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社會資本存量:概念\\測量與計算

摘 要：社會資本存量指一定地域、時間范圍內人們所擁有的社會資本各構成要素的數量水平，以及各要素間相互作用所帶來的收益總和。經驗數據與實證檢驗的結果均表明，農村社會資本的存量是可以測量的，信任、社區參與、互惠、共享、合作、社區歸宿感是較合適的測量指標。在這些指標基礎上構建的計算模型，具有較強的實用性、針對性與可操作性，但該計算模型的適用范圍仍需進一步探討。

關鍵詞：農村；社會資本存量;概念界定；測量指標;計算模型

Stock of Rural Social Capital: Concept， Measurement and Calculation

XIE Zhiju1， 2， TAN Hongbo1

(1. Nanjing University， Nanjing， Jiangsu 210093， China; 2. Guizhou University

for Nationalities， Guiyang， Guizhou 550025， China)

Abstract：Stock of social capital refers to the quantity of the components of the social capital possessed within a particular regional and time limit and the sum of benefits brought by their interactions. Both empirical data and positive tests have indicated that stock of rural social capital is measurable， with trust， community participation， reciprocity， sharing， cooperation and sense of belonging to a community being appropriate indexes. The calculation model， constructed on the basis of these indexes， is practical， targeted and feasible， but its applicability calls for further inquiry.

Key words：countryside; stock of social capital; definition of concept; measuring index; calculation model

一般認為，社會資本是20世紀70年代后期由法國著名社會學家皮埃爾#8226;布爾迪厄 (Pierre Bourdieu)正式提出，經詹姆斯#8226;科爾曼(James Coleman)、弗朗西斯#8226;福山、羅伯特#8226;帕特南(Robert. D Putnam)和林南等學者的進一步應用和發展，才成為許多學科關注的熱門概念與分析范式，社會學、經濟學、政治學、管理學乃至歷史學等專家學者都對其情有獨鐘，紛紛用其解釋社會的政治、經濟、文化現象。國內外的研究成果十分豐富，可謂汗牛充棟。但是，由于研究的視角和范圍不同，研究的背景不盡一致，學術界在取得卓有成效的研究成果的同時，也在社會資本的概念、內涵、分析維度等一些基本問題上產生了分歧，在測量方法、測量指標的認識上存在差異，形成了研究的叢林狀態。其中的叢林之一就是對農村社會資本的研究。到目前為止，國內外的一些學者已專門對農村社會資本的測量指標、測量方法進行了研究（Narayan and Pritchett，1998；裴志軍，2010）。然而，由于研究目的不同，這些研究很少考察我國的西部農村，因而其成果能否在我國農村有效推廣還值得商榷。更重要的是，現有成果雖然對農村社會資本進行了測量，但卻鮮有提及社會資本存量的計算模型，更缺乏對分布規律的探討，而這樣的探討對拓展社會資本的研究視角、增強社會資本研究的深度和廣度都有重要的作用。為此，本研究擬在對相關文獻進行系統梳理的基礎上，提出農村社會資本存量的測量指標，并通過對西部與東部農村的實證數據驗證這些指標；隨后，探討農村社會資本存量的計算模型以及進一步適用的條件。

