的經驗論者的影響，其對科學規律的批判分析，不得不說在相當程度上受了大衛·休謨的影響。科學家們都相信根據我們在自然界觀察到的規律建立起來的這些科學規律是永恒的，必然的。然而卻沒有任何令人信服的證據。尼采對這樣的思想大加鞭撻，他認為，只要我們將科學當做一個歷史的、文化的和社會的現象加以研究，我們就立刻會發現，原來科學“真理”總是在變化。他說:“將科學僅僅看做是把事物擬人化最有成果的表現，這就足夠了。通過描述事物和事物之間的連續性，我們學會越來越準確地描述自己。”科學“規律”是人類權益的建構而已。

尼采所反對的不只是對科學的信仰，而且是在科學中對真理的信仰。對科學的信仰以形而上學的信仰為依據——神是真理，真理是神性的。尼采如之前的叔本華一樣，反對西方哲學家所創造的超驗的哲學，包括這樣的科學。西方哲學家們自欺地相信自己有可能獲得絕對的和所有類型的知識。尼采認為，我們現象世界的背后只有一個真理，那就是一個恒常有力的斗爭或“意志”的存在，只有少數的個人才能選擇去避免，這個決定一切的“意志”就是“權力意志”。

現代的真理是權力意志的行動，在贊成與反對中確立自己的視角，在與其他視角性認識的較量中創造出真理。在權力意志的尺度下，沒有一切真理，只有某種真理。基于此，我們發現，在尼采早期的說法看起來是過分的激進和后現代，他似乎在極端地懷疑科學知識的可靠性。然而，這種懷疑卻僅僅是針對那些想把科學變成新形而上學的人，因為這些人聲稱要解釋現象世界背后的“真實世界”。

后期他對科學的純粹現象主義描述，影響了20世紀的哲學，比如邏輯實證主義。20世紀現象學學派創始人胡塞爾，也對現代科學進行了深刻批判，認為科學的發展導致歐洲精神的衰落，現代科學的真理意志要求先決條件本身也必須是科學的，建立了科學史和科學哲學來考察和評價科學的發展進程。

結語

從尼采關于科學和哲學的關系的論述可以看出，尼采是在尋找科學的意義和價值基礎，他把對現代科學的反思帶到柏拉圖——基督教形而上學的基礎上。思想的任務并非論證真理，而是為真理所說服，就像康德說哲學不能夠帶來道德原則，道德法是理性承認的事實，哲學的任務是給這個原則及其真理帶來說服力那樣。

尼采認為對真理的信仰也是科學工作的先決條件，是它生存的根據。現代科學在要真理的意志上與形而上學如出一轍。他的思考集中在科學的現代性危機上，這里，真理越來越不可信，是上帝自身變成人的最悠久的謊言。

無疑，尼采不是否定歐洲科學之路的錯誤，他是站在生存的立場上來看待科學的，無論如何，科學只是人類生存的實踐活動的一種。尼采對科學的批判是使我們清楚地看到，我們的生活還有其他的方向和可能性，他反對的是社會生活中的科學霸權，并且預見到這種科學的災難性的后果。任何科學都應該建立在哲學的基礎上，哲學決定科學的價值和意義，他懷有對哲學強烈的責任感，要求建立一門科學的哲學來拯救歐洲科學帶來的危機。

尼采的任務是沒有完成的，他所面臨的問題在我們這個時代仍然是存在的，我覺得更是大大地凸顯了。今天科學技術的飛速發展使對哲學理解變得困難重重，就如前人所擔憂的一樣，我們的時代缺少了判斷力和獨立思考的思想氛圍，也就是精神的荒疏狀態，人民對生活的態度越來越庸碌，仿佛變成了機器，不斷地異化，成為物質的奴隸。如果我們想對我們這個時代的精神有所把握的話，我們需要把科學從神的地位拉下馬，關注我們的生存，關注我們的狀態，重新弘揚人類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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