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者余秋雨在《一個王朝的背影》中寫道,“說是避暑,說是休息,意義卻又遠遠不止于此,把復雜的政治目的和軍事意義轉化為一片幽靜閑適的園林,一圈香火繚繞的寺廟,這不能不說是康熙的大本事”——這段話說的便是馳名中外的承德避暑山莊及其周圍寺廟——外八廟。這一圈香火繚繞的寺廟、這一組宏偉的建筑群,呈半圓狀環繞山莊,如眾星捧月之勢,象征著各民族的大一統思想。陸續修建于1713(康熙五十二年)至1780(乾隆四十五年)的這組寺廟群,當時因其中八座住有喇嘛,歸北京理藩院管轄,又處于京北古北口外,所以俗稱“外八廟”。外八廟融匯了汗、蒙、藏等多民族的建筑風格,各有其不同的政治意義及歷史背景。
每一個到承德的游人都感受到這組金碧輝煌、規模宏大的寺廟群所帶來的視覺沖擊,外八廟的雄偉壯觀與避暑山莊的古樸典雅交相輝映,相得益彰,構成一個和諧的空間態體,說不出的淡雅別致與渾然天成。這組輝煌的寺廟群是清皇家園林建筑的典范。在這里,你可以從一些園林建筑的整體布局與局部處理上看到清時建筑獨具匠心的藝術風格,具有很高的藝術價值,是我國清代工匠智慧與汗水的結晶。
走在這座清新的小城里,在這融匯了中華傳統文化和蒙藏維民族文化于一爐的寺廟間游覽,在這彌漫著佛香的風格迥異的寺廟中穿行,所有人世間的喧囂與繁華,所有的世故人情,都遠遠褪去,唯留是人生的從容與淡定。
寺廟在避暑山莊東面自南而北分布,為溥仁寺、溥善寺、普樂寺、安遠廟、廣緣寺、普佑寺、普寧寺、須彌福壽之廟、普陀宗乘之廟、殊像寺、廣安寺、羅漢堂。這組建筑群的建筑都有所仿效,一寺一殿,都具有豐富的人文底蘊和厚重的文化內涵。寺廟的修建決定于當時特定的歷史背景,由于蒙藏地區信奉藏傳佛教(喇嘛教),故清帝對蒙藏民族采取“因其教不易其俗”“以俗習為治”的政策。修建外八廟,旨在利用宗教密切地方和中央政權的關系,解決北部邊疆和西藏的問題,為覲見清帝的少數民族王公貴族觀瞻、居住而營造,這里可以說是清前期的政治活動中心,一些重大的歷史事件與此緊密相連。
最初康熙皇帝修建的“溥仁、溥善”二寺,建于康熙五十二年(公元1713年),為了紀念平定西北部蒙古準噶爾噶爾丹的叛亂,依在多倫建匯宗寺的先例而建。普寧寺,建于乾隆二十年(公元1755年),仿西藏桑耶寺,為了紀念厄魯特蒙古準噶爾部兩次叛亂而建,為“永永普寧”之意。普陀宗乘之廟,建于乾隆三十二年(公元1767年),仿西藏布達拉宮,為接待前來祝壽的少數民族,同時也為了紀念土爾扈特自伏爾加河回歸祖國而建,具有深遠的歷史意義。殊像寺,建于乾隆三十九年(公元1774年),仿山西五臺山殊像寺而建,是外八廟中唯一住有滿族喇嘛、誦讀滿族經卷的寺廟,俗稱乾隆家廟。
外八廟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石體現了一種風格,寺廟分別以黃、紅、白、綠、黑等單色或間色賦予殿閣樓臺以華美的色彩,于金瓦琉璃、斗拱彩繪中顯示出富麗堂皇的氣派,并賦予了太多的儒學意味,將康熙皇帝所倡導的“為政以德、勤政愛民”的政治思想及“天人合一、清凈無為”的儒家思想在怡情悅性中展現。寺廟的總體設計與布局兼容并蓄,大部分寺廟位于中軸線左右,前半部分呈對稱格局,后半部分依山形而建,靈活布置,大多采取漢式、藏式、漢藏結合式建筑風格,融注了清帝的皇權思想及政治功用。
昔日也曾對中國的園林有所了解,但感覺外八廟的園林設計則是自然天成的最好注釋。通幽曲徑在寺廟中延伸,園林布局與寺廟融于一體,深得中國造園理論的真諦。寺廟的園林點綴,和諧而自然顯示著不同尋常的美學特征,可謂“自然天成地就勢,不待人力假虛設”。具有鮮明的民族特征和宗教色彩的絢麗壁畫,畫龍點睛地裝飾了寺廟,充實了寺廟的內涵。
由寺廟、園林到政治、文化,延伸到民族的團結融合,歷史的畫面由此生動而自然。幾百年滄桑歲月轉瞬即逝。而寺廟紅墻斑駁、暮鴉回翔,輝煌依舊、肅穆依舊。(責編:孫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