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建立了一個考慮稅收腐敗和公共支出腐敗的經濟增長模型,從理論上探討財政腐敗行為及其影響.主要結論歸納:第一, 財政腐敗降低私人資本的回報率,使廠商的生產力下降,就整體而言阻礙了經濟增長.第二,最優稅率可能大于或小于Barro的最優稅率,取決于征稅效率和尋租引發的行政成本.第三,兩種類型的公共支出隱含著不同程度的腐敗機會,以及對官員行為產生的不同“激勵”作用,從而扭曲公共支出結構效率.第四,增強制度約束力對遏制財政腐敗至關重要.
關鍵詞 財政腐敗;稅收腐敗;公共支出腐敗;經濟增長
中圖分類號 F015文獻標識碼 A
The Macroeconomic Analysis of Fiscal Corruption:A Theoretical Frame
ZHANG Lin-yong1,YAN Li-jun2
(1.Office of Finance, Wanqingsha Town, Nansha District, Guangzhou,Guandong 511462;
2.State Administration of Taxation, Panyu Distric, Guangzhou,Guandong 511400)
Abstract This paper constructed a growth model containing tax corruption and public expenditure corruption to analyze the behavior and effect of fiscal corruption. Main conclusions are as fallows. First, fiscal corruption reduces the rate ofprivate capital return, which decreases the productivity of manufacturers and hinders economic growth in the whole. Second, the optimal tax rate can be less or higher than Barro’s optimal tax rate, which depends on the predation efficiency of tax collection efficiency and administrative costs caused by rent-seeking. Third, Two types of public expenditure imply different degree of corruption opportunities and different “incentive” effect on behavior of officials. Finally, enhancing regulations’ binding force is the key problem to prevent fiscal corruption.
Keywords fiscal corruption; tax corruption; public expenditure corruption; economic growth
1 引 言腐敗作為現今全世界面臨的難題,已成為我國改革開放事業的破壞力量.當前,我國財政領域腐敗的危害性和普遍性日益凸顯.據估算,在20世紀90年代后半期,我國四種主要腐敗形式中,稅收流失性腐敗公共投資與公共支出性腐敗所造成的經濟損失和消費福利損失分列前兩位[1].這不能不引起學者對財政腐敗的根源和發生機制的深入研究.筆者試圖從宏觀經濟學視角對財政腐敗行為及其影響作出探索性研究.
有關腐敗納入宏觀經濟學框架的一般均衡分析是腐敗經濟學的重要研究領域,然而究竟腐敗是促進了經濟增長,還是阻礙了經濟增長,基于不同分析框架得出的結論是不確定的.Barreto(2000)建立了內生化腐敗行為的新古典增長模型,其中腐敗受制于公共部門和私人部門之間的相互競爭,并認為當公共部門對公共產品的提供處于壟斷地位,對比于公共產品的提供是競爭性的條件下時,則存在腐敗情況下的均衡結果意味著更低的經濟增長率和私人部門更少的收入回報;當腐敗官員通過設置過度的繁文縟節進行創租以謀求自身福利最大化,而最大化利潤的私人部門為避免繁瑣的官僚程序進行尋租性腐敗時,則均衡結果是相反的[2].Been-Lon Chen(2003)[3]拓展了AK模型[4],把逃稅行為納入模型進行靜態均衡分析.文中研究了不同政府政策對稅率、逃稅行為和經濟增長的影響,發現高的逃稅成本和逃稅懲罰將降低稅率和減少逃稅行為,在稅收稽查成本不會太高的情況下,高的稅收稽查概率將減少逃稅行為.但是不同政策對經濟增長的影響是不確定的,原因在于政策對納稅和稅率的間接效應不同.胡新明等(2006)[5]構建動態隨機最優化模型來分析影響腐敗水平的因素及相應的反腐措施.
