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屈原列傳》的虛筆

細讀《屈原列傳》一文，發(fā)現(xiàn)它正面寫屈原的文字并不多，倒是用了一半以上的篇幅來寫楚國的歷史和與屈原有關的一些人，正如李景星在《四史評議》中所說的，《屈原列傳》“通篇多用虛筆”。究其虛筆寫屈原之處，共有六個方面，試分述之。

其一，以上官襯其正。上官大夫是與屈原“同列”的官員，因爭寵而嫉妒屈原的才能，于是他便在懷王面前編造謊言詆毀屈原，完全是卑劣小人的伎倆；他不顧國家的利益，接受秦國間諜張儀的賄賂，幫助張儀逃脫，暴露了他的自私；他受令尹子蘭的指使，在頃襄王面前陷害屈原，一錯再錯，毫無是非公正之心。上官大夫直接造成了屈原被楚王疏遠和流放，對楚國的衰落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作者通過刻畫上官大夫這一奸佞小人的形象，反襯了屈原的方正高尚。

其二，以子蘭襯其忠。子蘭是懷王的小兒子，深得父王寵信。但在秦楚之間斗爭激烈，懷王多次被秦國欺騙的背景下，他竟然勸父親入秦與昭王相會，結果懷王客死于秦，這不得不讓人懷疑他包藏禍心。懷王死后，他不但對自己的行為沒有悔意，反而因國人的指責而唆使上官大夫加害曾力阻懷王入秦的屈原，實在是一個心狠手辣、不忠不孝的家伙。子蘭作為懷王的兒子，他的所作所為更顯示出僅為“楚之同姓”的屈原的忠誠。

其三，以懷王襯其明。在《屈原列傳》中，楚懷王是一個十足的昏君形象。他在用人上“不知忠臣之分”，在外交上不明齊楚“從親”的重要性；在同秦國打交道時，先因貪婪而受騙，再因憤怒而興師，意氣用事，毫無理智，使楚國大困，諸侯共擊之，自己也客死于秦，為天下笑！昏庸的楚懷王放棄了屈原制定的治國方略，把楚國弄得內(nèi)外交困、江河日下，不正從反面證明了屈原政治主張的英明嗎？

其四，以楚史證其才。課文用了較長的篇幅寫楚國的衰敗，而其衰敗的起點則是“屈平既絀”。屈原在位時，對內(nèi)推行美政，選賢用能；對外聯(lián)齊抗秦，獲得強援。而屈原被罷黜之后，楚國局面急轉直下，外失強援，兵挫地削，四面受困。歷史的對比有力地證明了屈原政治主張的正確性和“明于治亂，嫻于辭令”的杰出才華。

其五，以漁父襯其潔。司馬遷寫屈原江濱行吟這一段，完全借用了《楚辭·漁父》一文。漁父這一隱士形象的塑造，顯然是為了借其言反襯屈原的高潔品質(zhì)：“寧赴常流而葬乎江漁腹中耳，又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之溫蠖乎？”面對黑暗勢力，漁父建議屈原隨波逐流，與世推移，而屈原則絕不肯茍合，寧可葬身魚腹也要保持自己高潔的人格。

其六，以宋玉襯其直。屈原死后，楚國“好辭而以賦見稱”者有宋玉、唐勒、景差等人，但這些人雖“皆祖屈原之從容辭令，終莫敢直諫”。司馬遷借宋玉等人補寫屈原的“直諫”風骨，贊揚了屈原忠正、剛直的精神。

縱觀全篇，看似寫了許多與傳主無關的閑人閑事，實則閑筆不閑，從不同的側面襯托了屈原的高尚品德和杰出才華，是傳記的有機組成部分。同時，虛筆的運用又使文章具有了虛實結合、變幻多姿的別致風格。

作者單位：陜西省鎮(zhèn)巴中學（7236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