一、社會資本存量：文獻回顧與概念界定

社會資本概念跨越了不同學科和不同分析層次，人們從政治學、經濟學、社會學、文化學等方面對其進行了界定，先后出現了資源說（Bourdieu ，1988）、功能論（Coleman，1998）、內涵界定論（Putnam，1993）、規范準則論（Fukuyama，1999）、能力論（Linan，2001）、關系論（羅納#8226;伯特，2001）等多種定義。作為社會資本的先驅代表人物，布爾迪厄認為，社會資本是“與群體成員相聯系的實際或潛在的資源的集合體，那些資源與對某種持久網絡的占有密不可分。”［1］142也就是說，布爾迪厄認為社會資本的本質是一種資源，這種資源可以在社會結構中創造價值，使各種資源要素得到增值。因此，作為資源的社會資本能為群體中的每一個成員提供共有資源的支持。科爾曼把資本界定為“個人擁有的社會結構資源”，并指出，“它并不是一個單一的實體，而是由一系列擁有兩個共同要素的不同實體所構成的，促進了參與者某些行動的結構資源”。［2］19可見，布爾迪厄和科爾曼主要是從小群體或個人出發來分析社會資本的。與此不同的是，帕特南和福山等人卻將這一概念應用于公民生活，使得概念本身原有的內涵和分析層次發生了變化。帕特南從政治學的角度對社會資本進行了定義。他指出，社會資本是“社會上個人之間的相互聯系——社會關系網絡和由此產生的互利互惠和互相信賴的規范。［3］7 實際上，帕特南把社會資本等同于社區中的公民精神，或者是一種“關系銀行”，他的詮釋得到了大批學者的贊同，其論述引起了研究者們對社會資本與公民社會、民主政治關系的強烈關注。福山（Fukuyama）則從文化的角度考量了這一概念，認為社會資本是建立在社會或者特定的群體成員之間的信任普及程度，是一個社團中成員彼此常態、誠實、合作行為的期待，其基礎是社團成員共同擁有的規范以及隸屬于那個社團的角色。［4］35林南則將社會資本擴大到網絡領域，認為社會資本植根于社會網絡和社會關系中，是 “行動者在目的性行動中獲取或使用的、嵌入在社會網絡中的資源”。［5］28可見，到目前為止，學界對社會資本仍沒有公認的統一定義，但仔細分析不難發現，人們對社會資本的定義幾乎離不開“網絡、信任、參與、合作、互惠”等核心詞匯。

那么，什么是社會資本存量呢？帕特南認為，社會資本存量就是一個社區中人們參加、參與社團活動的水平。［6］123這一定義雖然很明確，但將社會資本存量主要等同于人們在社區中的公共參與水平顯然忽略了網絡、信任、合作、互惠、共享等其他構成要素對社會資本存量的貢獻。為此，本研究認為，社會資本存量應指在一定地域、時間范圍內人們所擁有的社會資本各構成要素的數量水平，以及各要素間相互作用帶來的收益總和。這一概念至少包括三層含義：第一，社會資本存量主要等于社會資本各構成要素的數量水平的總和。由于測量的對象、時間、地域與方式不同，社會資本的構成要素會存在一定的差異。第二，社會資本各構成要素并不是單個的個體，而是相互作用、相互促進的有機整體，因而社會資本的存量還應包括它們彼此間相互作用的收益。例如，信任與參與、信任與合作、參與與合作等是相互促進的，這一點，帕特南有較為精辟的見解。他認為，社會資本的構成要素如社會信任、互惠規范、公民參與網絡和成功的合作，所有這些行為都是互相支持、互相強化的，普遍互惠的規范和公民參與網絡鼓勵了社會信任與合作。［6］212，207這種促進會提升社會資本存量的總水平。第三，社會資本存量具有層次性、差異性等特征。社會資本存量是有層次的，不同的人群社會資本的存量不同；社會資本存量還是有差異的，同一個地區的兩個不同組織或同一國家的兩個不同地區，或同一組織的不同歷史階段，社會資本的存量也不同。因此，當我們用這一概念來表示某一地域范圍內人們能力大小的時候，背景變量的選擇就尤為重要。