國內外學者對財政領域的腐敗問題研究更多從財政收支的某一環節入手加以模型化.首先,相對于腐敗的界定來說,財政腐敗是一個缺乏準確學術定義的名詞.Chand和Moene(1999)[6]與Fjeldstad和Tungodden(2003)[7]把財政腐敗定義為稅收官員利用手中的權力,通過向企業提供逃稅保護而索取賄賂的行為.其次,在財政收入環節的腐敗研究中,Tanzi 和 Davoodi(1997)[8]指出腐敗程度與稅收收入成反比;Hindricks et al(1999)[9]考察了稅收征收的激勵懲罰機制對稅收腐敗行為的影響,認為為使稅務檢查人員在征收累進稅時不發生腐敗行為,應提高稅務人員的收入水平;Barreto(2003)[10]考察不同稅種收入的征收監督難易程度,認為國家應該更依賴于消費稅而不是收入稅作為其主要的融資工具,原因在于消費稅比收入稅更容易監督.第三,在財政支出環節的腐敗研究中,Mauro(1998)[11]研究腐敗程度與財政支出類型之間的相關性,考慮不同財政支出獲得賄賂的難易程度,腐敗能夠顯著地降低公共支出中教育投入的比重,而在交通等基礎建設投資上的比重卻隨腐敗程度的加深而加大;國內學者張雷寶(2005)[12]指出公共投資結構中,“硬件”公共投資(如基礎建設支出等)和“軟件”公共投資(如科教文衛支出等)客觀上存在最優的投資數量結構關系,但擁有公共投資項目決策權的腐敗官員受租金的“激勵”,濫用職權設置行政障礙,從而扭曲公共投資的結構;張軍(2007)[13]研究了我國基礎設施投資決定的重要因素,發現提高反腐敗力度在邊際上會降低我國基礎建設的投資.吳俊培和姚連芳(2008)[14]從制度因素的角度分析并實證檢驗了腐敗對公共支出結構偏離的影響.
立足國情研究財政腐敗的文獻為數不多,基本以描述性質為主或集中于制度體制的分析.吳俊培(1996)[15]提出財政舞弊的概念,并從財政舞弊的“約束成本”和“財政舞弊收益”的比較關系來觀察舞弊發生的可能性和嚴重程度;劉志芳(2006)[16]從一般腐敗的定義出發界定了財政腐敗的含義和類型,并分析了當前我國財政腐敗產生的根源.李成言(2009)[17]指出財政腐敗的根源在于我國財政體制的內在結構缺陷,這導致政府預算的膨脹、預算資金的浪費,預算內資金轉化為預算外資金,稅收和國有資產的大量流失,加上財政分權不合理,最終導致財政腐敗的滋生蔓延.歸納起來,財政腐敗通過兩個環節進行傳導,包括財政收入環節腐敗(如稅收腐敗、行政亂收費現象)以及財政支出環節腐敗(職務消費腐敗、政府采購腐敗和財政轉移支付領域的“公賄”腐敗等).
但是,現有的研究并沒有對財政腐敗形成機制給予規范性分析.雖然Barreto(2000)把腐敗的路徑進行內生化處理,但是在分析收入分配機制時沒有考慮逃稅帶來的收入分配效應,而對公共部門無效率的研究卻未考慮腐敗官員對公共資金的濫用[2].為簡單起見,筆者認為財政腐敗的形成機制可以簡要描述為腐敗官員可能利用壟斷職權在兩項政府行為(征稅和提供公共產品)中尋租,即腐敗征稅官員收取逃稅者的賄賂以幫助納稅者逃稅,這將減少政府收入,限制公共產品的規模,卻為逃稅者減輕稅收負擔;腐敗官員在提供公共產品過程中濫用職權故意設置繁雜的行政審批程序,廠商為獲取必要生產性公共產品,必須把一部分利潤作為租金賄賂給腐敗官員,由此產生額外負擔.基于這一假定,本文將立足宏觀經濟增長理論,從公共收支兩方面模型化財政腐敗行為,從而提供一個財政腐敗問題的理論分析框架,試圖為分析財政腐敗的影響提供相關的理論支持.
