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黃宗羲的人性論與傳統的儒家觀點大相徑庭。他提出“各得自私、各得自利”的人性論觀點,為私正名。這在當時的社會歷史條件下具有劃時代的啟蒙意義。本文僅就其此方面的觀點做一些探討。
關鍵詞:黃宗羲 人性論 啟蒙
黃宗羲認為,人初生時都有自私自利之心,這一人的本性是一種“流行而有條理”的存在的,所以,個人利益得到實現是符合“流行而不失其條理”的,由此他認為最好的治理天下的方法就是要滿足個人利益的實現,
一、歷史原因
每一位思想家的思想都是與其所處的時代分不開的。所以,在分析黃宗羲的這種人性論觀點的時候,也必須結合他當時所處的時代來綜合分析。
黃宗羲所在時期時代背景:明代中后期商品經濟的發展對傳統價值觀念的造成了強烈的沖擊;體現市民階層的新價值觀念逐漸形成。這一新價值觀念,就是與傳統的重義輕利信條相對立的逐利斷義的價值觀。順應社會新潮流的學者,如李贄、陳確、顧炎武等人,也紛紛為個人利益與欲望的合理性,做出了理論上的論證。但是在為自私自利價值觀的合理存在而吶喊浪潮中,最為激烈、最為深刻的是黃宗羲自私自利的人性論。說它激烈,是因為它從肯定人的自私自利的合理性出發,把矛頭直指封建專制主義,構建民主政治的方案。說它深刻,是因為黃宗羲有保護財產私有權的主張和貨幣經濟充分發展的要求。這比倚重于抽象的“人心”(李贄)、“人情”(顧炎武)、“有私為君子”(陳確),更進了一步。
二、學術原因
黃宗羲師從劉宗周,而劉宗周則承襲陽明心學。黃宗羲作為劉宗周的弟子,陽明心學是其思想的重要來源之一。但他并沒有對王陽明、劉宗周的心學盲目繼承,而是批判性的繼承。在對陽明心學精華吸收的同時,也注意到了陽明心學自身理論建構不完善及矛盾的地方。
在本體論的建構上,黃宗羲認為本體并不是某一實體性的存在之“物”,而是把本體理解為流行的存在,這種流行是不失其主宰或者說不失其條理的;同時,他又不簡單地將本體與發用,主宰與流行等同起來,而是在統一中看到區別。這就是所謂“主宰不在流行之外,即流行之有條理者。自其變者而觀之謂之流行,自其不變者而觀之謂之主宰。”在理氣論上,他提出“盈天地者皆氣也”,而理則是氣之條理;在心性論上,提出“盈天地者皆心也”,而性則是心之流行而有條理者。
三、個人原因
黃宗羲是一位經世致用的學者,他做學問最終是要用于解決現實生活中的問題。綜觀其一生,黃宗羲對政治問題尤為關注,對不合理的政治現象感受極深,并致力于通過政治學術的研究來實現其改變不合理社會現象的政治抱負。因此,黃宗羲的哲學就不可避免帶有了強烈的政治色彩。他的哲學也被很多人稱為政治哲學,而人性論正是其政治哲學的基礎。
黃宗羲對《孟子》很有研究,著有《孟子師說》。其人性論也是繼承了孟子的學術思路。性善論是孟子思想的核心,是孟子推行仁政的基礎?!皥蛩础笔敲献永硐胫械南韧酰峭菩腥收睦硐刖?。性善論為孟子的仁政學說提供了一個人性論的依據。黃宗羲承襲了孟子的這一學術思路,不過他卻衍化成了自私自利的人性論。這在《明夷待訪錄》中表現得極為明顯,黃宗羲在該書中所提出的一系列民主啟蒙的政治思想都是建立在他的自私自利人性論基礎之上的。政治方面,他提出了“君為民害”的反專制思想,提出了“天下為主,君為客”的主權在民思想,提出了君臣共治天下的平等分工思想;經濟方面,他對不斷加重農民負擔、造成“積累莫返之害”的歷代封建王朝的賦稅制度進行了深刻批判,并提出了一系列有利于發展商品經濟、發展工商業的思想主張;法制方面,主張用“天下之法”取代“一家之法”,并提出了“藏天下于天下”、“有治法而后有治人”的思想命題;教育方面,他把學校的功能定位為指導政治、引導輿論的場所,主張改革以科舉取士的教育制度,提出了培養、選拔人才應堅持“寬于取而嚴于用”的原則,并提出了不拘一格選人才的“取士八法”。
四、理論價值
功利之行與心性道義之說的分途,自南宋陳亮與朱熹相議論以來,在后世俗儒看來似乎已是定論:所謂行事功則不必空談心性,而述王道則鄙棄功利之說。但明清鼎革之際確是個天崩地裂的時代,它對當時及后世中國政治、思想、文化、社會風俗等等各個層面,都發生了廣泛而深遠的影響。身處動蕩年代的黃宗羲一反傳統儒家重義輕利的觀念,將自私自利的人性論提升到了人的本能的高度,這樣的魄力實在讓我們欽佩。西方的古典經濟學者就曾經認為,自利是人生存的動機?,F在這種觀點也為越來越多的人所接受。主義不是目的,只有人本身才是真正的目的。建國后的很長時間里,我們只強調主義,而從根本上忽視了人和人性的存在,這在今天看來是根本錯誤的。中國的哲學從來就缺少對人本身的關懷??思簭投Y幾乎成為了兩千年以來人們的為人處世的唯一標準,而義利之辯也向來是以舍利取義而告終。這種忽視人的類本質的做法已經不再適合當今的世界發展潮流了。黃宗羲在他所處的年代就以獨到的眼光指出了人的普世價值,這不能不說是一個奇跡。更不能不讓我們今天依然抱守所謂“個性”、“特色”的專家學者們汗顏。人性是否認不了的,因為它是與生俱來的。盡管黃宗羲對其人性論的理論建構尚且不夠精致,也沒有挖掘到更深的層次,但其理論的啟蒙作用直到今天依然對我們的社會擁有巨大的價值,值得我們尤其是抱著“主義”、“特色”高于一切的學者們做深層次的反省。
參考文獻:
[1][2]黃宗羲《孟子師說》, 《黃宗羲全集》浙江古籍出版社1985-1994年
[3]黃宗羲《明夷待訪錄》中華書局1981年