二、農村社會資本存量的測量指標：基于經驗文本與實證調查的檢驗

由于社會資本的概念不盡一致，所以目前學界對社會資本的測量至今也沒有獲得一致認可的指標。世界銀行較早就提出了社會資本系統的測量工具，其SCAT(Social Capital Assessment Tools)成為后人研究的基礎，在這個基礎上，形成A-SCAT。A-SCAT采用了7個問題測量結構性社會資本，使用11個問題測量認知性社會資本，包括與組織聯系、集體行動、參與公共事務、社會支持、社會凝聚力、歸屬感、信任和互惠等維度。［7］詹姆斯#8226;科爾曼提出要從社會團體、社會網絡和網絡攝取三個方面來衡量個人的社會資本擁有量，認為個人的社會資本擁有量與個人參加的社會團體數量、個人的社會網規模和異質性程度、個人從社會網絡攝取資源的能力成正比，這幾個方面表現的值越高或越多，其社會資本的個人擁有量就越多。［8］普特南在《獨自打保齡球》中提出，社會資本應該從社會信任、公民參與的網絡、互惠規范以及成功的合作等方面進行測量。［9］129澳大利亞學者布倫(Paul Bullen)和奧妮克絲(Jenny Onyx)認為可以測量和界定社會資本的要素包括:對社區的參與、社會背景中的能動性、信任和安全感、鄰居間的聯系、家庭與朋友的聯系、差異化的承受力、生活價值、工作聯系等。［10］林南在總結前人經驗和自己構建的社會資本模型的基礎上，認為決定個體所擁有的社會資源數量和質量有3個因素：個體社會網絡的異質性、網絡成員的社會地位、個體與網絡成員的關系強度。［5］54-75在后來陸續出現的關于社會資本測量的研究文獻中，Kawachi等(2004)通過回顧33篇文獻發現，這些文獻中經常提到的測量維度包括信任、參與社團和組織、社會支持、自愿活動/志愿主義、互惠、非正式社交活動、社區凝聚力、社區歸屬感；［11］ DeSilva(2006)綜合分析了28篇文章后，建議社會資本的測量應包括8個主要維度，它們分別是信任、社會凝聚力、社區歸屬感、參與社團、社會網絡、社會支持、參與公共事務以及家庭社會資本；［12］ 納拉揚和普里切特從村莊層面上考察了坦桑尼亞農村的社會資本與村莊經濟之間的聯系，提出衡量農村社會資本的指標為參與社團、一般規范(generalized norms)、和睦相處(togetherness) 、日常社交( sociability)、鄰里聯系、志愿主義、信任；［13］347Harpham(2007)則認為社會資本應該包括網絡、社會支持、信任、社會支持、互惠，以及非正式社會控制； ［14］桂勇、黃榮貴(2008)認為社會資本應包括8個維度: 參與地方性社團或組織、地方性社會網絡、非正式社會互動、信任、互惠、志愿主義、社會支持、社區凝聚力和社區歸屬感； ［15］ 裴志軍認為，應從普遍信任、規范信任、正式網絡、非正式網絡、共同愿景與社會支持6個緯度測量農村社會資本。［16］ 賈先文則提出，應從信任、網絡、志愿主義、社區歸宿感與社區凝聚力5個指標來衡量農村社會資本。［17］

可見，由于社會資本測量的復雜性，我們必須在不同的測量體系中提煉出一些得到不同研究者公認的核心維度。綜合分析各類文獻，最常見的有以下幾個公認的維度：社會網絡、社區參與、互惠、信任、共享、合作、志愿主義、社區凝聚力、社區歸宿感、集體行動、社會支持、非正式社會聯系。然而，學界卻對上述各維度提出了一些異議：第一，有些維度并不是社會資本本身而是社會資本所產生的結果，如集體行動是社區凝聚力與歸屬感的結果；第二，有些指標是否能準確測量農村社會資本還值得商榷，如社會網絡。在帕特南和林南的著作中，社會網絡都是測量社會資本的一個重要指標。林南更是明確將社會網絡指標分解為“網絡的規模、網絡水平、網絡差異、網頂”，他的提法得到了國內外很多學者的贊同。但是，這一指標在“農村社會資本”的測量時使用較少。我們在試調查時也發現，當我們出示一張職業聲望表給農民，并讓他們說出他們具有以下職業的親戚數量時，農民的回答很不準確。原因有幾點：首先，這一問題不易準確把握。在一個家庭中，我們往往很難區分哪些社會網絡才是真正屬于被調查者個人而不是整個家庭；同時，這道題要花費農民較多的時間去思考，因而往往面臨“胡說一通”的危險；此外，職業聲望表中有一種職業是“農民”，當我們問農民“你家的親戚中職業是‘農民’的有多少”時，農民往往會說“數不清楚，整個村莊的都是”。也就是說，讓農民搞清楚他們家職業是“農民”的親戚很難。如果非要他們回答，往往會得到不真實的答案。再加上有些學者認為社會網絡屬于“社會關系”的范疇，并不是社會資本。“關系的研究基礎是家庭本位的社會，而社會資本的研究基礎是公民社會，他們在個體選擇性、成員資格、公私利益、參與性等方面都存在著差異” ［18］。因此，我們認為，用該指標測量農村社會資本并不合適。第三，有些維度并不適合直接測量農村，如志愿主義。帕特南十分推崇志愿主義在社會資本中的作用，認為美國公民志愿精神的下降是社會資本下降的重要原因。甚至提出，“簡單的出于興趣和利益的參與，并不必然帶來公民社會中‘實質性社會資本’的增加，也不會影響到自治系統。”［19］但是，中國農村尤其是西部農村幾乎是沒有社會中介組織的，因而要直接測量村民是否具有帕特南眼中的“志愿精神”就比較難。為此，我們將用帶有志愿精神的社區參與來彌補這一不足。第四，互惠與社會支持也有一定的重合，鄰里間的對他人的社會支持本身就是對未來能得到互惠支持的一種期望。［16］第五，帕特南指出，“非正式社會聯系如喝咖啡、玩撲克等，這些小小的活動就像把一分分錢投進存錢罐，都能讓社會資本得到逐漸的增加。”［20］98這說明，非正式的社會聯系對社會資本比較重要，再加上其易于測量，因而在我們的測量中保留這一指標。但考慮到非正式社會聯系屬于村民社區參與的范疇，是非正式的社區參與，因而，為了使我們的測量指標更加精簡，我們將其納入村民社區參與的指標中。

