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氏文通》在中國語法史上意義非凡,是中國語法的開山之作,從《文通》出發,我們的語法漸成體系。該書作者是馬建中的“西學東漸”、“洋為中用”運用得很好,他的“語言救國論”思想在當時也有很強的實用意義,對后世更是意義深遠。在與西方語言的對比中,馬建中感到了我們語法理論的匱乏,語言學習的費時低效,產生了也為漢語作一部語法書的想法,以便中國人更快地學好漢語,語法理論的開創貫穿的是愛國主義思想,而他深厚的漢語國學功底又為他寫這本書提供了堅實的基礎。這樣他就借鑒西方尤其是拉丁語的“格朗瑪”初步建構了漢語語法的大廈。
他以開闊的胸襟,積極選擇借鑒,把前人的和國外有意義的東西都拿來為我所用。
馬建中對古人“實字”“虛字”之說加以借鑒。他繼承了我國傳統的分類法,把字分為虛實兩大類,實字有五類(名、代、動、靜、狀),虛字有四類(介、連、助、嘆)。詞類劃分是《文通》的一大貢獻,此前雖有其他的書論集,但多是以修辭的角度來談,而《說文》《爾雅》等書又多從訓詁、音韻的角度談文字、詞匯,也仍然缺乏從總體觀察漢語和尋找漢語共同規律的高度和理論概括。
《文通》虛詞的研究貢獻很大。《文通》認為“實字易訓,虛字難釋”。又說:劉彥和云:‘至于夫、惟、蓋、故者、發端之首唱;之、而、于、以者、乃札句之舊體;乎、哉、矣、也、亦送末之常科。’虛字所助,不外此三端,而因類別之者因是以。馬氏重視虛詞研究,認識到虛詞研究必須緊密結合句法,這是繼承傳統的虛字研究,又有自己新的觀點。從體系的角度說,《文通》是我國漢語虛詞研究進入現代語言學階段的一個標志,而在它之前的有關虛詞研究的著作《助字辨略》、《經傳釋詞》等都仍屬于傳統訓詁學的范圍。在這方面《文通》表現出迥異于前人著作的風格,表現出一種時代的高度。
《文通》注意抓住每一類虛詞的句法特征來說明問題。濮之珍《中國語言學史》指出:“從馬氏對助詞的解釋來看,他提出助詞有‘濟夫動字不變之窮’的作用,這是前人沒有說到的,是他的創新。”馬氏能指出漢文介字這種濟實字之窮的重要作用,是他比較漢文西文,并能聯系漢語實際的結果。在《文通》中,馬建忠對虛詞的語法意義作了相當精確的概括,這種概括構成了其虛詞說解的基礎。所以,《文通》把虛詞納入整個語法乃至整個語言系統之中進行分析與研究, 從語法功能角度對虛詞進行分類,而后在虛詞“類意義”的統攝下,再對各個虛詞進行模向的比較,尋找甄別其異同,這就避免了以往虛詞說解上存在的頭緒不清, 幾呈散沙一盤的情況再現。他的論述具有理論的高度, 具有條理性系統性,這種主要依據虛詞的組合功能與虛詞的語句中所表現出的一定的語法意義來分析虛詞的做法沿用至今。
實詞虛化理論的提出。實詞虛化理論的提出,不僅解釋了實詞虛化的理論,而且揭示漢語語法的一個根本特點:盡可能運用于法手段表達語法范疇,故虛詞總不能徹底虛化而殘留詞匯意義。
根據漢語特點,提出詞類通假說。漢語不像拉丁語有豐富的形態變化,不能按照形態給詞分類。馬氏在劃分詞類時采用概括意義標準,但漢語詞的用法靈活,一個詞在不同的語境中很可能有不同的意義,這使馬氏意義標準劃分詞類陷入困境,意義標準有時難免捉襟見肘,為了解決這一問題,馬氏提出“詞類通假說”,即各個詞根據詞匯及功能意義定類是固定的,這是基本屬性,當它臨時作其他詞類時,就稱為“假借”。主要有以下幾種類型:1.名字假借為動字。2.名字假借為狀字(副詞)。3.靜字假借為動字。4.數詞假借為動字。
