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在經歷了原始文明、農業文明、工業文明之后,目前正處于由工業文明向生態文明的轉型時期。回首人類文明所走過的路程,人們對自然的態度經歷了肯定一否定一否定之否定的過程。就文明本身而言,亦是一個否定之否定的過程。
在原始文明時期。由于人類自身的局限,對各種自然現象和過程所知有限,總體上處于一種愚昧狀態。他們一方面在自然界獲取生活必需品,受到自然的恩惠,另一方面又受到它的威脅,在他們的眼中自然界具有神秘性和不可侵犯性。對自然和生命的膜拜便成了當時占主流的觀念。這一時期,人對自然的作用力極小,大自然保持著原始的生態平衡,按照自身的規律進行演化,人和自然是一種樸素的、辯證的和諧關系。
到了農業文明時期,生產力有了一定程度的發展。隨著人們對自然界的認識逐漸增強,各種技術的不斷提高,人們開始逐漸局部的改變自然界。但是這一時期人類社會的生產方式主要是“生物型”生產,人類還較多的直接依賴生物圈的初級生產力,依賴于所生存的自然環境。在“科學技術”與自然環境的博弈中,自然環境還是占上風的,“科學技術”不足以對自然環境造成巨大的破壞。人與自然的關系總體上處于一種較低水平的平衡狀態。
到了近代,以牛頓為領軍人物的科學家為工業文明提供了智力支持,科學技術水平顯著提高,生產力突飛猛進發展。經過科學的“驅魅”,人們已不再消極地、被動地適應自然,而是以“人是萬物的靈長”、“自然界的征服者”自居,將自然界看做是為人們服務的、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倉庫,拼命的向自然界索取。在這種思想的驅動下,全球經濟取得了人類發展史上最為顯著的增長。借助于科學技術,“資產階級在它不到一百年的階級統治中所創造的生產力,比過去一切時代創造的全部生產力還要多,還要大。”它使得那些農業文明還沒有發展完善,而進入工業文明較早的西方國家,將那些雖有完善的農業文明而工業文明卻后起的國家遠遠落在了后面。
但是工業文明是一種短暫的、野蠻的、片面的文明,它把發展片面的理解為經濟的增長和生產效率的提高,它所創造的發展模式是不可持續的。工業文明在帶來巨大物質財富的同時,也給人們帶來了從未有過的生態危機和社會災難。自然資源的負重,超出了自然界對自然資源的“供給能力”和“再生能力”。超出了自然界對自然環境的“自凈能力”。到二十世紀中葉,氣候變暖、臭氧層耗竭、酸雨、水資源狀況惡化、土壤資源退化、全球森林危機、生物多樣性減少、毒害物質污染等等生態環境問題對人類生活的影響日益嚴重,并顯現出全球效應。從19世紀末的倫敦煙霧事件到20世紀中葉的洛杉磯汽車尾氣污染事件,再到1998年我國的罕見洪水和2002年底的“非典”流行,說明大自然已經不斷對人類進行“報復”和“懲罰”。與此同時,貧富差距拉大、傳統道德失信、信用危機、恐怖主義猖獗等一些社會危機也隨之而起。
以服務人類為基本目的。以科學技術為基本推動力,以高投入、高耗能、高污染為基本條件,以追求單純的GDP增長為為基礎的工業革命,已經將人類推向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之中。“工業文明給人們帶來的只是表面的繁榮,實際上將導致文明的衰落,這種高度發達的工業文明的重要缺陷,就是本身無法支撐下去。”在此背景下,人們重新審視工業文明,重新審視人與自然的關系,要求回到“人與自然的和諧中去”,生態文明應運而生。
20世紀30年代,美國著名的環境保護主義者利奧彼爾德創立了“大地倫理學”,認為人應當處理好人和大地的關系,與之和諧發展,喚起了人們對生態文明重要性的認識。此后,人們開始對生態和環境危機進行反思,對生態文明的實踐進行總結。1962年,有“現代哥白尼”之稱的美國女科學家蕾切爾·卡遜發表了《寂靜的春天》一書,她運用食物鏈網的生態學原理,揭示了人們所面臨的生態和環境問題。這部著作經歷了一個從被攻擊到被肯定的過程。1972年,美國麻省工學院丹尼斯·米都斯教授等撰寫的《增長的極限》,深入研究了工業革命粗放的經濟增長方式給地球和人類帶來的災難性后果,并認為人類社會已經進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書中寫到:“地球是有限的,任何人類活動愈是接近地球支撐這種活動的能力限度,對不能同時兼顧的因素的權衡就變得更加明顯和不能解決”:“如果在世界人口、工業化、污染、糧食生產和資源消費方面按現在的趨勢繼續下去,這個行星上的極限有朝一日將在今后一百年中發生,最可能的結果將是人口和工業生產力雙方有相當沖突和不可控制的衰退。”并且指出,改變此結局的唯一途徑就是改變粗放的經濟增長方式,建立穩定的生態和經濟條件。之后,《人類環境宣言》、《我們共同的未來》、《只有一個地球》等一系列“綠色”經典著作相繼問世,生態文明意識在全球范圍內達到了共識。90年代《里約宣言》的發表,標志著使可持續發展得到了最廣泛、最高級別的承諾,并由理論變為各國人民的行動綱領和行動計劃。同時,生態學和環境科學與其他學科互相滲透,相繼出現了一大批新興學科,如生態經濟學、生態哲學、生態文學、生態倫理學、城市生態學、工程生態學等,這些學科的出現并快速發展,為生態文明理論和實踐打下了重要的理論基礎。20世紀初,大量學者在深化已有理論成果的基礎上,不斷總結大量的實踐經驗,又整合中西方生態文明的思想精華,產生了一套包括生態生產力、生態文明哲學觀、價值觀、倫理觀等在內的比較完整的生態文明理論體系。以此為指導,進行了大量的生態文明建設實踐活動,取得了良好的效果,這些實踐活動又為生態文明理論的深化和升華提供了堅實的實踐基礎。
在我國,從黨的十四屆五中全會到十七大,黨中央多次強調要把控制人口、節約資源、保護環境放到重要位置,使經濟建設與資源、環境相協調,實現良性循環,并進行了生態文明建設實踐活動。有“國家衛生城市”、“全國優秀旅游城市”、“國家環保模范城市”、“國家園林城市”以及“國際花園城市”、“聯合國人居獎”等榮譽稱號的廈門的建設就是很好的一個例子。在當代,生態文明的建設狀況已經成為一個國家整體發展水平的重要指標。
生態文明則是人類文明演進的必然趨勢,是建立在工業文明基礎之上的更高層次的文明,是對工業文明的辨證地“揚棄”,它堅持科學發展觀,追求自然、人和社會的和諧發展。如果說20世紀是“31業文明”的世紀的話,那么21世紀必將是“生態文明”的世紀。
注釋
1 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255.
2 張渝政.馬克思主義生態文明與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M].西南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07(1).
3 焦金雷.生態文明:人類文明的基本樣式[J].江蘇社會科學,2006(1).
4 [美]丹尼斯·米都斯等,增長的極限[M].吉林人民出版杜,1997: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