經過反復的推敲，考慮到農村屬于費孝通所言的“熟人社會”，村民們之間的關系比較簡單，村民們的“信任、社區參與、互惠、共享、合作、社區歸宿感”在很大程度上代表了農村社區的社會資本水平，因此我們將其定為我們的測量指標。然后，我們結合東西部農村的實際情況，研究設計了測量各指標的具體變量(見表1)，這些變量大多數為社會資本測量文獻所引用，經實踐證明相對有效。為了準確的測量村民的態度，我們采用了李克特5點量表法，每個變量均設計了“很不同意、不同意、一般、同意、十分同意”5個答案，并分別賦值1—5分。

需要說明的是，盡管我們把農村的社會資本定義為集體層面或中觀層面的社會資本，但是，研究表明，個體層面的指標具有自身的優勢，它更加切合社會資本的理論含義，而且在實踐中也更加可行。［16］因此，我們雖然測量的是農村社會資本存量，但是是在個體層面——村民間進行測量的，然后再將其匯總、平均為農村社會資本總存量與人均存量，而不是直接測量農村社區層面的社會資本。所以，為了對前面我們所建構的農村社會資本測量量表進行檢驗，本研究將以貴州省和江蘇省作為研究單位，測量村民層次的社會資本。

為了能全面表現出農村社區社會資本的特點，我們選取了貴州省都勻市2個村、遵義縣2個村、江蘇省張家港市2個村共6個村進行了實證調查，調查時間為2011年1月—5月。之所以選擇以上6個村，是因為他們在人口規模上相似，均是3000人左右，但在經濟水平、地理位置、民族構成與思想觀念上卻分別代表了低、中、高三種不同的類型，有利于全面而系統地把握社會資本存量在不同村域的特征與規律。其中，貴州都勻的兩個村是苗族與布依族村寨，少數民族人口占90%以上；地理位置偏僻，還不通公路；思想觀念落后，經濟水平低下，2010年的人均年純收入不足4000元，是典型的小農經濟村寨。遵義縣的兩個村是以漢族人口為主兼有3%左右少數民族人口的村寨，地理位置適中，通公路；經濟水平中等，2010年人均年純收入為6000元左右，經濟收入以農業與外出打工為主。江蘇張家港市的兩個村是典型的漢族村寨，地理位置優越，交通便利，有公交車直達；經濟水平較高，2010年的人均年純收入為15000元，是典型的私營經濟村寨。可以說，無論從經濟、思想觀念還是地理位置來看，這六個村都比較典型，因而在他們中間所抽取的樣本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同時，為了進一步增強樣本的代表性，我們在綜合了村里的人口結構、政治面貌、學歷水平以及家庭經濟情況的基礎上抽取了樣本家庭。而為了避免同質性，我們從所抽中的每戶家庭中抽取一個成年人，這些成年人構成了調查對象的最終樣本。每個村共回收有效問卷60—70份，最終共獲取有效問卷384份。最終的樣本在性別、婚否、民族、學歷、年齡、年人均收入、政治面貌等變量上的分布情況如下：從性別看，男為54.7%，女為41.3%；從婚否看，已婚占87.6%，未婚為12.4%；從民族看，漢族為68.4%，少數民族占31.6%；從文化程度看，文盲為9.8%，初級文化（小學、初中）占69.7%，高級文化（高中及以上）占20.5%；從年齡看，18—40歲占30.5%，41—60歲占35.1%，60歲以上為34.4%；從年均收入來看，人均收入為4000元及以下的為32.8%，，4001—8000的為36.2%， 8000以上的為35%；從政治面貌來看，中共黨員占13.5%，民主黨派成員為6.8%，一般群眾最多，為79.7%；從家庭背景來看，家里現在有干部（含村干部）的家庭占18.8%，一般家庭占81.2%。

