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書萱
北宋時,文人趙旭在殿試中以文采出眾受到仁宗皇帝的賞識。然而細看其文字,仁宗略感遺憾,不禁道:“你的文章寫得很好,只是里面將‘唯’字的‘口’字旁寫成了‘厶’字,不免有失規范。”不料,趙旭頗不以為意,高聲辯道:“在書法中,‘口’與‘厶’是可以通用的。”聞此,仁宗大怒,提筆寫下“去吉、呂臺、私和、句勾”八字,擲于趙旭面前,并說:“你既然說可以通用,那就將這幾個字一一辨來。”趙旭立時無言以對。
雖然,“口”與“厶”在字形上確實差不多。可就是因為這樣一個差不多的錯誤、這樣一種差不多的態度,趙旭失去了本應到手的狀元頭銜。
故,蘇軾云:“天下之禍,莫大于茍可以為而止。”即天下的禍患,最嚴重的莫過于差不多就行這樣一種思想。
近代學者胡適就曾作《差不多先生傳》對此予以強烈的諷刺——在“差不多先生”看來:白糖和紅糖都是糖,差不多;陜西和山西,念起來差不多,實際也應差不多;千比十只多了一小撇,也差不多;沒有趕上火車,實在是火車公司不懂八點三十分同八點三十二分是差不多的;即使得了急癥,仍然認為東街的汪大夫和西街的牛醫王大夫差不多,結果王大夫用醫牛的法子醫人,不到一個小時,“差不多先生”便差不多快死了,只留下一段斷斷續續的話語:“活人同死人也差……差……差不多……”
現實中,我們或許沒有“差不多先生”那般登峰造極的言行,但卻在自知或不自知的懶散中,將差不多就行的思想與態度付諸于行。
“不就是螺絲擰歪了嘛,又不影響大局,差不多得了。”可就是這一個歪掉的螺絲,或許將造成整個機器無法正常運轉,從而影響整體的生產。
“報表里的這個數跟實際總額就差那么一點,反正差不多,干嗎非要斤斤計較。”可就是這一點微小的誤差,或許將造成無法挽回的經濟損失,甚至影響企業的生存。
“咦?文件頁碼裝訂錯了,內容應該差不多,我就不重訂了。”可就是這一處聽之任之的疏忽,或許將造成一份合約的失效,進而影響到合作雙方未來的發展。
看似差不多的言行往往造成差很多的結果,正所謂“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歸根究底,差不多就行這樣一種思想,實源于內心的不恭敬。明代呂坤云:“心一松散,萬事不可收拾;心一疏忽,萬事不入耳目……”心一旦不再恭敬,許多事便會在差不多的松懈散漫中慘淡收場;而心一旦不再恭敬,許多事也便在差不多的疏忽大意中釀出苦果。
所以,“君子敬始而慎終,始終如一”。君子做事,初時認真恭謹,終時耐心細致,自始至終都毫不怠慢。如此,以恭敬之心做事,何事不可得?故孔子言“事思敬”。
須知,你差不多地對待生活,生活也會差不多地對待你。愿人人都能一日三省己身,以恭敬之心對待事業、對待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