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近十多年來,我國的翻譯研究取得了可喜的成就,研究視野也更加開闊,但在理論建構,研究深度和創新性方面尚存在一定的不足之處。本文從三個方面簡要概括了國內翻譯研究的現狀并指出其不足之處,以期能對以后的譯學研究有所啟示。
關鍵詞翻譯研究 翻譯標準 多元化視角
中圖分類號:H059文獻標識碼:A
0 引言
伴隨全球化的深入發展,翻譯作為溝通不同文化的重要精神橋梁正在與社會各領域發生著更為廣泛的聯系。近十多年來,中國的翻譯研究艱難但迅速地跨越了從對“信達雅”無休止的爭論,乃達、紐馬克、卡特福德等西方語言學翻譯理論的引入,到對巴斯特等的多元系統、操縱理論、女性主義等翻譯思想或流派的評價和接收過程。研究著作不斷涌現,翻譯理論也取得了突出的成就,研究范圍不斷擴大,視角也日趨多元化,方法與手段也更為客觀、科學。
1 科學觀與藝術觀的統一
長期以來,翻譯研究都陷于諸如形與神,直意與意譯,歸化與異化等經驗主義的二元對立中,而近十多年來引起翻譯界激烈爭論的當數有關翻譯性質的科學觀與藝術觀。
在《中國翻譯》雜志上,勞隴(1996)聲稱“翻譯活動是不受客觀規律支配的,所以翻譯活動不可能成為科學。” 而唯一正確的道路是:“我們必須在翻譯實踐的基礎之上,集中力量,實事求是地研究和解決翻譯理論的基本問題,即Why(為什么),What(是什么)和How(怎么辦)的問題,通過廣泛的研究,達到共同的、一致的、正確的認識,然后在這個可靠的基礎上逐步建立起完整的翻譯理論體系來。”
無獨有偶,就在同一年,林璋(1996)對翻譯和翻譯學、科學與藝術等基本概念作了論證,并爭論說翻譯是一種行為,“翻譯始終都在處理聚合關系,對聚合關系的處理貫穿翻譯的全過程”,進而得出翻譯既不是藝術也不是科學,只是一種技能,而研究翻譯行為和翻譯結果的翻譯學毋庸置疑是一門科學。
相關科學,特別是語言學的發展,促使翻譯研究沿著科學方向深入探索,但長期以來,人們基本上是憑借他人或自身的經驗進行翻譯,大多數論著也不過是經驗的總結。從這個意 義上來講,翻譯還只是處于“前科學”階段,所以許鈞(1996)認為翻譯是一門正在探索中的科學。
究竟翻譯是藝術、科學、還是技巧?這簡直比討論先有雞還是先有蛋還麻煩,因為翻譯可以指翻譯活動、翻譯行為、翻譯現象、翻譯方法等。拋開概念的含糊不論,一種藝術未見得不可以有理論。就譯者必須運用語言重塑原文中的形象而言,翻譯應當是一門藝術;但翻譯又不僅僅是藝術,譯者的“生命”源泉在于原作之中,譯者絕不能只憑直覺,任意發揮,他還得借助語言邏輯去正確理解,因此無論何種翻譯都要講點兒科學。在翻譯過程中抽象思維,形象思維與靈感思維是同時運用的,從這點上來講,翻譯應該是科學性與藝術性的統一,故翻譯理論研究應徹底擺脫“科學觀”與“藝術觀”的二元對立(蔡新樂,2005),從而為為翻譯理論的建構開辟新的思路和途徑。
2 翻譯標準多元化
翻譯標準是翻譯學的核心問題之一,也一直是翻譯界爭論的焦點。自嚴復的“信達雅”后,郁達夫從譯者的角度提出了“學思得”三字標準。著名的還有林語堂的三字論“信順美”、傅雷的“神似”論、錢鐘書的“化境”說等,但譯界公認,這些傳統的翻譯標準純屬“經驗式”、“隨想式”的散論,缺乏系統性,精密性和可分析性,而且始終沒能擺脫嚴復的“信達雅”的框架(陳福康,1992)。
在批判繼承傳統翻譯標準的基礎上,王東風(1996)對嚴復的“雅”作了新的闡釋,認為“雅”屬于言語美,并指出言語美在不同的語體中主要有三種美學形態,即日常口語交際注重的倫理美;公文、科技和政治語體中的規范美;文藝語體追求的藝術美。劉宓慶(1996)則從美學的角度,提出翻譯的三條語言審美標準——“真實性”,即對應(equivalence),包括語言的形象對應性;“清晰性”,即條理思路清楚,立意、陳詞明晰;“約定性”,即譯語的用詞要符合約定俗成。