對西方語法的借鑒,他在考察西方語法的基礎上創立了我們自己的語法體系框架,各種詞類的劃分多有借鑒,同時他也很清晰地意識到中西語法的不同,西方語言是形態豐富的語言,而漢語則是缺乏形態的語言,比照西方的語言,漢語有著他特殊的地方,馬建中發現了漢語特有的助詞(語氣詞),劃分出了“助詞”這個詞類,這是明顯的創造,“凡虛字用以結煞實字與句讀者,曰‘助詞’。”拉丁語法沒有這個詞類,因為“泰西文字,原于切音,故因聲以見意,凡一切動字之尾音,則隨語氣而為之變。古希臘與拉丁文,其動字有變至六七十次尾音各不同者。今其方言變法,各自不同,而以英文為最簡。惟其動字之有變,故無助字一門。助字者,華文所獨,所以濟夫動字不變之窮”。拉丁語語氣是通過形態變化來表達的,而漢語則是通過語氣詞(詞)來表達的,是“華文所獨”,如“也”、“矣”、“耶”、“哉”、“歟”等。
在拉丁語“前置詞”的啟示下,他劃分出了“介詞”這個詞類。《文通》中介詞所表示的語法意義相當于拉丁語法中的“格的變化”所表達的語法意義。漢語沒有“格”的形態變化。他列舉出的五個介詞,除“之”字現已歸入助詞外,其他四個“ 于、以、與、為”,都是我們講古漢語語法介詞時必講的內容。
詞類劃分的依據和類別為后世語法理論開了先例。
以往的語言學著作,對于實字和虛字,都沒有給出明確的定義和分類標準。馬建忠批評了傳統語言學的局限:“讀王懷祖、段茂堂諸書,虛實諸字,先后錯用,自無定類,讀者無所適從。”在此基礎上,他提出了明確的定義和分類標準:“凡字,有事理可解者曰實字,無解而唯以助實字之情態者曰虛字”。是一個值得肯定的突破和進步。
馬氏在劃分詞類時采用概括意義標準,“皆隨其義以定句中之位”馬建忠繼承了我國傳統的分類法,把字分為虛實兩大類,實字有五類(名、代、動、靜、狀),虛字有四類(介、連、助、嘆),并說:“外無此類,故虛實兩宗可包括一切字”。
《文通》的虛、實字,不只是意義上的對立。在馬氏看來,虛字和實字在語法上是助與被助的關系,
虛字在句讀中對實字有依賴性,實字通過先后之序構成句讀的基本格局,而虛字只是表示實字間的關系,或在表意上助實字之不足。馬氏這一思想體現在對虛字的論述中,體現在對代字、狀字的劃歸上,也體現在整個語法體系的組織建構中。虛詞劃分則依據句法功能劃分。這種一概括意義和語法意義進行劃分的方法對后世語言學的發展有很大的影響。
馬建中看到了漢語詞的多義性,而不同的詞義意味著不同的詞性,因此認為,“字無定類”“字無定義,故無定類。而欲知其類,當知上下文義何如耳”“凡字有義理可解者,皆曰實字。即其所有之字類之,或主之,或賓之,或先焉,或后焉。皆隨其義以定句中之位,而措之乃各得其當”后世在《文通》的理論基礎上,借鑒馬建中詞類理論,將詞匯學理論作了進一步的發展,使之更加科學嚴密合理。
由《馬氏文通》創建的漢語詞類體系,其格局是詞先分虛實,后分小類再分次類,如把名次分為公名跟本名,公名又分為群名和通名;把代詞分為指名代字、接讀代字、詢問代字、指示代字;把動字分為外動字、內動字、受動字、同動字和同動字和助動字和助動字、無屬動字。這些分法大體是合理的。這種格局被大多數語法學家沿用。在漢語眾多的詞類體系中,能得到普遍公認的詞類大約有10個,分別是名詞、動詞、形容詞、數詞、量詞、代詞、介詞、連詞、副詞、助詞。動詞分及物和不及物動詞等等。詞類概念一經引進就成為科學語法的核心,語法學史上影響最大的兩次大討論,主題就是漢語詞類。80年代以來句法學的發展,又繼續呼喚著詞類研究的深入。在馬建中詞匯理論的基礎上后人繼續研究探索,又作了進一步的補充和修正,使之更加完善和合理。
《文通》在漢語語法史上具有劃時代的偉大意義。
參考文獻
馬建中 《馬氏文通》 商務印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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