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市舉行的中小學教師“中華誦·2010經典誦讀大賽”上,有幾個選手都朗誦了詩人食指的《相信未來》,但對第二節的節拍劃分不盡相同。有的處理為:“我要用手指/那涌向天邊的排浪,我要用手掌/那托住太陽的大海,搖曳著曙光/那支溫暖漂亮的筆桿 用孩子的筆體寫下:/相信未來。”有的處理為:“我要用手/指那涌向天邊的排浪,我要用手/掌那托住太陽的大海,搖曳著曙光/那支溫暖漂亮的筆桿 用孩子的筆體寫下:/相信未來?!蔽艺J為兩種處理都對,而其他評委只認可第二種處理,認為“手指”“手掌”不能連讀,連讀是硬傷。比賽結束,我們還為此爭論不休。于是,我有了“談談詩歌節拍劃分的靈活性”的想法。
從理論上來說,毫無疑問,同一作品通常可以有多種解讀,大家對同一作品理解不同,誦讀處理就會有所不同,無論是基調的把握、情感的表達、語速的運用,還是重音的位置、節拍的劃分,等等,都是如此。從實際處理看,只要我們稍加留意就會發現,無論一般人還是誦讀名家,對同一作品的處理也都各不相同,而且都有各自的合理性。這里以名家誦讀《相信未來》第二節為例,只就節拍劃分談談其處理的靈活性與合理性。
通過視頻搜索可以看到——
濮存聽、陳原、珍惜、一舟等人把《相信未來》的第二節處理為:
我要用手指/那涌向天邊的排浪,
我要用手掌/那托住太陽的大海,
搖曳著曙光/那支溫暖漂亮的筆桿
用孩子的筆體寫下:/相信未來。
而朱軍、楊晨在“2010年新年新詩會”中處理為:
我要用手/指那涌向天邊的排浪,
我要用手/掌那托住太陽的大海,
(按:朱軍將“掌”誦讀為“撐”,字幕用字也為“撐”,可能是記錯,也可能是版本不同。)
搖曳著曙光/那支溫暖漂亮的筆桿
用孩子的筆體寫下:/相信未來。
兩種處理都有其合理性:
第一種處理,將“手指”與“那涌向天邊的排浪”,“手掌”與“那托住太陽的大?!保笆锕狻迸c“那支溫暖漂亮的筆桿”,理解為同位復指關系或者本體喻體關系,將整節詩看成一個整體意象(即“我用……寫下:相信未來),認為整節詩用孩子的口吻,用孩子奇特、宏偉的想象,表達純真、執著的信念:相信未來。
第二種處理,將“手”與“指”、“手”與“掌”分別看成兩個詞,將“指”與“那涌向天邊的排浪”,“掌”與“那托住太陽的大?!笨闯蓜淤e關系,將—二句都看成“主語(我)+狀語(用手)+謂語中心語(指、掌)+賓語(那涌向天邊的排浪、那托住太陽的大海)”的結構,將每句看成一個單一的意象,認為“指那涌向天邊的排浪”“掌那托住太陽的大?!北磉_了一種不畏風浪的樂觀豪邁情懷,因而才“用孩子的筆體寫下:相信未來”。
兩相比較,它們各有優劣。第一種處理,比喻符合“孩子”的口吻,表達更為緊湊和諧;但思維跳躍性大,理解難度大,一般人很難直接將“手指”與“那涌向天邊的排浪”,“手掌”與“那托住太陽的大?!?,“曙光”與“那支溫暖漂亮的筆桿”,理解為同位復指關系或者本體喻體關系。第二種處理,表意單一,一般人容易接受;但將“掌那托住太陽的大海”看成動賓關系不好理解。兩相比較,我比較喜歡第一種處理,但也認可第二種處理。
第一種處理也可以按第二種處理來理解,即將“手”與“指”、“手”與“掌”分別看成兩個詞,將“用手”看成介賓短語修飾謂語中心語“指”或“掌”,將“指”與“那涌向天邊的排浪”,“掌”與“那托住太陽的大海”看作動賓關系,將—二兩句都看成“主語(我)+狀語(用手)+謂語中心語(指、掌)+賓語(那涌向天邊的排浪、那托住太陽的大海)”的結構。因為動賓之間的節拍劃分有靈活性:可連讀,可斷開。如:“我用手指藍天白云”“我用腳踏萬水千山”“我用筆寫美麗詩篇”“我用詩誦美好生活”,可以停頓為“我用手指/藍天白云”“我用腳踏/萬水千山”“我用筆寫/美麗詩篇”“我用詩誦/美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