為了驗證上述指標，在數據收集完成后，我們首先檢驗了原始量表的信度系數。原始量表的整個信度系數為0.914，比較高。接下來，我們對原始量表進行了KMO和巴特爾球形檢測，結果發現其KMO值為0.722，并且巴特爾球形檢驗值為2354.667，Sig.=0.000，這表示這些變量適合進行主成分因子分析。經過最大方差法的旋轉，我們得到了7個特征值在1以上的因子，這幾個因子可解釋76.033%的方差。其中，社區參與因子可解釋18.483%，在各維度中解釋的比重最大；社區歸宿感因子能解釋15.264%；其他各因子分別是:合作因子12.054%、共享因子11.534%、互惠因子9.934%、信任因子8.764%。最后，我們對旋轉后的各因子進行了信度與ＫＭＯ值測試。結果顯示，各因子的信度值均較高，甚至有些可以算得上優秀，如F1—F4；而由于因子F5、F6所包含的變量較少，因而其KMO值非常接近卻低于0.7，分別為0.689、0.699、0.684，但還在可接受的范圍內，其余因子的KMO指均大于0.7（詳見表1）。可見，實證調查的數據驗證了我們根據經驗文本所推導的結論。這意味著，用上述指標測量我國農村的社會資本存量是合適且恰當的。①①由于變量太多，因子分析的過程我們沒有辦法展示。

三、農村社會資本存量的計算模型及探討

關于社會資本存量的計算模型，暨南大學管理學院博導隋廣軍教授和蓋翊中博士在《城市社區社會資本及其測量》一文中有所提及。他們在實證調查的基礎上，提出了測量城市社區社會資本存量的模型，即Si=ai+b1Ci+b2Xi+b3Li+b4Ji+b5Gi+b6Zi+b7Qi+Ui。②②其中，Si=個體的社會資本水平，Ci=個體的社會參與度，Xi=個體的信任和安全感，Li=鄰居間的聯系，Ji=家庭的聯系；Gi=社區社會規范，Zi=社會價值，Qi=其他，Ui=誤差項。［21］隋廣軍教授和蓋翊中博士的計算模型雖然簡單，但開啟了國內學者研究測量社會資本模型的新紀元。隨后，王積超博士則以社會資本總存量和子項存量的分解項來研究社會資本的測量。他指出，社會資本子項存量包括個體內部和環境社會資本以及個體利用社會資本的能力等方面。社會資本的總存量是由個體內部、環境社會資本、個體利用社會資本的能力及其相互作用形成的。因此他在前者的基礎上進行了拓展與深入，提出了社會資本的存量模型，該模型為：

Q=∑(a1Wi+a2Gi+a3Xi+h1i)+∑(b1E1i+b2S1i+b3T1i+h2i)+ ∑(c1E2i+c2S2i+c3C2i+c4T2i+h3i)+H。①①其中Q=個體為i的社會資本總量，W=社會網絡及其關系體系，G=嵌入于網絡中的規則體系，X=個體之間的誠信度，ｈ1=上述三者相互作用對資金流動方式的影響程度，Ｅ1=個體的受教育水平，S1=個體的現實社會價值觀，T1=其他影響個體利用社會資本能力的因素，ｈ2=上述各種因素相互作用的結果，E2=區域社會乃至整個國家的教育水平，S2=國家和政府倡導的本位價值觀，C2=個體所在區域的歷史文化傳統，T2=信息化水平、社會制度結構、產業結構等其他的環境因素，ｈ3=不同環境要素相互作用的結果，H=上述幾項相互作用的結果。(王積超，2004)［22］

總體而言，該模型注意到了環境對社會資本的影響，也考慮了個體利用社會資本的能力，是一個比較全面的模型。但正是由于其測量的維度太多，反而使社會資本的測量變得更加艱難。再加上其模型中的一些指標如S1、S2、C2不易量化，一些指標如h1、h2、h3、H不易測量，一些指標如E2、T2過于宏大，其所提出的測量模型無法適用于農村社區。正如他本人所指出，“復雜的網絡體系、難測的子項指標、不可預知的互動結果、空白的參考指數體系”決定了本測量模型只是一個初步的探索，要在實踐中有效運用，還必須努力去完善。［22］可見，導致王積超博士的測量模型不具有可操作性的原因是他的測量指標不合理。盡管如此，以上兩位學界前輩的測量模型還是為我們提供了兩點有益的借鑒:一是應通過加權而不是簡單相加的方法來計算社會資本存量；二是在計算社會資本存量時，應考慮各項指標相互作用所帶來的收益。但是，考慮到各指標相互作用的收益不易量化，所以我們在以下的模型中暫不考慮。

