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云南阿吒力教經典《重廣水陸法施無遮大齋儀》刻印精美,是云南現(xiàn)存較早的刻本,明洪武十二年由大理董琳所刻,系孤本。是研究佛教法會年代較早韻史料,對研究佛教法會儀式、大足石刻造像題材提供了文獻依據(jù)。
關鍵詞:云南;阿吒力教;經典
中圖分類號:K248 文獻標識碼:A
水陸法會全名“法界勝凡水陸普度大齋勝會”又稱水陸大齋。是佛教最隆重的儀式之一?!盁o遮大齋”,即不分圣賢、道俗、貴賤、上下無遮平等而行財,法二施的法會。
《重廣水陸法施無遮大齋儀》是云南阿吒力教重要的科儀,內容未藏于歷代《大藏經》。最初由《大理國寫經目》第三十三種著錄,其后有《云南省圖書館善本書目》(上)著錄,上世紀八十年代被收入《中國古籍善本書目》。但所述前兩本目錄一直沒有公開,加上原書查閱不易,相當一段時間內其內容與價值鮮為人知。
云南省圖書館所藏《重廣水陸法施無遮大齋儀》已入選第三批《國家珍貴古籍名錄》。此書又稱《水陸無遮大齋儀》、《水陸大齋儀》、《水陸齋儀》。版式為:版框:31.3×23.5cm。半頁行數(shù):十行。每行字數(shù):二十字。書口:黑口。邊欄:四周雙邊。其裝禎為:開本:39.1×27.7cm。裝禎形式為線裝,為云南綿紙本。
此書系1956年8月,全國人民代表大會民族委員會云南少數(shù)民族社會歷史調查組,于大理白族自治州鳳儀縣北湯天董氏宗祠“金鑾寶剎”大殿中發(fā)現(xiàn)的古本經卷及兩千余冊宋、元、明、清時期刻本之一。
1、《重廣水陸法施無遮大齋儀》各冊概覽
《重廣水陸法施無遮大齋儀》卷數(shù)不詳,云南省圖書館存六冊(其中第六冊與第四冊相同),為殘卷,存《重廣法施無遮大齋教誡》、《重廣水陸尤遮大齋儀文》、《重廣法施水陸大齋提綱》、《水陸大齋瑜伽密教第一壇》、《水陸大齋瑜伽密教第二壇》、《水陸大齋瑜伽密教卷亡》。此書第一冊無封面書衣,卷首有墨書文字數(shù)行。這數(shù)行墨書文字經侯沖先生考證為《水陸齋儀》“鎖佛龕”所要唱的內容。在法會實踐中,為方便使用,由使用者手書錄入。此冊卷首第一頁之前半頁為刻印后半頁為墨抄,再接下來的刻印頁,頁碼已經到了十一頁,中間失散了十頁。第一冊尾題“重廣水陸法施大齋教誡終”,后附音釋。第二冊封面題“五時六時”兩卷卷首均有墨書文字。第一卷首題“重廣水陸無遮大齋儀文卷第五”、“大理千戶董琳敬刊施”。尾題“重廣水陸無遮大齋儀卷第五”、“大理千戶董琳敬刊施”。第二卷首題“重廣水陸法施無遮大齋儀第六”,尾題“重廣水陸無遮大齋儀第六”,“計有字紙肆拾捌張”。第三冊首題“重廣法施水陸大齋提綱”,尾題“重廣法施水陸大齋提綱終”并附有音釋。第四冊首題“水陸大齋瑜伽密教第一壇”,尾題“水陸大齋瑜伽密教第一壇終”,并附“面然鬼王圣號敕掌鐵圍山都元帥兼管天下九洲分野都督使兼管城隍鬼錄司佐天起教大士巡撿事面然鬼王”一段文字。第五冊首題“水陸大齋瑜伽密教第二壇”,尾題“三學下寺后人海云志、洪武已未年秋季月吉日記、法施水陸道場第二壇終”,并有音釋和“重廣水陸壹貳儀”幾個字。第六冊與第四冊相同,破損處己修復。
2、《重廣水陸法施無遮大齋儀》是云南阿吒力教經典
近年來隨著云南地方史志資料源流和阿吒力教經典調查研究,揭開了阿吒力教神秘的面紗。以往的研究者對云南阿吒力教屬于哪一系統(tǒng)各有見地,或認為阿吒力教直接傳自印度,是印密;或認為傳自西藏,是藏密;或認為從云南之外的地域傳入后形成有地方特色的滇密;或認為是集合了白族古代文化,中原漢地文化與印度婆羅門文化的白密。所以阿吒力教經典也按照研究者所持不同的觀點分別劃為梵語系佛教經典,藏語系佛教經典,和滇密、白密佛典。自1994年以來,在民間發(fā)現(xiàn)和搜集到一批阿吒力教經典,多年直接接觸第一手文獻資料的研究者侯沖先生提出:阿吒力教是明初來自中國的漢地的瑜伽教。
