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認知和語言都是基于對現實的體驗之上的,認知先于語言、決定語言,是語言的基礎;語言又可反作用于認知,可促進認知的發展和完善,語言與認知相互作用、相互影響、緊密聯系。
關鍵詞:認知 語言 現實
認知是人類的基本機能之一,認知的核心問題是思維,認知的表達形式是概念,認知的中心過程是推理;語言是承載思維、表達概念、運行推理的重要工具。因此,認知和語言的關系是一個非常重要且有意義的研究課題。(盧植,2006:vii)
按照認知語言學經驗主義的哲學觀和語言觀,語言既是一種認知活動,又是以認知為基礎的;而認知和語言不能脫離人的身體構造,不能脫離我們賴以生存的物質世界,也不能脫離人的認知能力和認知的組織作用。語言是人類認知活動的產物和工具,因此其結構和功能也應被看成是人類一般認知活動的結果和反映。
認知和語言都是基于對現實的體驗之上的,認知先于語言、決定語言,是語言的基礎;語言又可反作用于認知,可促進認知的發展和完善,語言與認知相互作用、相互影響、緊密聯系。昔日的語言研究多重視語言形式、結構、內部關系的描寫,或強調語言與客觀世界的對應,而沒有從認知角度將主觀與客觀結合起來深入解釋語言,這是認知語言學不同于許多其他學派的根本區別之一。(王寅,2007:32)
一、認知
認知語言學里的“認知”一詞是相對“形式”而言的。認知(cognition)一詞源于拉丁語cognitio,是心理學研究的重要領域之一,指人獲得知識或學習的過程,是人的大腦理解和認識事物的行為與能力。“認知最簡單的定義是知識的習得和使用,它是一個內在的心理過程,因而是有目的的,可以控制的。知識習得和使用牽涉到諸如感知覺、型式識別、視覺表象、注意、記憶、知識結構、語言、思維、決策、解決問題等等心理表征在內心里的操作,從‘白日做夢’到為了解決問題而進行的抽象思維,都可包括在內。”(桂詩春,2004:14)
認知語言學中的“認知”具有特殊的涵義,這不僅是因為它的認知承諾,而且更是由于它積極尋找在概念思維、身體經驗和語言結構之間的對應關系,以及發現人類認知或概念知識的實際內容。
二、認知與現實
認知是人腦的一種特殊機能,是運用概念、判斷和推理等形式反映客觀事物的過程。認知源于現實,始于經驗,基于感知。人類是在不斷認識世界、改造世界中進步的,在人類經歷的幾個社會形態中,都是以人的認識發展及由此所產生的生產力發展為標志的。人類認識世界是永無止境的,認識的終止就意味著人類社會的結束。在人類認識發展的長河中,認識總是在不斷完善,朝著不斷正確的方向進展的,逐步走向絕對真理。認識永無休止,認知是在不斷地追求更加完整正確地理解現實世界。(王寅,2007:61)
三、語言
語言首先是人的語言,它主要反映了人類的三大本質屬性,即人的生理性、社會(文化)性和思想性。認知取向的研究能較好地揭示和解釋語言及其三大本質屬性。
語言是一種認知現象,是認知過程所產生的結果。語言是對客觀世界認知的結果和產物,語言運用和理解的過程也是認知處理的過程。現代語言科學亦已表明在所有人類語言的背后都存在普遍的認知能力。語言不可能與其他諸如解釋和推理等認知功能隔離開來。
Taylor(王寅,2007:14)指出:語言形成了人類認知的一個組成部分,任何對語言現象的深入分析都是基于人類認知能力的。因此,認知語言學的目標就是從認知角度對以下問題作出合理解釋:掌握一門語言意味著什么?語言是如何被習得的,又是如何被應用的?
