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人類文化的歷史是多種語言相互接觸的歷史,語言是文化的載體和交流工具。語言借用可以使語言結構機制變得更趨完善與豐富,文化認同體現(xiàn)在對對方文化的承認和接受層面。語言的借用也是文化的借用,體現(xiàn)文化認同。英語中漢語借詞數(shù)量增長等語言借用現(xiàn)象,表明英語對漢語文化因素的認同,體現(xiàn)了世界對中國的文化認同。
關鍵詞:文化認同 語言借用 漢語借詞
一、引言
語言借用現(xiàn)象對一種語言系統(tǒng)產(chǎn)生一定的影響。一方面,從社會文化因素著手,一個時代的社會文化因素需要哪些語言成分出現(xiàn),這是具體語言要素顯性化和隱性化的基礎;另一方面,從語言的使用者角度著手,本語言之外的社會文化因素通過語言使用者自身對某種外來語言的借用得以實現(xiàn)。對英語中漢語借詞的地域特性、語音特征、語義特征、文化因素、借詞歷史、借入途徑、構詞特點、借詞來源等等的研究,過去均有不少探討(林倫倫,2000;陶岳煉,2001;汪榕培,2001;李小飛,2004;梁改萍,2005;黃焰結,2005;高丹丹,2006;安德魯,2008),這里不再贅述。本文從文化認同的角度觀察語言接觸過程中的借用現(xiàn)象:如果甲語言對乙語言的文化因素認同程度越高,則甲語言從乙語言借用的語言因素越明顯,乙語言的文化因素越強勢,越能得到甲語言的認同。
二、理論綜述
(一)文化認同
認同(或身份)是當代社會和文化中的一個突出的現(xiàn)代性問題。它以各種形式在不同層面呈現(xiàn)出來,引發(fā)了理論界的論辯和思考。當“社會—文化”從傳統(tǒng)向現(xiàn)代轉變時,當異質(zhì)文化融入我們的本土文化時,文化認同或民族認同便會作為一個問題彰顯出來。實際上,我們目前正處在全球化與現(xiàn)代性的深刻轉型期。
文化認同,就是指對人們之間或個人同群體之間的共同文化的確認。使用相同的文化符號、遵循共同的文化理念、秉承共有的思維模式和行為規(guī)范,是文化認同的依據(jù)。認同是文化固有的基本功能之一。擁有共同的文化,往往是民族認同、社會認同的基礎。人們之間在文化上的認同,主要表現(xiàn)為雙方相同的文化背景、文化氛圍,或?qū)Ψ轿幕某姓J與接受。
(二)語言借用
語言是文化的載體,文化是語言賴以生存的土壤,語言不能脫離文化而獨立存在。文化依靠語言得以交流、傳播、延續(xù)和發(fā)展,文化的接觸與語言的借用是同步的。人類文化的歷史是多種語言相互接觸的歷史,在各種社會群體中,由于某些群體與其他鄰居群落溝通,語言接觸現(xiàn)象因此成為普遍現(xiàn)象。語言本來彼此不會接觸,接觸的是語言的使用者。使用語言的態(tài)度影響著使用語言的方式。如果使用某種語言的人彼此認同,那么他們就會調(diào)整言語,樂于使用對方能夠認同的表達方式,并吸收和借用對方語言中詞匯和詞法結構以豐富自己的語言。言語差別代表著不同群體的社會、政治和地緣關系。這些差異可能反映著經(jīng)濟和政治實力的差異。在各民族國家交流之中,文化認同可以體現(xiàn)在語言的接觸上,語言借用在一定程度上是文化的借用。這種“文化借用”(culture loans)叫作“一個民族教給另一個民族的東西”(what one nation has taught another)(Bloomfield,1933)。
(三)借詞類型
語言借用往往是弱勢語言向強勢語言借用(Weinreich 1968)。影響語言借用關系的要素有四個:順序(order),變體(modulation),一致原則(agreement)和自由性(dependence)。
借詞分為三類:1.loan translation,逐字翻譯過來的借詞;2.loan rendition,將意思大致翻譯過來的借詞;3.loan creation,借形并賦予新義的借詞,借的形和本族語系統(tǒng)保持一致(Weinreich,1968)。
三、英語對漢語詞匯的借用
語言有三個層面:語音、詞匯和語法,其中詞匯是最活躍、最重要的開放層面。沒有語法,表達甚微;沒有詞匯,表達為零。”(Wilkins,1978)。社會生活的發(fā)展變化,很大程度上反映在詞語層面的接觸上,語言也必然有大量接觸,伴隨而來的就是詞匯之間的借用。一種語言對另一種語言簡單的影響是詞的借貸。只要有文化借貸,就可能把有關的詞借過來(Sapir,1998)。
所謂“借字”就是一國語言里所夾雜的外來語成分。它可以表現(xiàn)兩種文化接觸后在語言上所發(fā)生的影響;反過來說,從語言的糅合也正可以窺察文化的交流(羅常培,1950)。漢語和英語之間的交流,顯然漢語吸收英語的東西更多,英語是一種強勢語言,而漢語則相對而言是弱勢語言。隨著中國國力的增強,語言的弱勢地位也在改變,弱勢與強勢的距離也在縮小。英語中的漢語借詞出現(xiàn)速度越來越快,體現(xiàn)中國傳統(tǒng)文化特色的詞匯越來越多 。