從理論上講，我們在前面運用主成分分析法進行因子分析的過程中，應該給出因子載荷矩陣，這個矩陣可以說明各主成分在各變量上的載荷，從而得出各主成分即F1、F2、F3、F4、F5、F6的表達式(計算公式)。但是，由于我們的變量太多，囿于篇幅的限制，我們沒有辦法將其列出，因而這里也不能具體給出F1—F6的計算式，然而，這并不影響我們對存量計算模型的探討。為此，我們可結合方差貢獻率的大小，推導出村民個體社會資本存量的計算模型:

S個體存量=（0.18F1+ 0.15F2+ 0.12F3+ 0.12F4+ 0.10F5+0.09F6）/0.76②②F1—F7前的系數為方差貢獻率，詳見表1。因為以上指標只貢獻了76.033%的方差，所以在計算村民個體的總量存量時要除以它。

然后，通過村民個體社會資本存量的計算模型推導出農村社區社會資本總存量的計算模型：

Q總存量=∑［（0.18F1+ 0.15F2+ 0.12F3+ 0.12F4+ 0.10F5+0.09F6）/0.76］ /抽樣比例③③抽樣比例=抽樣人數/全村總人口。

此外，要了解農民社會資本的分布規律與特點，就得對農民社會資本的人均分布量進行計算。我們認為，人均分布量就是人均擁有的社會資本存量，該計算模型為：

W人均存量=∑［（0.18F1+ 0.15F2+ 0.12F3+ 0.12F4+ 0.10F5+0.09F6）/0.76］/調查人數

通過人均社會資本存量的測量，可以發現社會資本在不同群體、不同地理空間中的分布規律。也就是說，經過比較，我們可以發現，哪些群體的社會資本存量高于人均水平，哪些群體的社會資本存量低于人均水平，從而找到社會資本存量的影響因素與分布規律，進而找到解決社會資本存量分布不均衡的方法。④④囿于篇幅的限制，我們就不再通過以上計算模型分析本次的調查數據，以及社會資本存量的具體分布問題。如果有可能，我們將在后續的文章中專門討論。

該模型基本符合鄉村的實際，也較容易測量與計算，具有一定的針對性、可行性與可操作性，但在實踐中，農村社會資本存量的計算模型要完善，還有以下幾個問題值得探討。

第一，本研究所選取的測量對象是西部欠發達的少數民族農村與東部發達的新型農村。這兩類農村在經濟、政治、文化等方面存在巨大的差異。當初選擇他們作為調研對象的初衷是為了對比效果更為強烈，但我國還存在大量的介于兩者之間的中部農村，我們的結論能否推廣和適用到這些地區，還有待進一步檢驗。

第二，社會資本測量指標及各指標權重的情景性難以把握。在不同的社會運行進程及目標達成過程中，社會資本的不同子項所起的作用是不同的。不僅如此，不同子項的存量占總存量的比重也會隨著環境、測量對象、測量方法等的不同而不同。而在現實中，如何對不同情境下的社會資本測量指標及各指標的權重進行界定，仍需進一步探討。

第三，社會資本存量的計算最難解決的問題是如何計算社會資本各子項之間的互動結果與收益，這一問題也可以說是社會資本研究的難題。在現實生活中，由于互動過程的復雜性、互動方式的隱蔽性、互動內容的模糊性，這些子項之間的互動結果往往不是線性關系，所以就更加難以測量。因此，本研究雖然在界定社會資本存量的概念時提出了該問題，但由于本人及項目團隊研究能力和專業的局限，也未能解決此問題，在上述計算模型中也未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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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羅伯特.D.帕特南.使民主轉起來［M］.王列，賴海榕，譯.南昌:江西人民出版社，2006.

［21］隋廣軍，蓋翊中.城市社區社會資本及其測量［J］.學術研究，2002(7):21-23.

［22］王積超.社會資本及其測量的理論研究［J］.西北民族大學學報(哲社版)，2004(2):62-65.

責任編輯：吳錦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