在對語言的基本看法上,認知語言學持這樣一些假設:1.語言能力是人的一般認知能力的一部分,因此語言不是一個自足的系統;2.句法不是語言的一個自足的組成部分,而是跟語義、詞匯密不可分;3.語義不僅僅是客觀的真值條件,還跟人的主觀認識密切相關。
四、認知與語言
“認知和語言是人類進化和發展過程中的兩個重要現象和事實,也是人類的重要機能,尤其是語言,它是人類區別于其他物種的最重要的標志。語言研究是對人類的認知研究的重要組成部分。”(盧植,2006:56)人對外界世界的認知以語言為中介又通過語言體現出來。語言和認知的關系是辨證統一的,認知是語言的基礎,語言的發展推動著認知的發展,認知的發展也推動著語言的發展。
認知語言學家最重要的一個觀點是:對現實的體驗是認知的基礎,認知又是語言的基礎,這樣就形成了“現實—認知—語言”三者依次決定的序列關系:語言是思維的窗口,認知是現實與語言的中介,現實通過認知這個中介對語言發生作用,語言是認知發展到一定階段的產物,語言對認知和現實有一定的反作用。(王寅,2007:14)
認知語言學特點是著重闡釋語言和一般認知能力之間密不可分的聯系。一方面認知必須借助語言來凝化;另一方面語言也是認知的基礎。斯大林在“馬克思主義和語言學問題”一文中曾說過,“不論人的頭腦中會產生什么樣的思想,以及這些思想什么時候產生,它們只有在語言材料的基礎上、在語言的詞和句的基礎上才能產生和存在。沒有語言材料、沒有語言的‘自然物質’的赤裸裸的思想是不存在的。”(何自然,2006:62)
由此可見,語言與認知相互作用,彼此不能脫離而單獨存在。認知是借助語言來進行的,語言是認知的物質外殼和體現形式,并將其凝固下來。但語言也不能等同于認知,認知是一種心理活動,它決定著語言的表達形式,語言是這種心理活動的終極產品的表達形式(何自然,2006:62)。認知語言學一方面認為人類的認知和語言來源于實踐,具有互動體驗性;另一方面又強調主客觀互動,承認認知和語言具有一定的主觀性,這就是體驗哲學和認知語言學對語言本質的看法。
五、現實與語言
認知語言學強調認為:語言不是直接反映客觀世界,而是有人對客觀世界的認知介于其間,即“現實→認知→語言”。現實是認知和語言的基礎,認知是現實與語言的中介,語言是現實與認知的結果。
現實首先作用于認知,然后由認知決定語言。現實和認知對語言起著決定性作用。新幾內亞的語言中,有許多詞語無法令人滿意地譯成英語、法語或俄語,因為這些詞語所指的實際動物、植物或習語等在西方文化中無人知曉。詞匯量是世界觀復雜度的標記符。詞匯量反映了對世界認識的復雜程度,復雜的認知會產生復雜的詞匯系統。例如,印第安語里一般沒有脫離具體事物的抽象說法。又例如,愛斯基摩人的數詞不超過“10”,這是因為他們沒有很多東西要數。再如,愛斯基摩語中有幾十個表示“雪”的單詞,而英語中只有一個“snow”。
正如陸宗達、王寧所說:“名物是有來源的,在給一個專名定名時,完全沒有根據、沒有意圖幾乎是不可能的。人們為一物定名時,一定與對這一事物的觀察、認識有聯系,因而在不同程度上有源可尋。”(王寅,2005:177)
六、現實—認知—語言
“如果在現實和語言之間沒有認知這個中介,就不能解釋同一物體為什么在同一語言社團和不同語言社團中會有
不同的名稱。英漢兩種語言在很多詞語表達和句法表達上存在不同,這就是由英漢兩個民族在認知上的差異所致。”(王寅,2005:177)
現實決定認知,認知決定語言。語言反映認知,認知基本反映現實。語言不僅反映認知,認知不僅反映現實;而且語言還可影響認知,認知還可影響現實。不同的語言結構、不同的語義系統,將對人們的認知產生不同的影響。人類語言促進了人類認知的發展,而人類認知的發展進而決定著人類語言的進步。
七、認知觀—語言觀
語言是人類表達觀念和思想的最明顯的方式之一。從表達觀念和思想的角度來研究人類語言,這種觀點就是“認知觀”。“認知觀”認為,語言是認知系統的一部分,而認知系統由感知、情感、范疇化、抽象化以及推理等組成。這些認知能力與語言相互作用并受語言的影響,因此從某種意義上來講,研究語言實際上就是研究人類表達或交流觀念和思想的方式。