2 一個理論框架
2.1 存在財政腐敗的經濟
2.1.1 基本假設
假定一個長生不老的代表性家庭在封閉經濟中最大化效用,家庭效用函數的形式:
U=∫
0c(t)1-δ-11-δe-ρtdt,(1)
其中,u(c)=c(t)1-δ-11-δ為即期效用函數,假定效用函數u(c)對c是遞增且凹的函數,有u′(c)>0,u″(c)<0.c(t)為t時的人均消費,ρ>0為貼現率,δ>0為即邊際效用有不變彈性.人口數量是恒定的.并假定一些家庭在政府工作,其他的在私營廠商工作.
假定存在大量相同的廠商,家庭擁有廠商并為其提供勞動力和資本.為簡單起見,假定勞動力的供給是無彈性的.假定代表性廠商將最大化稅后利潤,其生產函數[4]為
y(t)=Ak1-αgα,(2)
其中,0<α<1,y(t)為瞬時人均產出,k(t)為瞬時人均資本,g(t)是瞬時人均公共產品擁有量.參數A是外生給定的.
2.1.2 財政收入環節存在稅收腐敗的假設
假定公共部門的稅收體制中稅率是恒定的τ(0<τ<1).這些代表政策的參數由政府設置.同時,稅收收入被用于為廠商提供公共產品,政府不積累資本,并且政府預算平衡.沿用Barro(1990)的假定[4],公共產品是廠商生產的必要投入,廠商為此必須從公共部門獲取公共產品.稅收是廠商產出的函數為
T(y)=τy(y>0).(3)
假定稅收稽查概率(即納稅廠商被查賬)為p,概率p的大小取決于逃稅率e
假定廠商有逃稅行為,逃稅率e為逃稅量與總收入的比率,每個廠商僅支付稅收為(1-e)τy.和代表稅收督查效率的制度參數χ(0<χ<1),表示為p=eχ.納稅廠商視稅率τ、稅收稽查概率p和逃稅懲罰率θ為給定.一旦逃稅廠商被查到,將受到懲罰為θτey,其中θ>1.
假定稅收稽查官員存在腐敗行為的概率為p1,概率p1的大小取決于制度參數χ,即p1=φ(χ),其中p′1(χ)<0.這是與Barreto(2000) [2]與Been-Lon Chen(2003)[3]假設不同的地方,前者僅假設腐敗是繁文縟節程度的函數,然而,現實中腐敗程度是受制于法制建設的;后者在對存在逃稅的經濟系統描述中,并未假定征稅稽查官員腐敗具有概率范圍.本文認為通過引入外生的制度變量,使征稅稽查官員腐敗與稅收稽查概率間接取決于制度變量,這既符合現實假定,又將為本文的結論提供一定的政策含義.在存在腐敗的情形下,一旦逃稅廠商被查到,廠商用賄賂(b)代替懲罰,懲罰率θ調整為
θ1~θb
1-p1p1.
其中0≤p1<1,b<θ.因此,預期的懲罰率為1=(1-p1)θ+p1b,并且1<θ.
考慮存在腐敗,則廠商的稅后收入有三種可能:納稅廠商逃稅成功的稅后收入為(1-τ)y+τey;納稅廠商逃稅失敗,但征稅稽查官員不存在腐敗時的稅后收入為(1-τ)y+(1-θ)τey;納稅廠商逃稅失敗,但征稅稽查官員腐敗時的稅后收入為(1-τ)y+(1-b)τey.
根據以上的假設,在稅收稽查概率的條件下,考慮稅收稽查官員腐敗概率后的廠商稅后收入yτ為:
yτ~(1-τ)y+(1-1)τey(1-τ)y+τey
p1-p. (4)
所以,預期的廠商稅后收入為τ=(1-τ)y+τey(1-p1).為方便下文分析,定義ε=1-e(1-p1),則當存在逃稅情形下的政府稅收收入為Te=ετyτ=(1-τ)y+τey(1-p1)
把整理為τ=y-[1+e(1-p1]τy=y-ετy..
