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貴均
《內經》集先秦醫學之大成,結合陰陽學說構建了一套比較完整、系統的中醫學理論體系,指導臨床實踐,乃醫學之宗。“脾苦濕,急食苦以燥之”出自《素問·藏氣法時論篇》,原文根據四時、五行、經絡學說,概括為“脾主長夏,足太陰陽明主治。其日戊己。脾苦濕,急食苦以燥之”,本文試從脾的生理、濕邪致病以及燥濕的治則等方面加以探討。
脾居中焦屬土,主運化水谷精微,乃氣機升降出入樞紐。《素問?靈蘭秘典論篇》曰:“脾胃者,食廩之官,五味出焉。”五臟六腑、精氣血津液皆賴脾胃濡養,為陰陽水火生化之源,故后世稱之“后天之本”。《素問·經脈別論》中說:“飲入于胃,游溢精氣,上輸于脾,脾氣散精,上歸于肺,通調水道,下輸膀胱,水精四布,五經并行。”食物入于胃腑,腐熟轉化成水谷精微,通過脾主運化,氣機升降,五臟協調使氣、血、津液布輸于全身。此則較詳細地闡述了脾主運化水液、化源精氣、營養臟腑經絡的功能,以及在體內水液代謝中起到升降輸布的作用。
濕為重濁有質之邪,屬陰。其性黏滯、趨下,不易速去;同時易阻塞氣機,損傷陽氣。李《醫學入門》載“長夏郁熱,山澤熏氣,冒雨行濕,汗透沾衣,濕邪自外入;生冷酒面滯脾,易生濕郁熱,自內而得。”將濕邪致病的途經分為外感和內生,外感為天地濕氣,內生為恣食肥甘酒食。濕邪內蘊,困阻脾土,以致脾陽不振,運化失權,臟腑氣血功能失調,《素問·生氣通天論》曰:“因于濕,首如裹”,濕邪外侵肌表,困阻脾陽,清陽不升,清竅失養,則出現頭重如束布帛的臨床癥狀。同時濕邪致病易兼夾為患,如夾雜寒邪或從寒而化,使氣血營衛滯澀不暢而出現筋絡拘強,關節不利等證候;夾雜熱邪或從熱而化,濕熱傷筋易出現筋脈拘攣和痿證[1]。
脾為太陰屬土,喜燥惡濕,若恣食肥甘厚膩之品,損傷脾土,脾臟虛弱受邪,運化失常,水液不能輸布,停聚于體內產生水濕反而困擾脾土。故《素問·異法方宜論》曰:“其民華食而脂肥,故邪不能傷其形體,其病生于內”。若脾虛濕困,氣機壅滯,則容易出現脘悶納呆或泄瀉、腹脹等證候,“濕勝則濡瀉”(《素問·陰陽應象大論》);同時脾為中焦氣機樞紐,水濕停聚,脾氣不升反而下陷,則容易出現氣短懶言,久瀉脫肛,帶下崩漏,虛損勞熱,甚則內臟下垂等證候;脾失健運,水液不運停聚于三焦,三焦為水道,主決瀆行水,水道不通,三焦氣機壅滯,水液輸布代謝失調,或為水腫,或為痰飲[2],故《素問·至真要大論》曰:“諸濕腫滿,皆屬于脾”。
《素問·陰陽應象大論》云:“治病必求于本”。本于陰陽,本于病因、病機,針對脾惡濕的病機《內經》提出了“急食苦以燥之”的治療原則。“脾屬陰土,喜燥惡濕,苦乃火味,故宜食苦以燥之”(《黃帝內經集注》)。脾喜燥而惡濕,治以苦味燥之,《本草備要》指出“苦能燥能堅”。根據濕證有寒濕、濕熱之分,用蒼術、厚樸等溫性苦味藥稱為苦溫燥濕治療寒濕證;用黃連、黃柏等寒性苦味藥稱為苦寒燥濕治療濕熱證。劉完素根據濕邪侵襲人體的不同部位,在《河間六書》中指出“若濕氣在上,以苦吐之;濕氣在下,以苦瀉之”。說明了苦味能開泄氣機、溝通上下,從而祛除濕邪,恢復脾主運化、升降的功能,使氣機調暢,氣行則濕化。臨床以苦味燥濕健脾,使脾不為水濕所困阻,脾氣健運,氣血調和,故五臟六腑皆安。
綜上所述,《內經》“脾苦濕,急食苦以燥之”理論體現了中醫辨證論治的整體觀,提出脾的特性和以苦味燥濕的治療法則,臨床上結合濕邪致病的特點,對脾生濕,濕困脾的病證,可以采用健脾與除濕同治,所謂“治濕不治脾,非其治也”[3]。
[1] 陳剛.《內經》論“濕”述要[J].中華醫學實踐雜志,2003,2(9):829-830.
[2] 鄧永健.淺析“水液輸布”[J].新疆中醫藥,2000,18(2):8.
[3] 孫廣仁.中醫基礎理論[M].北京:中國中醫藥出版社,2005: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