一個人對語言的總體認識就是他的“語言觀”。認為語言是怎樣的,就會沿著這樣的思路來思考,從而形成一種傾向性和定勢,成為語言的研究方法。認知語言學從認知觀出發來研究語言,強調從認知過程對語言做出解釋,語言系統是各種認知常規的總和,可以被解釋為是在不同通道中的激活狀態。語言知識是不能與百科知識截然分開的。對于語言表征而言,最主要的認知環節是對語義的記憶和利用知識進行語義推導,準確地獲得對于語言形式的語義解釋。(盧植,2006:14)
認知語言學的基本觀點認為“語言主要是人們在對現實世界感知體驗的基礎上通過認知加工而逐步形成的,是主客觀互動的結果。有了互動的概念,就強調了人在認知自然世界過程中可發揮主觀能動作用,也就可解釋不同人之間為什么會存在認知上的差異、思維上的分歧,不同民族的語言表達為什么會不同。這是由于人類的認知方式不同,概念結構也有差異,所形成的原型、范疇、意象、圖式、認知模型等也就存在差異,語言表達也就有了差異。因此,我們的心理絕不可能像鏡子一樣來反映客觀外界,其間必有人的參與,含有一定的主觀加工成分。”(王寅,2005:176)
在認知語言學看來,語言是人的智能活動之一,是人類認知的一個組成部分,認知與語言有著密切的關系。王寅、趙艷芳等學者將認知語言學的“認知與語言觀”概括為:
(一)認知是語言的基礎,語言是認知的窗口
認知發展先于語言,并決定語言的發展,語言是認知能力發展到一定階段的產物,也只有認識了的事物才能用語言表達。而且,從個系和種系認知能力發展的觀點來看,認知具有前語言階段,即認識了的事物還尚未發展到具體有外在語言符號的階段。
(二)語言能促進認知的發展
皮亞杰曾經說過,語言不能包括全部的認知能力,也不能決定認知能力的發展,但能促進認知能力的發展。語言的產生對認知能力的發展起很大的促進作用。一方面語言能帶動人們更好地思維和認知新事物。而且,人們可以借助于已有的語言更好地認識具有一定關聯的新事物。另一方面,有了語言,人們才可以交流思想,交換信息,增加經驗,從而相互溝通認識,互相調整、適應、趨同,促進種系和個體認知的發展。
(三)語言是鞏固和記載認知成果的工具
人們認識客觀世界的全部過程有兩個:一是通過直接經驗,二是通過間接經驗。對一個人來說是間接經驗的東西,其實是他人或前人的直接經驗。人的直接經驗和認知只有通過語言才能表達、交流、記載、保存,從而傳給下一代,成為后人間接的認知成果。人們對客觀世界的認識也只有依靠語言才能變個人的為集體的,變集體的為社會的、全人類的,形成全人類共同的認知成果,一代一代傳下去,不斷積累,不斷鞏固。
就語言本身而言,認知語言學認為語言不完全是形式的東西,不是一套規則系統,不能用生成和轉換以及對形式描述的方法來對語言共性進行解釋。語言的詞匯和語法結構都是不同層次的語言單位,是形式與意義相結合構成的具有內在結構的象征符號,具有真實的認知地位。句法的不同形式來自并反映不同的語義。語義不是基于客觀的真值條件,而是對應于認知結構,表層形式的句法結構又直接對應語義結構,所以,認知語言學認為語義結構才是語言研究的重點。語言的意義不限于語言內部,而是根植于人與客觀世界的互動的認知,根植于使用者對世界的理解和信念。因此,語義知識和語用知識是不可分的,而語言形式是認識、語義、語用等形式之外的因素促動的結果。
參考文獻:
[1]桂詩春.認知和語言[A].束定芳主編.語言的認知研究[C].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4.
[2]何自然.認知語用學——言語交際的認知研究[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6.
[3]盧植.認知與語言[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6.
[4]王寅.認知語言學探索[M].重慶:重慶出版社,2005.
(呂愛紅 戴衛平北京 中國石油大學外語系102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