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雪共舞

紛紛揚揚的雪花仍在飄著。

女兒出生以來第一次遇上這么久的寒凍天氣，胖嘟嘟的臉蛋早已凍出了幾個大疙瘩。可看著窗外那瑩白剔透的六辦花旋轉著優美的舞姿，女兒還是忍不住心動，她要我們陪她出去踏雪。給女兒抹上凍瘡消，給先生戴好護耳，一家人高高興興地賞雪去。

不用言語，我們自然而然地向江邊走。“雪紛華，舞梨花。再不見煙村四五家，密灑堪圖畫。看疏林，噪晚鴉。黃蘆掩映清江下，斜纜著釣魚鱔。”似乎覺得關漢卿的《冬一首》就是為冬雪中的清江而作。你看，一艘艘小船安詳地纜在江邊，岸邊的農家飯莊也顯得那般靜謐，路旁的樹杈上堆著茸茸白雪，山上或黑或白，一片斑駁。平日里如織的人流早已不見影蹤，親水平臺上的那些釣竿也已遁形。除了偶爾有那么一兩對小情侶牽手走過，整個銀色的世界似乎只有我們一家人，證明的世界靜得能聽到那些飛旋而下的小精靈的柔聲細語。

“快看，鴨子!”循著女兒手指的方向，只見一群野鴨怡然地在江水里劃著。“清江水暖鴨先知。”先生蹦出一句。女兒可能并不知道爸爸在用典，我忙著跟女兒解釋：“蘇軾有描寫春景的名句‘春江水暖鴨先知’，你爸爸只是巧把‘春江’一詞換成了我們眼前的‘清江’。”女兒便饒有興致地念起詩來。

“才見嶺頭云似蓋，已驚巖下雪如塵：千峰筍石千株玉，萬樹松羅萬朵云。”不經意間，地上的積雪已有寸余。女兒雀躍著，時而搓雪球，時而迎雪舞，一不小心摔了一跤。她嗲聲嗲氣地叫喚著，臉上卻分明掛著笑容。猛然想起，女兒自出生以來，還沒見過這么大的雪，她真的不知雪路難行，于是叫先生陪女兒“滑雪”。我們分立女兒兩邊，一人抓住她的一只，臂膀把她提起來，她則半蹲著身子，在雪地上恣意滑行。我們的歡笑聲飄蕩在空中，震落了桂枝上的白花。 看著柳腰輕擺，在微風中輕靈地變幻著曼妙身姿的六辦花，女兒伸出了舌頭。“媽媽，你說雪花是什么味道的?”“它像什么?”我反問道。“像糖，也像鹽!”“那你閉上眼睛，把雪花看成白糖，你會覺得它是甜的；若把它當作鹽花，你會覺得它是咸的。”我說。女兒細細體味著雪花的味道。突然，她又問我：“媽媽，那你覺得雪花是什么味的呢?”我佇立在雪地，深情地閉上眼睛，伸出舌頭，任純凈的雪花柔柔地親吻著我。“涼絲絲的”，我說，“一直涼到心尖上”。

潔白無瑕的雪花如煙似霧般飄緲，給世界織成了一幅天然帷幕，我們便是空曠舞臺上的舞者。 飄飄灑灑漫天涯，似霧如云舞白紗。冬護寒梅無怨悔，春來催醒滿園花。

我不由得教女兒吟起詩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