20世紀70年代,英語借自其他語言的數(shù)量按從多到少順序為:拉丁語、日語、意大利語、西班牙語、德語、希臘語、依地語、俄語、北印度語、漢語、梵文、阿拉伯語……漢語排在第11位(Cannon,1979)。
具備以下特征的漢語借詞:被所有的權威詞典所收錄,它們和地道的英語詞匯一樣被使用,具有較強的可變性與演變性,不受時間、地點地域的約束,被世界各地說英語的人所接受,這些詞的數(shù)量約為900多個(Cannon,1988)。
20世紀末21世紀初,漢語詞匯進入英語的速度明顯加快。1997年出版的《牛津英語大詞典》增補本(Oxford English Dictionary Additions Series)中,有13個新增加的漢語借詞第一次列入英國出版的詞典中,該詞典共350頁,收詞30000個。(汪榕培,2001)
位于美國的“全球語言監(jiān)測”機構發(fā)布報告稱,在全球化大環(huán)境下,“中國式英語”正強烈地沖擊著英語,大量的中文詞匯進入英語,成為英語新詞匯最主要的來源。自1994年以來加入國際英語行列的詞匯中,中式英語貢獻了5%到20%,超過任何其他語言。很多中式英語已被權威的英語詞典如《牛津英語詞典》《韋氏英語詞典》收錄,如:long time no see(很久不見),F(xiàn)our books(《四書》),one country two system(一國兩制)等等。這說明中國國力在增強,漢語的語言弱勢地位在改變,弱勢與強勢的距離也在縮小。
四、英語中漢語借詞類型
根據(jù)前文中Weinreich對借詞的劃分標準,英語中的漢語借詞可以分為以下四類。
(一)逐字翻譯過來的借詞
Four Books(《四書》),F(xiàn)ive Classics(《五經(jīng)》),running dogs(走狗),Hundred Flowers(百花齊放),Long March(長征),lose face(丟臉),bean curd(豆腐),spring roll(春卷)等。這些詞匯往往是把漢語詞用英語直譯的方式來表達中國特有的事物。例如:Chinese lily(水仙),China rose(月季花),Chinese cabbage(大白菜),China town(唐人街),Chinese dragon(麒麟),用來處理中國特色事物名稱的方法。
(二)將意思大致翻譯過來的借詞
音意借詞,兼顧語音與詞義兩方面。由兩部分組成:音譯+意譯。如:tungoil(桐油),Beijing Opera(京戲),Peking Duck(北京鴨),lantian men(藍田猿人),soy flour(豆粉),soymilk(豆奶)等。
(三)借形并賦予新義的借詞
英語詞匯有屈折變化的現(xiàn)象,漢語詞被英語借用,借詞被吸收同化的標志是出現(xiàn)功能轉換、復數(shù)現(xiàn)象、增加詞綴、逆構詞等語法特征的變化。
如增加后綴:
-er:capitalist roader(走資本主義道路的人)
-ese:Hainanese(海南人)
-ette:teaette(沏茶勺)
-tion:kaolonization(使高嶺土化)
-phile:Sinophile(親近中國的人)
-phobia:Sinophobia(仇視中國人的人)
-nite:kaolinite(高嶺石)。
又如“tea”能派生出多個與茶有關的詞:teacupful(一杯茶容量),tealess(無茶的)。由“tea”和其他詞構成的合成詞數(shù)量眾多,它的英語形式的語素變體有多個。在語料庫中以“tea”作前位的合成詞多達81個,如 tea bag(袋茶);后位合成詞有49個,如gunpowdertea(珠茶)、Arabian tea(阿拉伯茶);中位合成詞有3個,如Ceylon tea tree(錫南茶樹)。“tea”這個詞保留了漢語“茶”的本義,同時又體現(xiàn)了英語的詞性特征。
五、結語
語言處于強勢還是弱勢,能動幅度的大小,是由一個國家、民族的綜合實力決定的。(朱風云,2003)。英語成為全球化語言,是與英語國家政治力量、軍事力量和經(jīng)濟實力分不開的。(Crystal,1996)這種“勢力”不是固定不變的,因為每個民族、每個國家的綜合實力都處在不斷發(fā)展變化之中。
(本文受淮海工學院《文化認同視角下的英語詞匯借用》課題資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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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野 江蘇連云港 淮海工學院國際學院 22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