2.1.3 財政支出環節存在公共支出腐敗的假設
在如上假設的前提下,假設封閉經濟中政府預算平衡,稅收收入用于提供兩種不同類型的公共產品.在預算平衡條件下表示為
z+g1=Te, (5)
其中,由于政府在提供公共產品時,存在透明度、壟斷程度等差異,使得一些公共支出領域產生腐敗行為的可能性較大,而另一些公共支出領域產生腐敗行為的可能性較小[8,12,14].為方便起見,假定提供公共產品z時容易發生腐敗,提供公共產品g1時不發生腐敗.其中,z和g1占公共支出的比例分別為ζ和1-ζ(0<ζ<1),則z=ζTe,g1=(1-ζ)Te.
由于提供公共產品z時容易發生腐敗,腐敗官員為獲取一定租金,通過設置繁雜的行政審批制度進行主動創租,而這將占財政收入一個相當比例.假設腐敗官員得到的租金為R=βz(β<1),則在腐敗情形下,公共支出z的等式表示為z=βz+(1-β)z.在公共支出z中,廠商能夠獲得的公共產品僅為(1-β)z=(1-β)ζTe.所以,在全部公共支出中,除了賄賂租金外,能夠真正為廠商生產服務的公共支出總量為
g=(1-β)z+g1=(1-βζ)Te. (6)
2.1.4 財政腐敗情形下的生產函數
結合財政收支兩環節發生腐敗的假設,若腐敗官員得到的租金R作為廠商的額外成本,則廠商稅后收入函數表示為yd=(1-ετ)y-R.為方便下文分析,定義=βζ,則yd=(1-ετ)y- ετy,整理為:
yd=[1-ετ(1+)]y.(7)
從式(7)可知,當ε(1+)>1時,意味征稅效率或尋租引發的行政成本增加;當ε(1+)<1時,意味征稅效率或尋租引發的行政成本減少.因此,腐敗對廠商收入的影響也將取決于征稅效率(ε<1)和尋租引發的行政成本((1+)>1).
2.2 模型均衡解
代表性消費者是那些工作且擁有企業股權的人,最優化問題就是在其預算約束條件下選擇消費路徑及其資本積累路徑來最大化其一生的貼現總效用.
max c,e∫c1-δ-11-δe-ρtdt,
s.t. =[1-(1+)(1-e(1-P1))τ]y-c,
lim t→
kλe-ρt=0. (8)
為求解消費者最優化問題,利用現值Hamilton函數求解.
H=u(c)+λ{[1-(1+)(1-e(1-P1))τ]y-c} .(9)
根據Pontryagin的最大值原理,解得一階必要條件:
Hc=u′(c)-λ=0λ=e-ρtc-δ,(10)
He=(1-eχ1)-eχ1=0, (11)
=λ[1-(1+)(1-e(1-P1))τ]yk-ρ. (12)
通過把式(10)以及式(10)對t求導的結果代入式(12),整理得到消費增長方程為
γ=c=1σ(1-ε(1+)τ)yk-ρ. (13)
從式(13)可知,在其他因素不變的條件下,參數ε和如何影響增長率.ε越小,即征稅效率越低,公共投入越少,將間接地降低消費增長率.越大,即官員越腐敗,私人廠商可支配的收入越少,使得消費增長率下降.
在封閉經濟中,人均資產量等于人均資本量.資本的回報率等于資產持有者納稅和行賄后的利潤分配.
把生產函數式(2)對人均資本求導得到
yk=Agkα(1-α) .(14)
把式(14)代入式(13)得到消費增長率為:
γ=1σ(1-ε(1+)τ)A(1-α)gkα-ρ. (15)
把gk=(A(1-ζ)ετ)11-α代入式(14)得到資本的邊際產出為:
yk=A11-α(1-α)((1-ζ)ετ)α1-α.(16)
可以看出,在腐敗情形下的私人資本邊際報酬式(16)低于不存在腐敗情形下的資本邊際報酬(yk=A11-α(1-α)τα1-α),這表明財政腐敗降低了私人資本回報率.