當今一些學者以客觀上不存在絕對忠實的譯作為由,主張譯者放棄對忠實的主觀追求。對此,曹明倫(2006)旗幟鮮明地指出以“忠實”為取向的翻譯標準永遠不會過時,因為以忠實為取向的翻譯標準從來就是譯者主觀上的自律準則,也是人們評判譯作質量好壞的客觀準繩。當代翻譯界仍以推陳出新的方式使用“忠實”這一術語,堅持這一概念,甚至德里達的英文版譯者也提出了“忠實原則系統”。
當下越來越多的研究者認為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翻譯標準并不存在,翻譯標準是多元互補的。辜正坤先生(2003)認為:“由于翻譯具有多重功能,人類的審美情趣也具有多樣性,讀者譯者具有多層次,翻譯手法、譯作風格和價值因而勢必多樣化,而這一切終將導致翻譯標準的多元化。” 這一見解可謂是高瞻遠矚,頗具客觀性。的確,隨著世界多元化的發展,翻譯標準也必將呈現多元化。
3 翻譯研究的新視角
相關學科的迅猛發展使譯學界越來越深刻地認識到翻譯研究是一門綜合性極強的學科,諸如文化學、傳播學、哲學、思維學等都和翻譯研究息息相關,這促使譯學由單純的學科內部研究轉向與其它學科的交叉性研究。一如周方珠(2005)所言,翻譯理論必須突破傳統譯論的藩籬,將眾(下轉第171頁)(上接第140頁)多相關學科的知識融入其中,使其形成多元框架,從而對翻譯起到普遍的指導作用。
以往的翻譯研究大都是對語言的轉換過程進行探討,較少觸及到翻譯問題的根源,所以很難從本質上揭示翻譯的基本規律,而近年來從思維的角度進行翻譯研究的論文和專著與日俱增。“實際上,作為一種跨語際的交流活動,翻譯不僅僅是一種語言變化的表象操作,更多的是一種文化思維模式的轉換過程(劉金龍,安全勇,2006)。 翻譯實際上是一個動態的語用過程和思維過程,其中既有客觀因素又有主觀特點,所以深入研究人腦的思維活動將是譯學研究的突破口。
語料庫翻譯和機器翻譯研究在國內逐漸受到廣泛關注,相關文章也是層出不窮,諸如“語料庫翻譯研究的歷史與進展”(劉敬國,2006)讓我國的讀者對西方語料庫的研究獲得了比較全面的了解和認識。劉群的“機器翻譯研究新進展”(2009)則系統介紹了近年來國際機器翻譯,特別是統計機器翻譯等方面取得的一些進展。這些研究都更好地拓展了翻譯研究的新視角。
4 結語
本文僅從三個方面對國內近十多年的翻譯研究作了簡要概括,而翻譯理論技巧,翻譯評論等其他方面未能一一涉及。總的來說,中國的譯學研究在十多年的時間里可謂是碩果累累,但在看到成就的同時,我們也應該意識到我國的譯學理論的建構仍然處于初級階段,無論在深度和廣度上都還存在著很大的局限性。
首先是批判意識和創新能力不強。無論是對于中國傳統的譯論還是西方的最新研究成果,我們往往只滿足于詮釋和效仿,因襲多而創新少,證實多而證偽少。其次是大多數研究還只是停留在語言文化及文學方面的單一的靜態的零散對比研究,從哲學、社會學等角度在高層次上研究翻譯的功能,或借用心理認知和科學理論深入研究翻譯過程的成果卻很少,還有待于系統完善,各學科交叉研究與整合有待深入探討和發展。特別是在語料庫翻譯研究方面,同西方相比,我們尚有很大的差距。大多數文章僅限于泛泛地對語料庫翻譯研究進行介紹和評價,而基于語料庫的實證性翻譯研究卻嚴重不足。
從國內譯學研究的長遠發展來看,21世紀的譯學工作者似乎更需要學會批判性地繼承和吸收國內外先進的譯學理論,并結合實際進行理論創新,將外來的理論本土化,站在跨學科的角度,不斷推進中國的翻譯研究向縱深方向發展。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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