作為阿吒力教的主體,阿吒力僧是宋代以來沿襲至今,作為“應世俗之請求進行法事,專門應赴佛事需要”的應赴僧。舉行法會要有文本依據(jù),應赴僧們才能按照科儀本子來念、誦、宣、唱,即所謂“照本宣科”。內地僧人現(xiàn)在已經不會使用的一些科儀,云南阿吒力僧還在使用。這表明云南阿吒力教保存了內地佛教的一些較早的形式。方廣鋁先生認為:“佛教是一個多層次的存在,現(xiàn)在看來它在社會上層的流傳形態(tài)與它在社會下層的流傳形態(tài)有相當大的差異。以往我們熟悉的是前者,而阿吒力教資料為我們揭示了后者。”
所以阿吒力教經典可以稱為佛教應赴僧按民間功德主或齋主的需求,從事經懺法事的“活化石”。阿吒力僧在修持道場時,使用的科儀一般分為教誡、儀文、提綱和密教,四者彼此配合才能圓滿完成法會,《重廣水陸法施無遮大齋儀》是阿吒力僧人們舉行法會重要的工具書。
《重廣水陸法施無遮大齋儀》及與之同時發(fā)現(xiàn)的明清阿吒力教科儀共三十五冊,大部分為明代刻本和寫本,年代最早的即為此書,最晚的則有康熙、乾隆時期年月題記。
3、《重廣水陸法施無遺大齋儀》的版本價值
《重廣水陸法施無遮大齋儀》為梁代簫衍制,宋代楊諤修撰,宋代釋祖覺重廣,元代師習編次,明洪武十二年(1379)大理董琳刻本。是從四川傳入云南的應赴僧所使用的科儀,成書于宋代。雖由“成都大慈教源甘露霜壇師習編次”但從內容看,所記述的宋代人物與史事,都發(fā)生在師習生前,因此師習沒有在科儀中增加內容,只進行了“編次”。
從科儀的構成而言,此書殘《重廣水陸法施無遮大齋儀第二》、《重廣水陸法施無遮大齋儀第三(第四)》兩冊,但因為四川大足寶頂石刻造像銘文中頻繁出現(xiàn)的“假使”偈(“退失菩提心”偈)在書中出現(xiàn)?!巴耸刑嵝摹辟室娪阼べそ痰缊鰞x,但其最初的出處就是《重廣水陸法施無遮大齋儀》。這對研究祖覺與大足石刻的關系提供了關鍵資料,同時也能明確——大足寶頂石刻造像以此書為指導,這就為研究大足石刻造像題材提供了佐證。也為解讀宋代大足寶頂山石刻的佛教內涵提供了重要的文本依據(jù)。
清光緒二十六年(1900年)發(fā)現(xiàn)的敦煌遺書,為五至十一世紀的古代寫本及刻本。敦煌遺書內容可分為宗教典籍和世俗典籍兩大部分。宗教典籍占80%。本為寺院棄物的敦煌遺書因其保存的相關資料龐雜而且并不完整,相互間缺失了許多中間環(huán)節(jié),從而難以反映當時佛教的全貌,如果說至今仍舊在民間流傳的阿吒力教經典可以成為解讀敦煌遺書的鑰匙。則《重廣水陸法施無遮大齋儀》即為其中不可或缺的一把。
作為刻本,此書為孤本。云南省玉溪市延光居士和昆明市李杰森先生均藏有明代抄本,延光居士藏本存兩冊,第一冊首題“水陸大齋瑜伽密教第一壇”,第二冊首題“水陸大齋瑜伽密教第二壇”,兩冊均尾藏。李杰森先生所藏存一冊,首題“重廣水陸瑜伽口…口密教二時”此抄本亦尾殘。
《重廣水陸法施無遮大齋儀》第二壇之卷末印有“三學下寺后人海云志,洪武已未年秋季月吉日記”。儀文卷第五題名下刻“大理千戶董琳敬刊”,此書為云南現(xiàn)存較早的刻本,刻印精美,具有較高的史料價值、版本價值?!吨貜V水陸法施無遮大齋儀》是研究佛教法會年代較早的史料,也為研究宋代的瑜伽教,研究水陸科儀及其在不同時代的影響提供了重要依據(jù),堪稱中國古代水陸法會研究的珍貴資料。作為瑜伽教道場儀的阿吒力教經典,其中難免會略帶上些地方色彩,如所請神祗會增加了地方本主神,誦嘆亡魂時,會使用到漢字白讀的白文等。同時,此書既是較為系統(tǒng)的宋代以來云南歷史發(fā)展的實物證據(jù),亦是云南歷史文化屬于中國傳統(tǒng)文化有機組成部分的有力見證。
《重廣水陸法施無遮大齋儀》因系鳳儀北湯天藏本,長期束之高閣,故2004年以前一直未被人重視。近年來隨著云南阿吒力教及大足石刻佛教造像研究的深入,更多的海內外研究者認識到此書的價值與意義,紛紛前往閱覽。為能更好地保存與研究這一文獻,組織點校、影印出版,及與唐宋時期漢地佛教遺存如敦煌遺書進行比較研究,已成為古籍文獻整理者和佛教研究者當盡快開展的工作。
參考文獻:
[1]重廣水陸法施無遮大齋儀口口卷宋楊諤撰釋祖覺重廣,明洪武十二年大理刻本
[2]侯沖,云南阿吒力教經典研究中國書籍出版社,2008,3
[3]方廣鋁,藏外佛教文獻,宗教文化出版社,200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