把gk=(A(1-βζ)ετ)11-α代入式(15),求得最優經濟增長率為
正如在AK模型以及羅默模型一樣,為使增長率為正且效用有界,要求一些不等式.前一個條件是[1-ετ+(1+)]yk>ρ,后一條件是對應于橫截條件為ρ-[1-ετ+(1+)]yk(1-δ)>0.:
γ=1σ[(1-ε(1+)τ)A(1-
α)(A(1-ζ)ετ)α1-α-ρ]. (17)
為找到最優增長率τ、ζ,最大化問題表示為:
max τ,ζ,θ γ=1σ[(1-ε(1+)τ)A(1-
α)(A(1-ζ)ετ)α1-α-ρ]. (18)
一階必要條件為:
γτ=1σ(1-α)A11-α((1-ζ)ε)α1-α#8226;
α1-α(1-ετ)τα1-α-1-ε(1+)τα1-α.(19)
γζ=βA[A(1-βζ)ετ]α1-α#8226;
ετ(α-1)δ+α1-βζ[ετ(1+βζ)-1]. (20)
γθ=1σ(1-α)A11-α((1-ζ)τ)α1-α#8226;
-εθ(1+)τεα1-α+(1-ε(1+)τ)εα1-αθ.(21)
令式(19)等于零,求得最優稅率為
τ*=αε(1+) .(22)
式(22)的最優稅率不同于Barro(1990) [4]效率條件下得到的結果.Barro的最優稅率為τB=α.可是,在本文的模型中,則ε(1+)≥1或ε(1+)≤1,這取決于征稅效率和尋租引發的行政成本,所以最優稅率可能大于或小于Barro的最優稅率,即τ*≥τB或τ*≤τB.當ε(1+)<1,則存在逃稅情形下的最優稅率高于Barro的最優稅率;當ε(1+)>1,則存在逃稅情形下的最優稅率低于Barro的最優稅率.這個結果不同于Been-Lon Chen(2000)[3],即存在逃稅情形下的最優稅率將高于Barro的最優稅率.因此,本文的結果更具一般性.
令式(20)等于零,求得公共產品z的最優規模為
ζ*=1β1+α1ετ-2,(23)
則公共產品g1的最優規模為
1-ζ*=1-1β1+α1ετ-2.(24)
由式(21)求得最優懲罰率為
θ*=1p1(1+)τ4(1-ζ)[τ(1+)-α]-(1-p1)b . (25)
存在稅收執法腐敗情形中,當稅務人員發現逃稅行為時,受利益驅動,稅務人員與納稅人可能存在共謀行為.如果稅務人員主動創租索賄,使索賄額低于逃稅懲罰,并確認逃稅人員不會告密,而且可以逃避任何調查,那么腐敗成為稅務人員最佳選擇;如果納稅人通過行賄進行逃稅獲得的收益高于行賄支出,并且知道稅務人員不會揭露違法行為,那么納稅人愿意進行行賄,而不是接受懲罰.基于這一事實,假設逃稅懲罰(θ)與賄賂(b)的關系為θ=vb,其中v>1,則進一步得到最優懲罰率為
θ*=(1+)τ4(1-ζ)[τ(1+)-α](p1+(1-p1)v).(26)
從式(26)可知,由于′(χ)<0和p′1(χ)<0,從而θ*χ<0,表明制度越缺乏約束力,懲罰率必須設置越高.一旦懲罰率高于式(26)的最優懲罰率,根據逃稅懲罰與賄賂的等式關系,則腐敗官員將擁有更多的資源向廠商進行“勒索”換取租金.這意味著對逃稅行為設置過高懲罰率并不能從根本上規避逃稅行為,反而會誘使官員創租腐敗,最有效解決問題的措施還在于提高制度約束力.
最后,把腐敗環境下的最優增長率式(17)與不存在腐敗環境下的最優增長率γn=1σ[(1-τB)(1-α)#8226;A(AτB)α1-α-ρ]作對比.對比結果發現,當
(1-τB)τα1-αB≥(1-ε(1+)τ)((1-ζ)ετ)α1-α
時,則γn≥γ,也即下列條件
[(1-ζ)ε]α1-α≤1-τB1-ε(1+)τ(27)
滿足時,把τB=α和τ*=αε(1+)代入式(24)的右邊,右邊=1-τB1-ε(1+)τ=1-α1-α=1,
左邊中ε,ζ,α∈(0,1),所以[(1-ζ)ε]α1-α<1.這個條件意味腐敗環境下的經濟增長率將嚴格小于不存在腐敗環境下的經濟增長率,即γ<γn.
3 結論及政策含義
本文建立一個考慮稅收腐敗和公共支出腐敗的經濟增長模型從理論上來探討財政腐敗行為及其影響.通過模型分析,本文得出如下基本結論: 第一, 財政腐敗降低私人資本的回報率,使廠商的生產力下降,最終阻礙整體經濟增長.第二,最優稅率可能大于或小于Barro的最優稅率,取決于征稅效率和尋租引發的行政成本.第三,兩種類型的公共支出隱含著腐敗存在的難易程度,以及對官員行為產生的不同“激勵”作用,從而扭曲公共支出結構效率.第四,增強制度約束力對遏制財政腐敗至關重要.
根據上文模型分析,征稅效率受稅收督查效率的制度參數、稅收稽查概率、稅收稽查官員存在腐敗行為的概率和逃稅懲罰率等多種因素影響,最終影響稅收的征收規模.通過加強監管,提高查獲概率,加大處罰力度,對防止稅務執法腐敗將起到一定的作用.但是,本文研究發現對逃稅行為設置過高懲罰率并不能從根本上規避逃稅行為,反而會誘使官員創租索賄,最有效解決問題的措施還在于提高制度約束力.因此,在稅收執行階段,更為重要的是用相互監督制約的運行機制規范稅收執法和行政管理行為,最大限度地減少和防止稅務執法、行政管理中的自由裁量權和隨意性,以達到減少和杜絕引發稅收執法腐敗行為發生.
由于數據的缺乏和有關參數定量描述的困難,本文沒有進一步對模型進行實證檢驗.出于簡化分析的考慮,本文沒有討論將官員的個體行為加入模型.如果考慮官員的個體行為,那么,腐敗對經濟增長影響的結果可能是不確定的.比如說,假設官員受賄收益最后還是用于消費,那么這種消費對經濟增長的影響是否有好處?毫無疑問,如何將這一點整合到財政腐敗模型的研究是一個值得拓展的研究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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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結論及政策含義
本文建立一個考慮稅收腐敗和公共支出腐敗的經濟增長模型從理論上來探討財政腐敗行為及其影響.通過模型分析,本文得出如下基本結論: 第一, 財政腐敗降低私人資本的回報率,使廠商的生產力下降,最終阻礙整體經濟增長.第二,最優稅率可能大于或小于Barro的最優稅率,取決于征稅效率和尋租引發的行政成本.第三,兩種類型的公共支出隱含著腐敗存在的難易程度,以及對官員行為產生的不同“激勵”作用,從而扭曲公共支出結構效率.第四,增強制度約束力對遏制財政腐敗至關重要.
根據上文模型分析,征稅效率受稅收督查效率的制度參數、稅收稽查概率、稅收稽查官員存在腐敗行為的概率和逃稅懲罰率等多種因素影響,最終影響稅收的征收規模.通過加強監管,提高查獲概率,加大處罰力度,對防止稅務執法腐敗將起到一定的作用.但是,本文研究發現對逃稅行為設置過高懲罰率并不能從根本上規避逃稅行為,反而會誘使官員創租索賄,最有效解決問題的措施還在于提高制度約束力.因此,在稅收執行階段,更為重要的是用相互監督制約的運行機制規范稅收執法和行政管理行為,最大限度地減少和防止稅務執法、行政管理中的自由裁量權和隨意性,以達到減少和杜絕引發稅收執法腐敗行為發生.
由于數據的缺乏和有關參數定量描述的困難,本文沒有進一步對模型進行實證檢驗.出于簡化分析的考慮,本文沒有討論將官員的個體行為加入模型.如果考慮官員的個體行為,那么,腐敗對經濟增長影響的結果可能是不確定的.比如說,假設官員受賄收益最后還是用于消費,那么這種消費對經濟增長的影響是否有好處?毫無疑問,如何將這一點整合到財政腐敗模型的研究是一個值得拓展的研究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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